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转身,姜情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此时绝对没有任何人在看到她的时候还认得出她是武林盟主家的大小姐,毕竟谁不知道姜家小姐虽不说貌若天仙,但好歹是不似凡人啊,而现在走在街上的却是一个顶多说是稍显清秀的小家碧玉。
现在离碰到那个黑衣人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了,姜情脖子上面的伤口也只余下了一条细细的红痕,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消失了。
那日姜情在给那黑衣人上完药之后又搜了下她的身,本来想确认一下她是什么身份的,但这人似乎是过于警惕,身上什么也没有留下。除了她身上还有的那一块小小的玉佩之外,再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姜情记得,那玉佩虽然小,但翠绿的颜色上面雕刻着的花,如果她没有认错的话,那是她只有在书上见过的彼岸花,而紧凑的花纹之上还有两个有力的字——扶风。这应该是那人的名字吧。
没有任何愧疚的,姜情伸手就把那块玉放在了自己的怀里,用来当她的药费好了。当然,要是这人不幸死了的话,那么这块玉放在一个死人身上岂不可惜。
抱着这样的想法,也没有再等这人醒来或者死去,姜情带着小溪就离开了。至于试验,反正她的药粉还多的是,以后有的是机会。
其实姜情料得没错,在苏扶风被一同执行任务的人袭击的时候她就有觉悟任务失败了。而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绝对不能泄露组织的任何信息。
所以她身上除了那个玉佩之外才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就连姜情自诩观察力敏锐也没有找出和苏扶风身份有什么关联的东西,当然,除了这个玉佩之外。
最起码,她现在知道了那人的名字。
没有想过再见到她,毕竟在姜情心里那人留了那么多血,再加上她的药可不一定好药,所以那人还能活着的可能性并不大。
于是毫无负担的姜情心情大好的拿着从路边小吃摊买来的小点心,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着,眼神还时不时飘向街边各式各样的店铺小摊。对于客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作为生意人显然都是万分欢迎的。虽然姜情这样的小姑娘在平常是很少出现在街上的,毕竟未出阁的女子不管是在大家还是小户人家都还算是十分保守的,但显然这也并不带表并没有。
所以虽然少见,却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呼呼,小姐你慢点。”在姜情再次停留在一个绿豆酥小摊位面前的时候,小溪终于赶了上来,在看到姜情的脸的时候突然怔了一下。虽然已经看了这么多天了,但她还是没有习惯姜情这张脸。
她想起了那天两人在离开那里之后,姜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让她闭上眼睛就开始在她脸上捣鼓着,之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这对于小溪来说太过神奇,在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就连姜情也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还记得当时姜情郑重其事的对她说:“从今天起,我就叫柳杏儿,还是你家小姐,而你还是叫小溪。”
显然并不担心小溪发现什么,当然,小溪也不可能发现什么。就算她知道她会易容也一样,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出了那个地方了,也不用再担心那么多,虽然姜情现在还说不上信任小溪,但小溪不会武功这一点她还是可以保证的。
最起码小溪现在没有能力通知任何人任何消息。
“小溪,给我买一串冰糖葫芦。”仿佛没有看到小溪手上那一堆东西,只是挑了挑眉说道。
“可是,小姐,我……”小溪为难的看了看怀里被塞得满满的东西,脸上满是汗水。
“我说让你去你就去,少废话。”全然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姜情伸出手指顺了顺耳边的头发,就连眼神都没有看向小溪。
“可是……是的,小姐。”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小溪被姜情扫了一眼,突然想起了那日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的黑衣人,说起来那人还真是一个少见的美人呢。虽然同样是美人,但小溪从来没有想过把姜情和那人相提并论,毕竟怎么看俩人都不是同一个类型的,当然也就没法比较。急急忙忙应了之后,小溪就向街角卖冰糖葫芦的老汉走去。
也许是因为走得太急,再加上几乎挡住她视线的盒子,她一时没有看清路,不小心碰到了前面的人,被绊倒在地。
“啊!”
坐倒在地,小溪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去看那个绊倒她的罪魁祸首,而是立刻去护住那些洒落一地的东西,生怕它们出了什么差错。
“少给我坐在地上装死,还不快起来!”皱了皱眉,姜情来到小溪面前,也不管她是不是站得起来,满脸嫌弃,当然口气也见不得好了。
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周围人显然都看不怎么过去,纷纷驻足看着这一对明显是主仆的二人。而那个撞倒小溪的人却被众人忽略掉了。
“是,我立刻起来!”小溪忙不迭收拾东西,慌慌张张的说道。
看到这情况,本来还准备给她说情的路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人家小丫头一点没有抱怨,他们作为周围人哪有资格。不过看来应该是这做小姐的刁蛮惯了。
不过显然小溪是太急了,再加上东西实在是太多,她刚捡起了这样那个又掉了,而姜情显然没有任何想要帮助她的意思。
“喂!你不会打算就这么走了吧?”这时候姜情似乎终于看到那个撞倒小溪的人了。眼前人带着一个黑纱斗笠,从外面看完全看不清楚样子。这样的打扮在江湖上并不常见,但也不算奇怪,所以也没有人觉得这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由于这人穿的是男女皆宜的劲装,从身形看也无法认出到底是男是女,但是姜情却觉得这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难道我还应该做什么吗?”那人开口,她的声音很冷淡,但依然可以听得出是女人,当然,这也不排除她没有刻意隐藏的因素。
“你撞倒了我丫鬟,就想这么轻易的离开?”
“不然呢?请你吃冰糖葫芦?”对于姜情的咄咄逼人,苏扶风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好心情的开玩笑。
姜情显然一噎,虽然这人的声音依然正经而冷漠,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那里边儿有一种调侃味儿。
“本小姐现在不想吃冰糖葫芦了,喏,请我在这里吃一顿我就原谅你了。”随手向这条街尽头的酒楼一指,姜情挑了挑下巴说道。
这人竟然还活着。
刚开始姜情还只是觉得有些熟悉,可在刚才这人转身的瞬间,看到她身上的佩剑的时候她就已经肯定了,没想到这人还真是命大啊。
并不担心这人会认出她来,就算上次这人记住了她的样子,那也不可能再认出她现在的模样,姜情自信她现在的面貌就连看了她十几年姜家人也完全无法认出来。
“没有说话就代表你同意了,那我们走吧。”在苏扶风开口之前,姜情再次开口,眼里都是狡黠。
如果姜情没有料错的话,这人应该不是一个缺钱的主儿,而且也绝对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就从她刚才出了那个巷子的时候打发小乞丐的那两个银锭子可以看出来。至于这家伙是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这点她也并不担心。
正好苏扶风也并不喜欢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虽然对眼前这人并没有好感,但如果再在这里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那就真的没法善了了,而且她这次出来可不是游玩的。
对于苏扶风的识相,姜情显然非常满意,起码不用她再多费口舌了。
于是俩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人群往街尽头走去,只留下还在一脸焦急的小丫头不断捡着地上的东西。
小姐,你等等我啊!看到俩人的背影,小溪欲哭无泪。
一边走苏扶风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身边的人,敢和她叫嚣的人到现在为止可没有几个,而这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人竟然敢这么做,这显然让她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姜情的个子不矮,虽然也不高但在这南方显然算是比较匀称的。而现对于苏扶风来说就显得娇小了许多。
对于身边的视线姜情不是没有感觉到,但显然她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不妥。
“两位客官请进!”刚到酒楼门口小二就迎了出来。
“一个雅间。”姜情冲小二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趁夜深人静,小修一下orz
☆、第五章
在小溪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抱到怀里之后,那俩人早就不见影子了。
而刚才还振奋的看热闹的人现在也都大多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唯独还有那个卖冰糖葫芦的汉子还杵在那儿,当然,这并不是那个刚才姜情指着的那个老汉,而是另一个同样在这条街上卖糖葫芦的。此时他正一脸期期艾艾的站在那里,被太阳晒得红黑的脸上全然一副小媳妇般的拘谨。
于是小溪站起来之后就看到这么个景象,男人一只手稳住那个插满了冰糖葫芦的把子,另一只手扭捏的捏着自己的衣角,看着小溪笑的腼腆。
“你还有什么事吗?”对于这个显然比她壮了不是一点半点的汉子,小溪显然有些谨慎。
现在他们站着的地方是虽然来往的人并不少,但显然并没有人愿意来关注这里发生了什么。而对于一些市井中恶徒怎么对待良家少女的故事小溪可没有少听。
想到这里,饶是光天白日的,小溪也不禁打了个哆嗦。
对于小姑娘突然白下来的脸色和警惕的眼神,男人更是无措了,想要搓搓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正拿着自己赚饭吃的家伙,更是不好意思了,尴尬的摸摸脑袋,“姑娘,你还要冰糖葫芦吗?”
显然这男人之前就一直惦念着要卖冰糖葫芦给小溪了。
看了看自己被挂得满满的双手,再想到之前姜情说她要吃冰糖葫芦的事儿,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
“呵呵。”汉子显然也发现了小溪的窘境,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阵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小溪一愣,抬眼往路中央望去,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本来从外面看也顶多是觉得这马车显得有些张扬了而已,可看周围人仿佛恨不得对它退避三舍的样子,显然里面坐着的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两位客官,请坐。”小二一边手脚麻利的擦着桌子一边热情高涨的招呼道。
“请问两位客官想点些什么?本店的菜式可谓是全启州最多的了,不是我自吹,我们酒楼在整个炎国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只要是您点的东西,我们都可以……”
“好了,把你们的招牌菜全都上一遍。”看了眼苏扶风,姜情也不和她客气,当然,她也没有想过要和她客气。她怎么说也算是这人的救命恩人吧。
“是的客官。”显然被姜情的豪爽给乐到了,小二连连点头,仿佛生怕姜情反悔一般迅速退下去了。
待到这里终于安静下来了,姜情也没有理会苏扶风,反而只是静静的打量这酒楼的布置。
酒楼的名字叫迎风,这是当年在五国动乱的时候迅速发展起来,并迅速在炎国占据了龙头位置的产业。
至于迎风的主人似乎很是神秘,至少迄今为止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是知道他很年轻,不及而立。至于这是怎么传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饶有兴致的看着这雅间的布局,姜情面上依然是那副高傲的模样,可心里却是暗暗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奇思妙想。起码普通的酒楼老板是绝对不会想到要把雅间布置成一个类似会客厅的模样的。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虽然都说不上价值连城,但绝对是普通人家没法比拟的。譬如放在茶台上的那个花瓶,上面的标志姜情可是在姜家看到过的。
这还只是普通的雅间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当小溪带着那个拿着一把子冰糖葫芦的汉子到了酒楼的时候,姜情不禁有些奇怪,她什么时候让小溪买这么多冰糖葫芦了吗?而且当时她也只是恰巧看到苏扶风过来才这么使唤小溪的,也没有指望她能够买什么东西回来。
这时候还没有上菜,当然也可能是姜情点的菜太多的缘故。少有的,姜情并没有抱怨,反而一脸兴致的看着小溪,微微挑起的眉梢稍证明了她现在的心情不错。
“小姐。”小溪依然双手不空,但没有姜情的知会她显然不怎么敢把东西放下来,汗水从她的额上滑到她脖子里,显得很是狼狈。
“先把东西放下吧,省得别人说我虐待下人。”姜情大度的挥挥手。
“是,是小姐。”连忙走向一旁的空椅子处,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放下。
“好了,现在可以说他是怎么回事了。”
“这,这是刚才一个坐在马车里的公子说要,说要送给小姐的。”指了指那汉子拿着的冰糖葫芦,小溪脸上带着些疑惑。
“哦?送给我的?”姜情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正一身冷意的坐在那里的人。随后咯咯笑出了声,“那那人长什么样子,他说了什么?”
姜情可不相信自己能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送自己什么,而且她可从来没有用过这幅模样出现过,所以这一切的原因当然是她身边这个面无表情的人了。
“回,回小姐,小溪不知。”对于这个问题,小溪只是慌张,如果小姐问她为什么会接受不明不白的人的东西怎么办?而且要是这个男人是刺客怎么办?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的小溪眼里满是惊恐。“我,我只知道他很年轻,穿的白色袍子,手上还拿着一把白玉做的扇子,声音,声音……很好听。”
说到后来小溪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她的确是没有看到那人的样子,只是从那人用扇子挑开的缝隙中看到了他衣服的颜色。
“嗯,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怪罪小溪,姜情此时的注意力完全落到了苏扶风身上,她可没有忽略掉在听到小溪形容后这人身上露出的那丝了然的情绪。
对于逃过一劫,小溪显然很开心,心想这小姐似乎也不是那么坏。此时她显然忘记了之前被为难得眼泪汪汪的样子了,乖乖地接过汉子递过来的糖葫芦,然后站到姜情身后。
既然东西都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