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的琉璃瓶口并不小,而且酒汁也很多,倾倒而下不可能完全倒进濮阳曦月嘴里的,所以撒了一些在外面。
“给我留点!”少女看着那不断倾泻下来的香气弥漫诱人的酒汁,终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纵身踏着湖面朝濮阳曦月跑去,四肢着地像是野兽一样的奔跑方式,手脚落于湖面上点起一莲莲涟漪水花,身体也在一点点变化,先是骇人的虎头,然后是健壮的虎身,最后是优美的虎尾,全身棕黄,只是四爪和尾巴尾端处皆有火红的火焰在包裹其上,只是之前闪烁着黄光的眼睛此刻已经换做了澈蓝,一汪清水一般澄澈透明。
兽形!这就是濮阳曦月渴望见到的奇兽真身,他停下手上倾倒的动作,明眸看着那虎威迫人的奇兽,淡淡道。“想要吗?”
随即又晃动了两下手中的琉璃瓶,使那酒汁更加猛烈的晃动激荡在瓶内。
“呼………这就是你之前邀请我的诚意?”奇兽虎口里先是一声低沉闷声的虎吼,然后就是成熟的男人声音,对于能换做人形的奇兽,它可以变成任何人,能说出任何声音。濮阳曦月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惊讶,依旧是淡然的表情看着奇兽。
“我的诚意很好,可是你的诚意呢?我还没有看到。”
“你想要什么诚意?如果是血……”奇兽低沉的说道,可是它还未说完便被濮阳曦月打断了。
“你的名字。”
“什么?”奇兽蔚蓝澄澈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濮阳曦月。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知道你们的总称是叫做穷,可是我想跟你做朋友,所以,你的名字,
告诉我,你的名字。”濮阳曦月明眸中的深潭黑暗彻底,不可探究。
第五十四章 引捕【二】
奇兽惊愕的看着濮阳曦月,它看不出自己面前这人的真正意思,它看不到这个人的心底深处,活着两百多年的它第一次,不,这不是第一次,还有一次,它也看不出那人的心底深处……现在面前这个人,跟那个人很像……不管是外貌还是说话方式都很像……
“我叫誇橪。”
“认识你很高兴,誇橪。”濮阳曦月将手上的琉璃瓶递给了已经换做人形的誇橪,此时的誇橪换做了成年男子,棕黄色的头发倾肩而下,披散在腰际,俊俏刚毅的脸上映衬着皎月霞光显得野性惑人。
调笑着拿起琉璃瓶,誇橪将琉璃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巴,仰脖而尽,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贪婪丢人的样子被濮阳曦月尽数瞧了去。
濮阳曦月浅笑着看着已经喝光酒汁之后,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看着自己,渴望的样子好像在讨酒,可是又不敢表现出来的纠结摸样的誇橪。幽幽开口。
“这酒一次不能喝太多,否则你会顶不住它的酒力的。”
……誇橪点点头,将琉璃瓶收进了自己的衣袖内,他知道从濮阳曦月的衣冠就能看出来,濮阳曦月定然不是寻常百姓家,再加上那个一直隐在暗林深处的人,他大概就能推测出来,濮阳曦月肯定是不简单,所以他有些想跑的意味了。
不漏痕迹的移动身子,誇橪看着濮阳曦月仍旧站在原地,身体,步伐,哪怕是脸上的浅笑都没有一点变化,所以他以为濮阳曦月默许了他的这种做法,于是更加妄意的移动。
而濮阳曦月此时还真是没什么感觉,他看着誇橪感觉这个奇兽如果纳入自己的阵营,对以后会有什么好处,他在权衡利弊。
莫久,待到誇橪已经退回到湖中央的时候,濮阳曦月才回过神来,看了下自己身前消失不见而转移到湖中央的誇橪,笑意更浓。
“怎么?誇橪要走了?”
“既然已经饮完酒,自然就要离开了。”誇橪这时方才知道,原来之前濮阳曦月走神了,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于是此时又提起了一份警觉。
湖边的濮阳曦月慢慢抬脚,稳稳的踏上了泛着粼光阵阵的湖面,只见他刚落下的一步并未踏进湖里,而是像誇橪一样能够平稳的屹立于湖面上,只是他这屹立也是凭借魔法的,水元素的凝结,踏上之后就像是行走在土地上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你……”誇橪有些警惕的说着,身子在一点点错后他需要和濮阳曦月拉开一些距离。
“不必这么紧张。我并无恶意、”是的,濮阳曦月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原本这晚的相遇就是巧合,他只是想利用下这巧合的相遇给自己以后再加些保证罢了,自然是不会打什么坏主意的,更何况,就算他在打坏主意,单凭这只奇兽也是奈何不了他的。于是,濮阳曦月抬起明眸静静的望着已经回到湖边的誇橪,平静说道。
“跟我走。”
“为什么?”誇橪俊秀刚毅的脸上挑起了一丝冷笑,腰间的佩剑剑柄已经被他握于掌中,看样子如果濮阳曦月执意要将他带走,他是会真的考虑和濮阳曦月拼死一搏的。
“我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濮阳曦月不疾不徐的说道,他邀请可以说的很直白,甚至直白的让人难以接受,可是他不想扭捏,直白的表述出他的意思,然后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誇橪依旧不肯松口,他知道濮阳曦月是个聪明人,他一定知道自己想要的,可是,他不愿意这么简单的就妥协。
好像早就料到誇橪会这样说一样,濮阳曦月冷静的缓缓道。“一百年,你最多还能活一百年的时间,穷是奇兽没错,可是因为你们尝遍天下药草,你们原本可以活千年的生命引起了冥神的愤怒,它减少了你们大部分的寿命,让你们只能活三百年,我想你最多也就能活一百年了,如果你之前说的是真话的话。
呵呵,逃离了二百年,你安心能待在这深山老林里过完剩余的一百年?说实话,我不信,世间有太多你没有享受过的了,不是吗?你害怕被抓,害怕被杀,害怕终日在人们的捕杀下逃离奔走的日子。
可是我能期许给你,你想要的,我给你自由,给你安全,而相对的,我要的只是你的真心,我的命是活不过你的命的……”
濮阳曦月说到最后,有些莫名的感觉,他不怕死,他只是怕,他死了之后濮阳南轩会怎么办……、
一定会一起死的,不是吗?他们期许过的。
共携手,踏黄泉,赴冥府,望今生。
那血红的三生石上,到底会刻下怎样不可饶恕的恶行,他们深知彼此犯下的罪,即便到了冥神那里也是不可饶恕的,即便永不超生也不过分,可是他们依旧如此肆意妄为……因为看透了,看透了这世间的定律,所以他们无悔于自己所犯下的罪。
誇橪没有说话,它依旧在思考,并且试图从濮阳曦月的明眸中解读他的真正意思,可是,很可惜的是,仿佛濮阳曦月将他所有的企图都摆在了明面上,他就是明晃晃的在说,跟我走,我给你你想要的,所以别再考虑了,我的企图就是让你跟我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考虑好就……”
“曦月!”濮阳南轩的声音突然打断,濮阳曦月刚欲转头便被一抹玄色拥进了怀里,熟悉的冷香味道,熟悉的带着有些凉意的温暖怀抱,濮阳曦月浅淡的道了声“父皇怎么来了。”
感觉眼前景色一晃,濮阳曦月被打横抱起了来,濮阳南轩有些带着告诫的俊脸上的薄唇缓缓道。“父皇在帐篷中等了许久,谁知曦月久久不归,只好亲自来寻回我的宝贝…………宝贝可知,软榻已经空凉许久了吗?之前你在上面的余温已经快消失不见了。”
濮阳南轩咬着濮阳曦月的耳朵,低沉且勾引似的说道,引得濮阳曦月呵呵浅笑,双臂搂住濮阳南轩的秀颈,润唇微启,低喃道“那……曦月现在便随父皇回去,帮父皇暖榻上如何?”
第五十五章 变数
正当濮阳曦月低喃完之后,誇橪却突然惊诧的大叫了出声,指着濮阳南轩说道“是你!”
濮阳南轩和濮阳曦月扭头往向誇橪那里,随后濮阳曦月又疑惑似的看了看他们二人,濮阳南轩则是看到誇橪之后一脸平淡,没有什么表情。誇橪见此,立刻换做了兽形,然后对濮阳南轩说道。“是我,你不记得了?”
沉默一会儿,濮阳南轩在濮阳曦月挑眉,好奇并带着一丝威胁的神情下才缓缓应声。“记得。”
濮阳南轩说完这一句,只见那誇橪有换做了人形,压住了自己脸上的喜色,对湖中央立于湖面上的濮阳南轩说道。“我一直想谢谢你。”
“不用谢,朕原本就没打算当初从拜雨那里救你,巧合罢了。”
“还真没想到是巧合中的巧合啊,”濮阳曦月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却邪意十足的弧度。
什么意思,听誇橪的意思,它和濮阳南轩在以前就早已经遇见了,而且濮阳南轩还救过它,虽然时隔多年,可是瞧现在这样子,誇橪并未忘记濮阳南轩,而且对濮阳南轩情谊颇深,并不是濮阳曦月多心,看来今天这事还真是邪门……他们扎营在此,而他碰巧走到这森林深处,而又碰巧遇见了难得一见的奇兽,并且与其搭话,随后濮阳南轩又来寻找自己,其后再与誇橪巧合相见。
呵呵,巧合,还真是一种奇妙的事情。
这事情还真是有意思……有意思的很呐…………
濮阳曦月扭头继而开口,“既然誇橪认识我父皇,那么,可愿考虑我之前所说的?”
说完之后濮阳曦月静默的看着已经有跟随他们意思的誇橪,并在少顷之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被濮阳南轩一路抱回了帐内,濮阳曦月并未多说其他,只是安静非常的在阖眼小憩,而濮阳南轩也为多说什么,交代了王雨给誇橪安排了地方,他就和濮阳曦月共寝而睡了。至于誇橪的事情好像他也一点也不关心,就像是从未见到过一般。
次日,皇家队伍继续前进,濮阳曦月和濮阳南轩依旧在帐内做着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只是于之前不同的,誇橪也在这里面了,倒不是濮阳曦月允许的,是濮阳南轩允许的。
“誇橪,你和本殿父皇如何相遇的。”濮阳曦月翻动书页,呵呵,没话找话,其实他并不想知道,只是他看到了誇橪总会有些……不舒服。就像是眼中进了一粒微小的沙子,虽不至于生病扎眼。但是,总归是不舒服的,就像他看见誇橪总是以一种复杂意味的眼神时不时瞟濮阳南轩一样。
“重要吗?”誇橪唤作男子摸样,在帐内一处的桌椅那处轻啄一口茶水,黄色的眸子看着濮阳曦月,语气中仿佛带着些许敌意。凭借它活了两百多年的经验,它昨夜就已经看出了濮阳曦月于濮阳南轩的关系,所以,可想而知这敌意是如何来的。
“重不重要,你不说,本殿怎么会了解。不过,既然你不想说,那本殿自然也不会自讨无趣。”合上书,濮阳曦月走到濮阳南轩身边,直接钻到了濮阳南轩的怀里,只见濮阳南轩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折,看了怀里的濮阳曦月一眼,然后缓声到。
“曦月。”
“恩,父皇怎么了。”
“朕还要批阅奏折。”濮阳南轩这一句不疾不徐的话,让濮阳曦月微微一愣,批阅奏折……什么时候批阅奏折能比他来的重要,明眸深潭看不出意味,只是看着濮阳南轩的美眸,身子慢慢离开了濮阳南轩的怀抱,浅浅道了句“儿臣告退。”身影消失在帐内的时候,坐上之人的美眸暗光一闪,倏地消失在了漆黑的眼底深处。
然后便径自走到了马车外,一出门便启用了风魔法,曜红一闪便出现在了千米之外的一棵苍天大树下。
宽大的衣袖内,濮阳曦月白玉般的手紧紧攥着,但很快又松开了,着手布置结界,他唤了一直接到他命令守护在濮阳南轩身边的赤出来,而黑与之交班,现在正守护在濮阳南轩那里。
薄唇微动,他平静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跪在地上的赤一袭黑衣,高高束起的青丝随风飘着“昨夜并无异常。”
“伏案上的墨砚,书架上的第三排第六个的书和第五排第二个的书位置发生了偏差,我布置的结界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这些,你以为我都不知道?”
噗!……赤的左臂被濮阳曦月一个冰刃割裂开来,断肢被打在结界上,留下了一道血印。对于已经背叛之人,不需要太多感情,即使是,他跟随了你两世,可是最终他还是背叛了你,不是吗?
赤依然静不出声的跪在那里,呵呵一笑,濮阳曦月手中出现了一个树枝,走上前去,用树枝轻轻一顶,赤便向后倒去,下肢依旧保持着跪的姿势,仰身倒在地上,眼睛无神的望着。
“怎么,洛浦,现在还不进来么?在外面看的有意思?”说完,濮阳曦月挑开赤的衣袍,只见赤的胸口心脏处有一点小小的红点。“魂控……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谁说不是呢,主人。”洛浦一身水绿色走进了结界中,站在赤的头顶处,弯身将左手张大握住了赤的头顶,正要下手的时候,却被濮阳曦月制止了。
“洛浦,你说,自己养的狗咬了自己,该怎么办?”濮阳曦月轻抚自己手上的黑色戒指,嘴角勾起了十分明显的笑意,笑的那样清淡风云,明眸却丝毫没有笑意看起来有些违和感。
“除了杀了它,还有什么。”洛浦磁性诱惑的声音低低响起,浅绿色的长发垂在颈间,棱廓分明的英俊脸上挂着冷莫感觉,倒是让濮阳曦月有些自叹,果然结合体,很迷人。
静步走上前,着手拉起那垂下的青丝,轻柔丝软的触感,感觉并不像头发,倒像是极好的丝绸,摸上去很是舒服,一使劲,将洛浦拉到了自己面前。明眸暗流涌动。
第五十六章 封情
濮阳曦月盯着洛浦的淡黄色眸子,血红的血纹自那眼底一直延伸到白皙的脖颈然后钻入衣袍,想到那遍布精壮身体的血纹,……
“如果,我说,你刚才让我有了一丝遐想,你会怎样?”濮阳曦月嘴角依旧调笑,只是弧度更加上扬了,他承认,他喜欢漂亮的皮囊,前世如此,今生依旧……只是,唯爱的,只有濮阳南轩一人。
“如果主人想与我交欢,我没意见。”洛浦白皙英俊的脸上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脚下的脚步不着痕迹的向濮阳曦月那里移动了一步。濮阳曦月浅淡一笑,秀气的手指松开了绕在手指上的浅绿色青丝。
他……
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没想到濮阳南轩一句浅浅的话,竟然让他刚才精神出现了一丝它意。
嘴角的笑意犹在,濮阳曦月眯起明眸,喃喃道“让人厌恶的痴迷,让人痛恨的情感。”
“洛浦你处理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