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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不这般”靖国面色稍霁,点了点头,又道:“那、那你为何这般愁苦?莫不是和她闹了心事?”
安敬点点头,“稍有谬误,莺美却是性烈,负气出走了,我心里念她,几番出生入死结下的这番情谊,文恭如何敢抛却?小姨娘哦,夫人,文恭不是薄情寡义没心没肝的无情人,若说心里不念她却是欺人之谈。”
“你倒是个有情郎,这高家莺美却有了福份”她说着便有了醋味,又道:“你偷亲了我,却要负我?”
安敬就怕提这笔糊涂帐,靖国以为打了紫珏她们去了楼下,说话便不虞,安敬却知二女灵觉笼罩十多丈方圆,只怕是蚊鸣蚁叫也逃不过她们的敏锐灵觉,这番好了,又给抖落出一番秘情来,真是叫人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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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素娇
空宅寂寂,偶尔闻得窗外秋风低啸,窗棂都会飒飒轻响,靖国夫人这一句话也是鼓足了勇气说出来的。
忍了数个月,她也清瘦了不少,相思最是让人愁肠百结,只是她没有安敬情思的莺美那般厉害,总是安敬负了愧疚,是以对莺美格外念想,靖国素娇虽也对小郎动了情思,但两个人的情份远没到了更深的地步。
靖国之所以提起这笔老帐,却是要时时刻刻敲打小郎君,不让他忘了还欠着自已一笔糊涂情债,安敬闻她说话心下越愁了,是以半响不知如何答对,耳畔又听到靖国的低声嗔语,“若以为白讨了本夫人的便宜,你却想错了”靖国嗔眸含煞,却令有一番熟妇韵味,配上她晶白无暇的玉面,的确叫人心荡神摇
“夫人,那日却是夜路太黑,又慌于奔命,误撞了夫人,这却是一笔糊涂债,又说夫人身娇位贵,且为皇后娘娘亲妹、河间郡王亲女,好大名份,安文恭却只是个腌臜小衙内,又如何敢高攀了夫人”
“唉”靖国听他这般分说,也就不迫他了,深深吸口气,仍旧压低了声音道:“往后私下两个人时,却不可再唤我姨娘,再有一遭我便轻饶不了你,只是怜惜你心苦身弱,却舍不得下板子罚你”嘴里说着狠话,却是隐隐透露出了情意,又柔柔看了一眼他道:“那国子监祭酒6蕴是个刚烈之人,亦遭蔡京等人所忌,若不是有6昭容在宫中声援,只怕给贬谪出京了,你却不是个省油的灯,须知这里是京师,不是乐寿,容不得你说一些逆忤的话,却等祸从口出,跑来跪求我亦不搭理你,却要亲手治你个半死才算解气”
正如姐姐说的,小郎的确是泼天大胆的祸精,不先敲打他,万一惹出祸可收不了场子的,是以现出威势镇他,安敬却是淡然一笑,“文恭自有分寸,便是真惹了祸也不累及夫人,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不知好歹却来存心气我不成?”靖国夫人翻了白眼,“姐姐却是说的对,你果是逆忤如此这般本夫人却也由不得你胡折腾,明日我自府中拔来一些打杂的人给你宅子听用,也便看着你,你敢是不服?”
“如何敢?但凭夫人做主便是不过打杂人等的月资用度由我来供给,我却不要夫人包养我”
说的嘴顺了,居然把‘包养’两个字喷出来,安敬不由愕然,靖国夫人也羞红了脸,但心下却是涌上了异样感觉,俏生生瞪了他一眼,啐了一口道:“却也不知羞,哪个要包养你这腌臜衙内了?一派胡言”
只怕衙内看轻了自已,靖国夫人赶忙作色,其实眸底却无怒色,安敬尴尬的摸了下鼻子,“文恭失言了。小理”
靖国素娇见他尴尬模样,一张俊脸居然也红了,心下不由更是欢跳,小郎啊,依你的傲性又如何肯叫我包养了?只怕你恼了我吧,我倒是有这般心思,横竖你也订了亲,本夫人哪有去给你做妾的道理?心念间却道:“我府中自有官家拔给的宫内婢宦听用,却不稀罕那些外间雇来的打杂人,拔给你用却是正好,一切用度你自料理,你这小衙内只怕也是个腰缠万贯的主儿,乐寿却是河间财源所聚,那郑仕元确曾讲过”
“夫人却不可偏信一家之言,我父亲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廉节奉公,却不曾贪得半纹非俸之银”
“假惺惺什么?”靖国夫人却笑骂道:“兴许你父亲瞒着你吧,我那郡王父亲多得乐寿安贞私贡,这番要举家南迁,也曾写来家书秘告一些事宜,却言安贞许多好话,还荐你父亲明春便往建康府主事,让姐姐在宫中做人情,我不信安县令没使金银给郡王,别人不知晓我那父亲的个性,当女儿的岂有不知之理?却这可恶衙内,却在我面前睁着眼说白话?莫不是怕我把你父亲的事抖了出去?但看在你面子上也不能这般做。”
安敬也不再辩了,不捞点金银如何打点上下?凭父亲的俸禄够干什么的?不过是顺波逐流罢了,有机会拿权才能做些实事照料治下的穷苦百姓,父亲在家里的生活也较清苦,不似一些人家肥酒大肉的乱折腾
“夫人垂爱,文恭代父亲在这里谢过”心里却想着父亲若真的去了建康主一府之事却也不错,自已的计划便可得以顺利的开展,眼见明年黑水女真人就要举旗反辽,宋金联议秘盟也要提上日程,但大数人却不知赵官家这是亲手开启了北宋的灭亡序幕,而自已的准备还差的很远,念及这些,他心下亦感沉重
虽说女真明年起兵也就三两千人,但女真人没有退路,只能死战,士气上胜辽兵百倍,再加一上大胜,不出一年辽东各部落纷纷降在女真帐下,1115年时阿骨打正式建立金国,只怕到了那刻就有些迟了,还好有两年时间供自已折腾的,先入朝为仕只是其中一步,另一方面却要加大在民间的展,敛财以聚豪壮之士!
还有一方面就是要利用朝中某大员扭转宋联金之议,这一项最是困难,除了和郑居中接触似无他法了。小理
“谢却不必了,你别悖着性子招惹事非我却心安不少,另说姐姐这些日子与太子赵桓关系不错,亦在他面前保荐了你,赵桓也时常去国子监,只是一贯乔装秘行,甚少有人知晓,过些日子本夫人与你引荐”
“呃却要再谢夫人,若能结识了太子,我这腌臜衙内也就身价百倍了,”安敬不由点头笑了起来。
“倒是真的,不过也不敢怂恿那太子,他也是有心计的人,心里也备防着郑氏,表面上亲近却是另一回事,官家怜他丧母对其颇有深爱,太子也识大体,有乃父之风,文词书法有相当造诣,你那笔烂字却差远了。”
靖国细细介绍了一番太子,这也是姐姐交给她的任务,郑皇后深信小郎君之奇智,这番让他接触太子去影响他,的确是招妙棋,至于能影响到什么程度就看小郎君的能力了,总之对这小郎君却是深信不疑的
靖国夫人又介绍了国子监、太学这些小郎不甚了解的情况给他知晓,末了又叮嘱,“切记不敢惹祸,你是皇后娘娘救命恩人有些权贵深知,他们却愁抓不到娘娘疼处,你若送上门去给人家折腾,我却不救你。”
由于蔡郑之争明朗,也难怪靖国夫人这般叮嘱,怕蔡京等人势大如天,寻借口拿了小郎去开刀就惨了。
近三更时,安敬才送了靖国夫人出宅门,靖国让他时常去府中走走,安敬却说不便,只怕许多人都盯着靖国夫人府第,靖国却说,那不更好?你却本夫人多甥,让人知道了更妥,我来私会却不妥,更叫人存疑。
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安敬也就应了,靖国又告诉衙内,府后小巷中有小角门,我会安置贴心人常侍角门,你随时来都可,摆明是一付本夫人府任你安衙内随意出入的态度,换给别人享受这份荣殊只怕要笑死的。
紫珏玲珑却把衙内‘架’入内卧横竖让他讲如何欠了靖国夫人的‘嘴债’,对此安敬苦笑不已,玲珑嘴快,却道:“此节若给小姐听到,只怕又要负气跑了一遭,早说衙内是个风流情种,眼下看来却是不假”
安敬叹了口气,“如何怪得我?那夜在啸风口一堆人相互扶着奔命,我偏就扶着靖国夫人,慌乱之中与她撞在一起,却是一桩谬误,只是人家尊贵夫人自有名节,又感念我救命之恩,不曾深究,不然本衙内的脑袋也保不得了,却说名节事大,故有此一桩糊涂帐,便是莺美在也须给我个说理处吧?我却不是存心轻薄她。”
紫珏撇了撇嘴,“难怪靖国夫人一见衙内就表现出了柔情恶心样儿,感情是我家衙内偷偷啃了夫人的嘴。”
安敬哭笑不得,扬手却赏了紫珏丰臀一个巴掌,紫珏吃疼,双手掩臀轻呼,玉面红了,“衙内何故煽我?”
“聒噪的本衙内心烦了再绕舌便叫玲珑拿竹片子侍候你,看你还耍嘴皮子上?”
玲珑却道:“衙内,连玲珑也一起抽了吧,紫珏却说的在理,她没廉耻的上门勾搭我家的汉子,还要我道她个好?呸再来一遭我却不给她好脸子看,却没见过这等没脸没皮的,刚才不是紫珏拉我,便去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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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国子监
安敬大感头疼了,玲珑是个火暴的直爽个性,这丫头也真的能做出来,也是自已这段时间太宠着这两个人了,若不严加管教只怕要惹出祸事,靖国素娇也非是那等没脸没皮的,只是两个人有了那一步接触,怪不得人家吧,紫珏还好些,识得大局,玲珑没那个觉悟,这丫头自小就给莺美用竹板子煽出来的,死硬的很。小理
心念及此,安敬微沉了脸,“说说也就罢了,你却不敢坏了我的大事,不然饶不得你,知否?”
玲珑负气不答,嘴却噘得老高,紫珏戳了她一下,“你也别倔了,靖国夫人却比我两个有用处,衙内虚与蛇委也是迫不得已,又轻薄了人家夫人的唇,也是理屈了些,如今在京师无倚无靠,不将就又如何?”
虽然这般说,也不无暗讽安敬之意,安敬焉能听不出来,这两个丫头果然不似一般逆来顺受的小女人,难怪莺美会跑了呢,只怕她们全象了她们的小姐,再说自已真能理清那些关系吗?根本理不清,如此折腾下去,日后家里也清静不了,这两个人却是好好的降服了才好,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的话你们听否?”
见衙内摆出威严脸孔,二女也知自已逆了一家之主,必竟还有这个时代的妇德约束着她们,不由双双低了头,不过眼眸中仍有不服神色,玲珑还道:“只怕小姐在也须向着我们两个,玲珑却是替小姐护家!”
“你”安敬一听提到了莺美,顿时就泄气了,当下摆了罢摆手,“罢罢随你”他蹙着剑眉就朝内卧行去,只丢一下句,“今日起不须你两个侍寢了,我一个人睡便好”安大衙内却是真的生气了。
二女脸色大变,当时双双就落了泪,咬紧了下唇浑身抖,但未象小姐那般负气跑了,她们仍记得小姐临走前的话,便是衙内再腌臜她们,她两个也不会在小姐回来前离开他,又前数月来恩爱情深,哪舍得离去?
今夜之事主要是二女吃了飞醋,一时气旺,不然也不敢这般硬逆着衙内,不过二女也不是好话能哄住的,安敬深明此点,是以放脸给她们看,拿拿她们性子,至于最后一句话也是恼怒出口的,说完却是后悔了。
一宿无话,次日安敬睁开眼时却是呆了,榻前紫珏、玲珑居然并排跪着,脸上泪痕犹在,“你们跪了一夜?”
“衙内恼了我两个,哪敢去睡昨夜却是妾身的错,甘受衙内责罚,日后却不敢过问衙内的闲事了。”玲珑虽是认了错,但语气里分明还带着气,紫珏偷偷揪她衣角,她也不怕,却是拔开了紫珏的手不理她。
安敬翻了白眼,却道这二女生生跪了一夜,可把衙内心疼的要命,也顾不得自已赤身**的,揭被就下来把她两个双双挽起来,“你两个却是要气死本衙内吧?如何就跪了一夜撩起裤子我看看”他便蹲着亲手撩起玲珑裤腿来看,却见膝处红红在大片,不由心下更疼,伸手给她揉着,“疼吗?却是两个傻蛋!”
这一招却是厉害,见衙内这般,玲珑的心顿时就软了,忙弯腰将衙内揪起来,“无碍,衙内却要小心着了凉,光了腚就下榻,没羞没臊的”其实心里却甜蜜着,吃衙内这等关怀,为妾者心中不满足才怪
平日三个人亲的好似一个,说些什么话衙内亦不怪,是以这刻玲珑说衙内没羞没臊也是平日打情骂俏的常用语句,紫珏和玲珑拥了衙内上榻,又将他摁进被窝里,紫珏道:“衙内情重,我两个却知错了”
“唉你们没甚的错,错就错在我不该扶那靖国夫人逃命,如今却给你两个揪住不放,弄出事来”
玲珑却道:“我的好衙内,玲珑也认错了,日后由你,只要不在咱们宅子里,你便剥光了去腌臜她,我也不胡乱吃醋,眼不见心不烦,好衙内,你若是还恼着玲珑,便让紫珏拿竹片子来,我脱了衫裤给衙内抽便是。小理”
安敬翻了个白眼,伸手搂着她的细腰,“你少气我两遭我便喜欢了,如何舍得做贱你这娇嫩身子!”
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安敬与扮做小厮书僮的玲珑两个人顺着御前大道往南边的太学行去,东京不愧是大宋第一城府,其繁荣盛景当真不是其它地方可比拟的,在北京大名府就感觉到了宋朝的畸型盛兴,哪知大名府和东京一比却又逊了一筹不止,也许是对这个时代想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吧,所过之处衙内必细细观赏。
完全是没有一丝修掩的真真实实的古代真场实地,满街两旁都是参插不齐、雕梁画栋的各类建筑,但见酒幡飘舞,商旗漫天,铺面门头上无不是古色古香的大小匾额,或名家提字、或权贵留名、更甚着有前代先圣的御赐招牌,总之是琳琅满目,满街贩夫、役卒、士子、妇人乱窜,驴欢马叫,人声鼎沸,暄嚣得吓人。
“衙内,你怕是未进过东京吧?昨日便走一路看了一路,今儿还照昨日的走法,去了太学天也黑了。”
“呃呵”安敬笑了笑,自已只是身临其境的感受真实的大宋吧,就怕某一日梦尽时这一切纳不入记忆中,那不是白来了一趟?想想又是瞎操心,不觉摇了摇头,“不看了,我两个快行几步也好”
玲珑噗哧一笑,伸手揪了他一把,吐下香舌道:“妾身却是绕了句舌,看便看吧,省你恼我又”
安敬剜了她一眼,却道:“是玲珑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