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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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宋-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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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向光这般说了,公人们哪敢说些什么,别说是他们,便是开封府府尹林摅在此,他不敢将向光如何了。

这些公人最终连什么状况也没搞清就撤走了,那向光还得意洋洋的回转过来,不屑的瞥了一眼折种两家子弟,却不知赵桓心里已然恼了他,安敬却擅察颜观色,前世他在官场中沉浮十数年,最得意的就是揣度人心,象赵桓这等年龄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屁孩’,是以,他微微流露的一些异色却难逃衙内的敏锐观察,别看赵桓小,心计却颇深啊!

那高小俅这刻爬起来,恶狠狠盯了一眼安敬,却没听见他刚刚自报家门,心里却在疑惑这个人是谁?但眼见赵桓与他站在了一处,心下却是一惊,不由低低的问扶他起来的向阳,“小候爷,这厮却是哪家的?与公子相熟?”

向阳斜着眼瞅了他一记,同样压低声音,“小俅兄没听见此人报了姓氏?乐寿安文恭,郑皇后的那外甥。”

“呃”高小俅一愕,咬紧了牙却低了头,他老子河间之行就吃了亏,大体情况他也知晓,不想却在这里撞见了姓安的,惦量了一番也就暂时老实了,想想有皇后娘娘给这人撑腰,却须回去与父亲计较一番再定夺才好。

这高衙内也不是蠢货,有些事他还是心里有数的,别看他欺负一般人无法无天,对有身份有背景的却也思量。

“小候爷小俅却先告退,家中还有些闲事要料理小候爷代向公子知会一声”他再拱了手便走了。

向阳心里暗呸了一声,你高小俅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知晓这姓安的有皇后娘娘撑腰却是晓得欺不过?

这边安敬压根就没瞅那高小俅一眼,他是存心挑事,就是要把京师势力形势瞎搅和一番,如果那郑居中依计在在皇帝面前说过些什么,他必定对童贯这宦官有些想法了,祖制明训却也不是所有帝王都敢蔑视的,却是一干只知阿谀奉承的腌臜官们没有一个敢直言忠谏的,以致赵佶不把它当回事了,这刻安敬却在心里策划一次更大胆的行动。

只是时机还未成熟,尚须些时日,这要取决于自已对国子监太学生的影响有多大,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另外一条路子就是打国子监祭酒6蕴的主意,此人刚正不阿、忠言直谏,更应该去御史台院任职,却不是在这当校长。

心里盘算着这些,嘴上却还能应付赵桓,安敬含了一丝笑,不卑不亢的姿态也让赵桓暗暗点头,虽则他也看出安敬对自已要比别人恭敬的多,想来他心中已然猜到了自已的身份,此人确如娘娘说的那般不简单,值得一交吧。

“此间却非说话之所你我换个地方细细攀谈吧”赵桓主动提出邀请,那边的秦桧又丢来嫉妒目光。

安敬却笑道:“只怕那童方不肯干休,还要寻折家子弟的麻烦,我却先领他们走,有暇定去拜望公子!”

赵桓想了想便点头,道:“也好若须本公子出力便指派个从人来传个信,却不吝啬,如此先别过了”

向氏兄弟两个也朝安敬拱了拱手,暂时收了他们的狂妄,不说人家有皇后娘娘罩着,就是人家在啸风口的威名也令他们心中钦佩,如此,三个人却先下楼了,出来后那赵桓才朝向光道:“你这蠢人,却替我惹了麻烦事。”

“呃?殿下为何这般说法?”那向光还没反应过来,却是他弟弟向阳道:“哥哥不曾细想,那童贯权势滔天,童方受了这等侮辱,他如何肯善罢?便是面子上装过去,私下里却要计较,郑枢密与童贯最是不和,一院二使,两个人争的头破血流,此番安衙内挑索折家与童贯的关系,却是要降他军中威信,想来却是那郑枢密的授意吧?”

向阳狂则狂矣,但他心思慎密,颇得赵桓之欣赏,而永嘉、永阳两郡王也自赵桓开了东宫后频频向他示好,更把各自的孙子打过来充当太子伴读,就是为将来做打算,一但赵桓登了基,向光向阳必受重用,如此计较甚佳。

此时闻听向阳这番说话,赵桓却也点头,他道:“本王眼下却不想出甚风头,若卷进童郑之争却是不妥!”

向光不由慌了,“却是小候的不是,险些坏了殿下大事,我这去开封府把此间细项事情分说清楚”

“罢了事以至此却说甚么?那安衙内也是聪明人物,给他看出端睨,却要坏了本王与娘娘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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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杨再兴

开封府外城,上土桥坊,安宅,便是如今安敬落住之处,后晌,他把折、种子弟邀来。

“此处只是小可暂居之所,此番踹了那童贯义子,只怕那童衙内不肯罢休,近日太学也不能再去了,只待此事有了一个说法你等几个再续学不迟”安敬这般说也是没错的。

“多谢安衙内,此番累及了衙内,到是我等心中不愿,但能与名震啸风口的安衙内聚,却是幸事,我等兄弟多仰慕衙内威名,今日更识衙内仗义相助,折彦质在这里谢过衙内”

他说着便施礼,安敬只拉住了他,笑道:“事由小可而起,更无置身于外之理,此后挑索折家小姐飙,却是小可故意为之,不想折小姐竟真的怒了不过几位亦不须多虑,那童贯非得咽下这口气不可,只怕那童衙内暗中动些入脚,索使开封府公人寻几位事端”

种泟却道:“衙内如何断知那童枢密不会假公济私的寻泾原路折家经略相公的事端?”

大家心中也存此疑问,各人目光都望着安敬,那个十七八岁的英伟青年人也灼灼盯着他。

安敬也不知此人是谁,众人刚至,还没来得及细细引介各人,但衙内对此人颇为留心,此人虽则年青些,但脸孔上透出坚毅之色,虎气腾腾的,想来也是初生之犊不怕虎的角色。

“诸位有所不知,表面上看朝中一片祥和,实则不然,派系间争斗却未有一时歇过,自蔡太师复相,便与那童枢密、高太尉互为表里,利益相结,只知排除异已,知枢密院事郑居中亦是蔡童高等人眼中之钉,欲排挤出中枢而后快,但郑枢密亦有皇后娘娘为援,亦不惧彼等眼前只是童郑之争最烈,那童贯本为内宦,但位极人臣,历朝未有先例,近日相传有些说法,皇帝面前有人直谏‘用宦有违祖制,确有祸国殃民之虞’,今上便是宠信童贯,心下亦不轻松,在这种形势下,那童贯也不会因些小事而与西北军将领离心,抚之唯恐不及吧。”

听过衙内这番分析,折彦质、种泟、韩世忠都不由点头,那韩世忠更道:“外间盛传衙内是皇后娘娘亲戚,如今看来不假,此事若有衙内担当,我家小姐也就无虞了”

这韩世忠也是机灵人,送高帽的同时也把责任卸给了安敬,其他几个心下不由忐忑。

安敬却丝毫不所动,仅只一笑道:“区区小事不值一哂,几位直管在此住下,郑童之争没有结果之前,谅那童贯也不敢动小可半根毫毛,今日只巧借赵小公子之势化解了危局,那童方弄带人寻来此,你等亦不须留手,该揍便揍,闹不出人命来,本衙内都一肩扛了”

“衙内确是豪气,看来啸风口传闻不假,今日不畏强势,骂晕了高小俅,实是大快人心,良臣心下甚服衙内,不过这高衙内是个睚眦必报的心性,却须小心为妙,”韩世忠又道。

安敬淡然一笑,负着手闲踱了两步道:“也不瞒韩兄,在小可眼中,高小俅比那市井泼皮更腌臜不堪,骂他也是给他留了面子,再张牙舞爪不知进退的,小可还要他好看的”

在座几个人都不由一震,只在他们心里没敢想过这般行事,这乐寿小衙内端的是胆大。

一个个摇头苦笑,折月茹、折月秀、种湥成弦猜庸龋馐敝譀摰溃骸敖袂锢袷裕ɡ癫靠己耍┳奂粗粒业燃父鋈雌景兹橇苏夥拢慌铝袷缘幕岫家硎А�

“如何不是,唉只怕那童方和高小俅动用家势,从中做梗,我等只无缘上舍了”

“不须担忧,三五日小可便将摆平此事,你等回转太学即可,若有人弄权耍奸,太学生们也不是好惹的,我等便上个万言书递进宫里去,哼,让那弄权小人吃不了兜回家去享受。”

听他说的诙谐,三女却都想笑,但都忍了,韩世忠笑道:“痛快衙内与俺这个粗人想的一般,脾性更是相投些,今番相见也是缘份,俺韩良臣要高攀衙内了,就此定交”

韩世忠虽是折可求推荐来太学武舍谋武职出身的,但他也算不上折家府从,充其量就是折帅麾下一勇猛军汉,也是看中了其悍勇无敌,兼有谋略,才这般抬举,不然他哪有机会?

是以,韩世忠身份颇低,与折、种两家衙内、小姐凑一起倒显得他位卑人微了,但此人豪气冲天,仗义无双,遇上脾气相投的更要交结,即便是名震河间府的安衙内也不放过。

倒是折、种两家衙内怕人家乐寿衙内看不上韩世忠这粗人,必竟安衙内是皇后外甥。

正在担忧安敬会寻个借口拒绝了韩世忠时,哪知安敬大笑,道:“小可到不觉韩兄是粗人,忠勇有智,为人更有肝胆,今与韩兄定交,足慰平生,日后若有用得着小可处,一纸相召,必鼎力攘助,休要小看我这弱质儒生,两边肋处却为兄弟插得钢刀,玲珑,你只取酒来。”

“且住,也要算上我一个”那一直未曾说过半句话的英伟年轻男子这刻也站了起来。

折、种两家子弟不由面现惊容,他们只知这人沉默寡言,生性怪癖,但武勇还在韩世忠之上,又兼是名门之后,到不曾想到他也站了起来要交结衙内,安敬道:“还未请教”

“当不得衙内垂问我老杨家早已没落,不为世人所道,小弟天波杨门金刀令公后人杨再兴,字满堂”他抱拳朝安文恭施礼,安文恭可是吃了一惊,“金刀杨令公后人?”

“然”杨再兴应诺,做为杨门后人,虽已落魄,但继承了杨门一氏的铁骨精髓。

安敬伸出双手捏住他的手,激动的大笑起来,“哈好、好、好,不想会在京师遇上杨门传嗣,满堂,你可知我奶奶是杨门第七代女儿杨怀香?族谱中亦有记载,你可记得?”

“啊?是祖姑***亲孙当面,满堂竟不识得,只受满堂三拜”杨再兴自然记得族谱,杨怀香却是他祖爷爷辈的,那么安衙内论辈份就高了他一辈,他得乖乖叫叔叔了

他言罢翻身就叩拜,“满堂给小叔叔见礼,不想在此遇见亲人,满堂欢喜”说着却先落泪了,他孤苦长成,被开封府外猎户收养,自小就天生神力,随身的家传物什中仅一家谱和枪谱,那猎户也识得几个字,觉其为杨门传嗣,便收养下来,前些年猎户病逝,只余杨再兴一人,他在十年余中修成一身绝好武艺,只是报国无门,江湖上游荡时结识了折家兄弟,自此便跟着他们一起,折氏与杨家源缘极深,金刀令公娶的折(佘)赛花便是折家女。

众人一番解说,安敬才知前因后果,论起来杨再兴与他的关系似更近了一些,必竟折赛花太年久了,衙内不胜唏嘘,“杨氏忠烈满门,只遭奸臣迫害,如今不知还有多少杨家子弟在天涯沦落,唉,满堂你有一身好武艺,日后随愚叔建功沙场,更要重振杨门昔日雄风。”

“定不叫小叔叔失望了,习得一身文武艺,亦为日后报效皇家”杨再兴坚声答对。

安敬这时摇了摇,“你错了,满堂,你报效的不是皇家,而是朝廷、国家、民族”

“呃此处有何不同?这朝廷、国家岂不都是皇家所有?”种泟异样的看了一眼安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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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安宅小议

种泟的话问的正是这些人都想问的,安敬看了他们一个个有些惊愕的表情,心下就苦笑了。

这些人都是老脑筋,在他们心中肯定只认为这天下是赵家的,同样他们认为家族世受皇恩,更应该报效皇家,而朝廷、国家全都属于赵家,这一观念只怕根深蒂固,自已还要什么言论的话只怕有些早了,想想高宠和莺美差一点都不理解,这些人更难说了,何况他们长辈还在朝为官。

心念间,安敬剑眉微蹙,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呢?他又闲踱了两瞳才道:“中原大地上,几多王朝兴替,可曾有哪家皇室能延续他们的家族久盛不衰?建国初君主都勤政爱民、励精图志;随着国势日昌便生骄妄、享受、糜腐之风,由皇家自上而下,大至当朝显贵,小至九品微吏,莫不如是,为何如此?太祖是明君,也不等若他后世子孙也都是治世雄才?须知帝王将相本无种,我等胸怀家国之士确应竖立忠贞爱国之心,习得文武艺只为报效国家与民族,皇家却不等于国家,只因这中原万民非是一姓,这个国是普天下黎民的国,当朝廷腐朽至不能保障庶民基本利益的时,小可不认为要跟着奸党去同流合污,你等也不须疑虑,民之饥苦,谁都知晓,偏是窝在深宫里的皇帝被一干权臣蒙蔽着,贪图享受,整日笙萧,穿金吃银,也不出来看看他的子民在吃什么。”

眼见众人心下默认,安敬话锋一转又道:“朝廷有律令,不罪言者,你等都是太学生,可曾想过上个万言书直谏给禁宫中的皇帝?小可确有此想法,忠言以谏国君,远小人奸侫,近忠良贤能,似童贯这等阉人、高俅这只会踢球的泼皮也能并列当朝使相之阶,却是要笑掉好些人的大牙!”

专捡这些遭人恨的家伙说事,折、种两家子弟也无言驳对,但那种洆道:“衙内之言,种洆不敢苟同,那童枢密纵为宦官,但在西北取得的大胜也不是假的,其统军武略确也令众将心服。”

韩世忠也道:“这到不假,童枢秘在西北军威望甚高,运筹帷幄,颇有帅风,韩某亦服之”

安敬淡淡一笑,“这一点小可也承认,河湟之战确算军功,但却把我大宋拖进了更深的泥潭此一战拓疆千里,当今圣上欣喜若狂,也不算算损耗了多少国力、兵卒、粮草;这些都是天下生灵之髓血所聚,却竭于一役,而在河湟又置下西宁府,然此处为不毛之地,岁入几何?每岁朝廷可有一贯钱入得府库?反须另拔亿万贯钱去维持那地方各项用度,吐蕃是灭了,可除了一片荒陌之地还有什么?又说别人不知西战详情,你等折家人也不知吗?每战则巨损,以十换一,伤敌一千,却自损三千,那童枢密在圣上面前隐了实情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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