每个公司的代表都报了价,并提出详细的开发计划。他一个一个看过去,一向严肃的脸庞也禁不住绽出一丝自得的微笑。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就是!爷爷,你没有想到
吧,最后的胜利者会是我李铮!但事情的结局却完全出乎他预料。
不是他的建筑公司,也不是据说和李航有关系的房地产公司,而是一家刚刚打入中国市场约一年左右的美国建筑公司!这家公司也曾经是李铮的幻想对手,但在该市上层几乎被李家势力覆盖的今天,你要他怎么相信一个外资企业可以拿下本
市的土地开发权?这根本就是毫无道理的事情!可世上就是有这么离奇的事发生,不得不让李铮相信。
好。」
当庭无罪释放的弓长,很好奇地询问身边看起来是少年,其实已经快迈进中年的千年老鬼。
「喂,你不是说今天是你投标的重要日子?你不去没关系?」
应闲笑出两个小酒窝,「没关系。在做好铺垫以后,我就已经把事情全权交给我的圆桌武士们,我相信他们会努力做到最
「你的圆桌武士?」不知怎的,弓长的眼里有点鄙视。应闲叹息,他就知道全部说出实话的下场没什么好果子吃。你看吧,自从他的阿长知道第三个问题的答案后,就没给他什
么好脸色看过。其实第三个问题的答案他是想模糊过去的,但奈何这姓弓名长的馄饨摊主只是表面武壮,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细脑子、转得
比谁都快!也不用拉他上床色诱什么的,直接在被拘留期间隔着一扇铁窗他就突然提了出来。虽然他已经习惯他飞跃的思考方式,但在那种场合那种情况下,他真的没想到对方会当着看守问出这么敏感的问题。然后他说什么了?
应闲简直不想再去回忆那天后来发生的一切。
他??哭丧着脸问弓长,是不是打算告他杀人罪和强Jian罪。弓长哼哼两声,单方面结束了会客时间。唉!那天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看守根本没留意他们在说什么。因为他去那里的次数实在太多。
「呃,你知道我在美国有一家公司。但因为年龄缘故,我一直在请人代坐负责人位置,不过这并不影响我才是那家公司头头的事实。嗯??你现在的表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我的担心?」应闲嬉皮笑脸地问。
「滚!」
应闲再次叹息,「阿长啊,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使用这个字的频度太高了些?」
「哦?是吗?」弓长特意仰头想了想,「那就换成??滚你的蛋!你觉得如何?」
「??大老爷,麻烦您老人家还是维持原状吧。」蛋滚了,还剩下那一根有什么用?
「你刚才说你在美国有一家公司,然后呢?」弓长眼里含了笑意。如果他明白对方现在在想什么,他大概就不会这样笑了。
「然后?」某人立刻抬起头,在捕捉到阿长眼中转瞬即逝的笑意,顿时又变得活力四射,容光焕发。
─如果他现在是真实年龄三十七的样子,那么毫无疑问,他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像是那种有个「小男朋友」,并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还幸福的找不到北的陈仓老男人!
「然后我把市政府的底价报给他们,再跟那些干干系系的官老爷们打好招呼,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应该会拿下这次招标的土地才对。」
就在李应闲话音刚落,一阵嗡嗡声从他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传出。掏出一看,正是他的伙伴们给他发的消息。
「好消息?」弓长可不会错看对方快咧到耳朵根的大大笑脸。
「嗯!」终于尘埃落定!看到大小子这么开心,弓长也忍不住有了些普通人都会有的想法。
「我怎么感觉你小子开公司那么容易,我再怎么努力却都还只是一个小馄饨摊主?你说你比我聪明很多吗?还是机遇比我好?」不是他想表达他对命运的不满,他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应闲拱手,虔诚的不能再虔诚地道:「我哪敢跟大老爷您比聪明,小的我嘛??只不过运气好那么一咪咪,正好生在李家,又正好有两个爹。一个名义上的,一个亲生的。
「名义上的只想利用我为他那支旁系争取利益,亲生的一直想带我脱离李家管制。我在外面那七年,如果不是有他暗中帮我,我恐怕还没那么容易同时建立一明一暗两家公司后回国。」
「两个爹?」弓长惊讶,这个他可没听小航跟他说过。一瞬间,脑中好像闪过什么影像??一张百元大钞?
「这个事说来话长,亲爱的阿长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尾声
十一月六日,那时本市的天气已经很冷,出门都得穿上毛衣加外套。
李铮坐在李园高挂着「千秋万代」匾额的大堂内,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亲爷爷对着他的敌人李航亲切地笑。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那家美国公司的负责人,竟然就是坐在他对面的柔和少年。等听到老爷子打算在李家一年一度的聚会上,公开宣布下届李家当主就是李航时,李铮面色暗了暗。行啊!厉害到这种程度!竟弄出两家公司,一虚一实来欺骗我的耳目。我以为已经拖住你后脚,其实是你在利用你的后脚同时拖住了我吧?让我没有能付出全部力量去对付其它公司。你让我以为胜券在握,你故意送我五百万好让我掉以轻心,你甚至故意暴露出自己的弱点让我主动来扯你后腿。你聪明!你有手段!你??果然比我强。
李典顺也许注意到亲孙的表情变化,但他并没有出声安慰或怎样。给他这个教训也是好的,李铮还年轻,他还有更多的机会施展自己的才能,不吃一堑怎长一智?
对于另外一个李家后人,李典顺可以说是惊奇加佩服。连他都没有查出他还另外拥有一家完全受他控制的跨国建筑公司。更没有想到,对方似乎根本不在乎李铮去拖他后腿??还是他根本就是希望李铮主动找他麻烦?
呵呵,人说姜是老的辣,不过在这个孩子身上却要改成辣椒是小的才辣了。连他都看不出深浅的人。李家有后如此,何愁不会再强百年!对于这个继承人,李典顺从内心感到满意。
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其它什么心理,李铮现在坐在自从他小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沾过的路边馄饨摊上。就与李园隔了一条街的馄饨摊,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馄饨摊老板人很高大,肌肉也很发达,一张脸如刀雕斧琢,神情略带凶恶,看着这样一个大男人,你很难评定他是英俊
还是不英俊。李铮唯一想到的形容词竟是威武不能屈这五个字。
「你叫弓长?」
「干嘛?」大男人一瞪眼,一副老子拒绝聊天的表情。
「我是李??」
「弓长,一碗馄饨!」有客人冲过来叫。
「急什么?饿死鬼投胎呀你!」
「不是投胎是急着赶火车。麻烦!快!」这客人竟一点也不在意弓长言语间的粗鲁。李铮看了一圈小小的摊子,三张折迭桌坐满了人。奇怪,据他所知,弓家这半年来几乎丑闻不断老是出事,弓长也是刚释放不久,怎么还有这么多客人来?可惜李铮不太了解中国普通老百姓最喜欢凑热闹的天性,弓家虽然老出事,但又没人家的错,坏的也就弓老爸一个,人家
还自首了。这摊子都吃了二十多年,真要搁上几天不吃还真不太习惯。加上弓家的摊子是个多好的聚会地段哪。东家长西家短在这都能听得到,而且只要你不说弓家人坏话,我们馄饨摊老板弓
老大甚至不在意你和人家一起当着他的面,嚼他家的舌根。干嘛不来?其它家的馄饨有这么便宜又好吃吗!更何况还有弓长这么年轻高大的一个大酷哥免费站台。
「你刚才说你什么的?」弓长一边下馄饨,一边问李铮。
「我说我姓李,是李航的堂哥。」
「哦!」弓长恍然大悟,「你就是他那个竞争对手外号异形的他那个堂哥啊!我看你长得也不异形吗?听说你害过他?」李铮先是被那句异形刺激的眉头上挑,后又被弓长最后一句问话震住。
「我害他?他告诉你的?」
弓长瞟他一眼,「你比小航大多少岁?五岁还是六岁?你当年把小航推下井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遭报应?
「小子,我跟你说,虽然说人不能迷信,但是呢,这古人相传至今的至理名言还是要听听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又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等着你接受报应的那一天。」
李铮脸色微微发白。
「哈哈哈!说得好!」嚣张的少年笑声从身后传来。
虽然有点妒嫉他的阿长这么在乎他这具身体的原住户,不过听到阿长把那个李铮说到脸色发白偏偏哑口无言的样子,还真是满爽的!
突然李铮冷笑道:「你笑什么笑,是在得意你赢了这局吗?如果不是你把你有这个朋友,并且还很重视他的信息故意暴露给我知道,我又怎么会上你的大当,把他家弄得鸡飞狗跳却被你趁机钻了空子!
「哼,我应该再下手狠点,不知道我要把你这个朋友弄成白痴或干脆弄死,你是不是还会笑得这么得意?
「不过,对你这种只问结果不择手段的残忍小鬼来说,牺牲一、两个无关重要的朋友大概也无伤大雅。我想这位摊主对你来说,也就是那种可有可无的朋友吧?都拿来当诱饵了,我想就算重要也重要不到哪里去!」
这次脸色发白的人轮到李家另一个。能感觉到对方紧张兮兮巴巴盯着他看的眼神,弓长面无表情地扫了他那个方向一眼。
「过来。」手指一勾。乖乖走过去。
「原来你小子也不是X大无脑啊,还知道跟人玩计谋,不错!」错字刚落地,人也给他一脚踹地上了。
「阿长,我??」不死少年迅速爬起,凑到弓长面前作出谄媚的笑,「人家那里小了,怎么让你幸福呢。」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他也知道说完这句话的后果是什么。
看到李航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复又像有被虐倾向似的,乐呵呵的再次走回那个馄饨摊主跟前,这样的李航是李铮完全陌生的。不同于在他面前演戏的那个,在弓长面前的李航不像是假装,倒像是自然流露。
为什么?李铮这样想,下面的话也就没考虑任何后果地溜了出来。
「弓先生,我真为你感到不值!你知不知道你妹妹也许不用死,如果他肯早点出手帮你的话。」
「李铮!你说话给我注意点!」第一次,李应闲表现得这么愤怒。摊子上的客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弓长和他的娃娃脸朋友,以及那个看起来和这里很格格不入的男子之间出了什么事。用眼光杀了李应闲一刀!
「李先生,」弓长转头面对李铮,用很平淡的表情说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关你屁事?你要和他斗可以,都给我滚远点别扯到老子身上来!
「还有你!」拧住身旁偷乐的少年的耳朵,「晚上到我家来,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一肚子坏水的老鬼!」
应闲哭丧着脸欣然答应。李铮面色铁青,没有人能这样跟他说话!这卖馄饨的又有什么资格敢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他们把他当什么了?失败者吗?
晚上,弓长在把那小子拎上床之前问了一句话:「你已经年满十八了对吧?」李应闲很当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
事后李应闲对着弓长的耳朵大叫:「老子的生日是农历十一月十一日!不是阳历!你、你玩弄未成年!」享受过大餐,顺便报复了一把的弓大老爷坐在床上,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那是李航不是你这个老鬼!一大把年纪
了还装什么清纯!靠!」李应闲气死。
十二月二十五日,李家大宅。李家一年一度的聚会一向被安排在十二月分,因为国外放假等缘故,便多数排在圣诞节前后举行。而这座已有千年历史的
李家大宅,已经有三十六年没有用来作为聚会场所。所以今年来的人,只要不是本家出身的,都对这座古老大宅充满好奇。李家旁支亲系虽然很多,但有资格受邀参加聚会的,都是各旁支的领导者,或对家族有巨大贡献的人及他们的伴侣,总人
数不过百人。这近百人的到来不用说在拾宝街引起一番轰动,一辆接一辆的高级轿车驶入李家大门,而李家成年紧闭,能并排过两辆轿
车的大门,也在今天完全敞开,让拾宝街的街坊邻居有幸目睹了一下李园内部的风光。但也只是惊鸿一瞥而已,李园门口站的两排警卫可不是用来摆样子的,光是用瞪的都能把爱看热闹的平民老百姓们吓走。以李典顺本意,他并不想在李园举行这次聚会。枪打出头鸟,太庞大太嚣张的家族容易引起别人注意,太有权力和财力容
易引起别人妒嫉和恐惧,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李家在中国一向表现得很低调。这次为何会选在李园老宅?不为其它,只因新旧家主交接必须在李园祠堂内进行。这是规矩,他李典顺也不能破坏。三十六年来的第一次家主交接,这样大的事情自然要盛大庆祝。李家从一个月前开始准备,整个李园都焕然一新。布置繁华却不失庄重,屋宅古老中透出蓬勃朝气,随处可见的桌椅甚至
桌上一杯一盏都处处显出匠心,整体色调大方且又显出高贵,更不用说李园内别致的园林景色。下午两点整所有客人到齐,没一个人迟到。李家大门在电子锁的控制下缓缓关闭。一扇门一圈墙,让这里和外面变成了两个世界。
弓长从钱箱里抓起一把钥匙晃了晃,钥匙环上除了一把钥匙,一个古里古怪的挂坠,还有一个两腿交叉,两手交握摆在腿前,一脸委屈状的木刻小人。仔细看来这小人的脸竟有些眼熟。
弓长把小木头人拎到眼前盯着看了半天。
没错!就是他!那个早晨一起来套上衣裤就跑的混蛋!只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记得看你的钱箱啊。早晨出摊时他就看到了,但没拿出来。一把钥匙,如果当事人不说,谁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钥匙?他打算等那小子过来让
他自己主动招供。后来想找时间细看也没时间了,托李家今天热闹的福,整个拾宝街的人今天好像特别多,他这馄饨摊整个就成了个小茶馆,
你来我往你言我语话题全是围绕李家在打转。干脆不管那些光说不吃的客人,反正下午也没什么生意,弓长抽了一条长凳靠墙坐下。拨了拨手中那个小木头人,看它鼓着嘴晃来晃去一副要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他自己雕的还是让人刻的?把小木头人放到掌心中细细摩挲,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