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变奏 59
“凭什麽他们要捧你上位?凭你手上握著的筹码?还是凭你这一个人?”
闪烁的烛光映照著房内的两人,继夜枭交叠著双腿坐在椅子上,破旧的家具半点影响不了他常年处於上位者的凌厉气势。他的嘴边挂著一个弧度,望著对面犹自垂死挣扎的人,脸上的神情似讽刺似怜悯。
“不过是一则笑话而已。”
他的话不用说太多,雷头也是在刀口上爬过来的人,只需点出情况对方自然能够想到。
“小子,别想挑拨离间,老子吓大的!”雷头努力稳住自己,伸手拉动保险,恶狠狠的眼睛死死瞪著他。“不管老子怎麽上位你都看不到了!”
“是麽。”轻轻嗤笑,继夜枭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说话的声音却平添一股冷酷。“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麽让我看不到!”
“你!”雷头双眼布满红丝,他真的想把眼前这个人杀了,可是……想起那些人的要求和事成後的承诺,他硬生生压下杀意。这个人他不能杀……
似是早走料到对方不敢下手,继夜枭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淡色的薄唇轻轻地吐出几个字。“雷头,你老了。”
“什麽?!”
“既然老了就该退位让贤,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你不会不知道黑道的水有多浊!一个来历不明的势力你都敢去合作,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毫不留情地嗤笑著对方的无知,只有低垂的眼帘掩去眸中的疑惑。
到现在为止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东西,连一条小鱼都没有见著。早就料到幕後的人不会轻易露面,所以才有了前面的戏码,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看著指著自己随时有走火可能的手枪,继夜枭眉梢动了动,显得若有所思。
对方是太相信这个人的自控能力麽,还是……
是他想太多了吗?
或者整个事件根本没有其他力量插手,不过是他的杞人忧天自作多情。只是这样的话,原本自己针对‘那势力’的计划就不得不作出改变了,毕竟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势力捉自己的目的可不需要人‘毫发无损’。
然而雷头的反应却让他的思绪瞬间烟消云散!
“老子吃盐比你吃米还多,你懂个屁!”雷头暴跳如雷,直接把脚边的沙发朝继夜枭踢去!“那些人要是敢出尔反尔,老子就拉著你陪葬!!”
眼睛微眯,继夜枭眸中闪过一抹冷光,唇边微扬的弧度带著别种意味。
看来自己的猜测并非杞人忧天啊……眼睫动了动,继夜枭抬起头,眼角扫过踢过来的沙发,望向眼前有些歇斯底里的人,嘴边的笑容更深了。
“‘那些人’的目标,果然是‘活著’的我吗?”继夜枭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拍了拍沙发上的脚印。“下次最好别再做这种危险动作,不然砸伤砸死的,‘那些人’的承诺就真的成了一张空头支票了。”
“继夜枭,你别太嚣张!!”雷头怒吼,他瞪著继夜枭,却不敢真的再做什麽。
现在的雷头不但震惊於继夜枭所说的话,更让他震惊的是,眼前人所表现出来的那股庞大的自信,仿佛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控的气势!
他和继夜枭打交道也不少时候了,自从继夜枭接管他父亲公司後他们的往来就少不了,一切涉黑的事情对方全是交给他处理,然後自己从中可以得到不少好处,至今合作也有好几个年头了。
一直以来继夜枭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拥有低俗品味的暴发户,拥有父辈留下的公司团队作为後盾,本身却脱离不了那股市井味儿。生意场上据说强势迫人,论凶狠的劲道和他们混黑的别无异致,甚至他就亲眼见到继夜枭把一个挡了他路的人打至半残後扔给他处理。
可是无论是众多的据说还是自己这些年来的亲眼目睹,却都未曾见过继夜枭的这一面。
闲庭信步,运筹帷幄,气定神闲的仿佛早已掌握了一切。
这怎麽可能?!
雷头睁大眼睛,嘴唇微张,肥胖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握著枪支的手臂不住颤抖,几乎连手上的枪都要拿不稳了。
“好吧,说回最初的话题。”继夜枭貌似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他绕上前坐在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你确定,把我交出去後,他们会信守承诺帮你?”
“当然,前提是我确实是他们要的人。”顿了顿,继夜枭不等对方开口,续道:“刚才的人里有他们的人吧?我想那些人已经拿著之前录下的资料离开了,就不知道我的表现符不符合他们找人的要求,如果不是,你确定他们会保你而不是──杀你灭口?”
淡淡的声音仿佛只是在叙述著一个事实,从那张性感的薄唇缓缓溢出,继夜枭望著那个似乎一夜间老了十岁的人,嘲讽道:“就现在而言,你知道的太多了,老头。”
“……不,不可能!”雷头脚下不稳地倒退两步,满脸不敢置信。他面目狰狞地瞪著继夜枭,放散的瞳孔说明著这人几欲崩溃的状态。
“他们答应我,只要把你交出去这边龙头的位置就是我的!我有交易的把柄,他们怎麽敢!!”
“把柄?什麽把柄?”轻轻牵起唇角,继夜枭冷冷地望著雷头,仿佛嫌对对方的打击不够,毫不留情地道;“对话录音?我走出去可以给你无数份我和你对话的录音!文件书函?走出这里你要多少份我可以给你多少份!”
嗤笑著,继夜枭靠著椅背上,下巴抬起,冷冽的眼神盯著他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和那些人打交道,就你还不够格!”
“你、你……你闭嘴!!!!!!”
砰──
伴随著雷头失去理智的大吼,是一道枪声,混合著更大的轰隆声在老旧的民宅中响起!
作家的话:
欠了大家很久了,黑白第一部真的快完结,可是按照我的速度,真的不知道是什麽时候……
最近公司上司很变态,逃避现实中……
黑白变奏 60
继夜枭不但不是一个蠢人,还是一个思想十分深沈的人。往往在决定做一件事情之前都会经过仔细周详的计算,推敲出数种引申的可能,然後为这无数的可能做好万全的补救措施,几乎达到算无遗策。
他从和雷头独处起就一直用言语相激,为的就是让雷头失去理智。他确信‘那些人’要的是一个活著甚至是毫发无损的他,如果那些人真的还在监视,在雷头失去理智的时候绝对会出现!
他看著雷头眼中逐渐出现疯狂的色彩,神情越来越慌乱,他知道自己一直引导的契机就要来了。
果然!随著最後一句重锤落下,雷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直按在扳机上的手指终於狠狠地按了下去!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继夜枭已经准备翻身到沙发後面,甚至连唇边的冷笑都已经缓缓牵起。
然而他还是失算了!
他计算过无数种状况,却独独没想过会出现这种异数!
这家夥,永远就这麽出乎意料的吗?
子弹离档发出的声音淹没在一声轰然巨响当中,一直铺在顶上仅作遮挡用途的瓦片如天女散花般破裂开来,劈劈啪啪连成一片,零碎的木渣混和著泥土瓦片成遍洒落,翻滚的尘土让继夜枭不得不眯起双眼。
轰!巨物砸下的响声就落在他的身旁,似乎连地面都震了一下,然而继夜枭却没注意这些,微微睁开的双眼径自落在站在身前的人身上。
那人揉了揉手臂,拍了拍沾满尘土瓦碎的衣服,然後伸展了一下四肢,貌似满不在乎地随处张望,惟独一双漆黑的眼睛透出他的警觉戒备。
曲季离扫了眼被自己从高处打下来,正趴在地上不住抽搐的人,然後抬头扫了头顶的窟窿一眼,对这里屋顶的脆弱程度感到万分不解。
就是难民营扎起的都没这麽脆弱吧?
可怜他在国外还没见过如此古老的东西,自然预料不到它的不堪一击,尤其在这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更是不堪重负。他直接把人一脚踢过来,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屋顶直接被他一下砸出个大洞!只是他那时已经追了上来,想收势也来不及了,周边瓦片随著那下力道如蛛网般蔓延龟裂,脚掌踩上去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勉强维持著身型,整个人就随著瓦片落下。
两世人生,最狼狈算这次了。
继夜枭抬手挡著落下的碎片,飞溅的碎片刮在他脸上擦出道道血痕,脸色不自觉阴沈下来,他的计划算是被这出意外打断了。
会带上曲季离,不过是想混淆视听,顺便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嚣张无比的小鬼一个教训。他想曲季离的第二人格充其量不过是力气大了些,本质上还是那个小鬼,却没想到被吓一跳的那个人反而是他自己。
这家夥到底是怎麽跑出来的?难道没看到那些人手上拿的都是枪吗?
想到这里继夜枭的脸色更黑了,他够胆把人带来冒险自然有把握把人毫发无损地带回去。可是这个把握,却不包括某人随处蹦躂所引起的危险!
就在他脸色越来越黑,思绪因想到某些情况而有一瞬间分神的时候,自己的手腕却被蓦地被捉著!
相比於继夜枭的阴晴不定,常年在危险中打滚的曲季离表现却简单很多,对於房顶破洞的纠结只是一瞬间,下一刻注意力就回到当前的局面上。
他迅速扫了房间一眼,前方转角是当初进来的大门,也是人最多的地方,现在已经听到嘈杂的脚步声了,而房间左右连著过道房间,身後……曲季离刚转身就见到杵在身後的人,没有多想,伸手拉起人就往身後的房门跑。
继夜枭抬头,熟悉的身影近在咫尺,却只能望到对方的背影。由於常年的养尊处优,曲季离的身型修长而略显瘦弱,和自己极富阳光的均称身型几乎无法比拟,但是在此时看去却给人一种稳健有力的感觉。
说不清心中是一种什麽样的感觉,似乎自己只是一愣神就被拖著走了。
“刚才,有三声枪响。”
拐进门时,曲季离忽然说,他回头扫了一眼,拉著继夜枭奔向後面唯一的通道。
“一枪,是老头朝你开的,一声从另外一个方向射来,没入老头眉心。还有一枪,被我踢下来的人挡住了,朝你开的狙击。”
继夜枭神色一凛,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对方。
“你到底是什麽人?”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瞥他一眼,曲季离不以为然地笑笑,目光不住地巡视著周边。“你觉得呢?”
无法回答这句话,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还会问出这个问题。继夜枭眼神复杂变幻地望著前方的人,只有他知道自己心中翻起的惊天骇浪。
枪声!这人居然分别出枪声,甚至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看出子弹的轨迹!就是受过专业训练拥有多年经验的人也无法在那一瞬间判断出来,更何况是这个人!
曲季离,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怎麽可能?!除非他是乱说,可奇怪的是,自己却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这样的能力,还能够用第二人格解析吗?
作家的话:
谢谢大家的关心^^
躲避老妖怪任务艰巨,看来我有先见之明,黑白中某炮灰用了老妖怪三分一个名字,看我不虐死小样的!哼哼~【作者抽风请无视】
黑白变奏 61
身後传来的声音嘈杂一团,守在外面的人早被巨响吸引进来,见到老大眉心中枪躺在血泊中,顿时炸开了窝,惊慌失措的声音混合咒骂声在这间破屋中响起。
正在沈思的继夜枭忽然觉得自己被大力扯了一下,回过神才想起自己的手始终被某人拖著,不禁有些愣神。
曲季离可不管身後的人在想什麽,或者他连自己带著个人都忘记了,只顾著眼前的路况。从大厅进来不过一两分锺的事情,他带著人冲进後面的长廊後脚步顿了顿,眼前三面墙壁把这里围成一个狭窄的空间,道路尽头是一条死路,明显用来放杂物的地方竟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眼睛快速一扫,曲季离挑了正前方一扇不多结实的土墙,长腿勾起墙边的一张铁架狠狠朝著墙壁踢去!
轰隆──!!
砖木搭建经历数月洗礼的墙面果然不多结实,被这麽一砸硬生生砸出一个大洞,曲季离顶著落下的碎石带上继夜枭从洞口跃了出去。
支撑点被轰出一个大洞的房子瞬间变得摇摇欲坠,在後面的人要追上来的时候轰然倒塌下来,把好几个穷追不舍的人压在土石最底下。
他心里清楚,从走出这间封闭的房子开始,他们将面对的就不再是雷头的人。
雷头的人就是再狠也不过拼命,技术有限,真正值得在意的是刚才射出那两枪的人。
或者该庆幸的是,那两个人并不是同一夥。
一个明显是为了阻止雷头杀继夜枭,所以把子弹射向雷头。而另外一个人却把子弹射向继夜枭,分明是要他的命!
在那个时候会有另一人出手杀他,这也是继夜枭预先没有想到的。要不是出现了曲季离这个变数,恐怕他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嘈杂的声音中混著较细的脚步声,不难听出正在朝他们迫近,而且势在必得。曲季离不会天真的认为这种训练有素的声音会出现在雷头手下的杂牌军上,肯定是出自不明来历的两夥人,而看继夜枭的表现,看来不管是救他的还是杀他的都不会是友军,要离开还是得自救。
或者可以期待一下那两夥人自相残杀一下。曲季离想著,跑过一条较狭窄的小道,眼睛微眯,找了个方向,朝小路一边跑去。
距离废墟20里外。
一辆车就著隐秘的夜色停下,几个人消无声息地从车上跃出,就著夜色徒步向著前方飞奔,身手敏捷灵巧,走过的地方就像一阵风掠过,半点不留痕迹。
“是这里了。”
飞燕停下飞奔的脚步,漂亮的眼睛望著前方带著几许深思,身後几人一身的黑色紧身特殊装束,在漆黑的夜里要不仔细查看压根看不出来。
他们是暗部最出色的暗主近卫。
“雏鲸。”看了一会,飞燕忽然问身边的人。“你有没有想过新主为什麽会让我们来保护那个人?”
被称为雏鲸的成熟男人只是打量著四周,沈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对於飞燕的问话没做任何回应。
“不管是暗盟还是暗部,除了必要的驻点外向来和这边的势力没有任何交集,新主忽然让我们来到这里保护一个东方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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