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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身为道门五宗之一的天阙山被毁,任何嘲弄天阙山的言语都能瞬间引起所有残余天阙山大道士的怒火。
顷刻之后,三个云驾来到东都上空,被云雾遮蔽,不为凡人所见。云驾上数个道士怒气冲冲,盯着申万存。
石圣英比较平和,他轻跨一步笑道:“申道友别来无恙!”
申万存别扭地一笑,微微行礼:“原来是悟山石道友。”说到悟山两个字时,格外加重了语气,言语外的讽刺意味十足。
石圣英也不见怪,开门见山:“不知道追天道友何在?”一行人都看见了离去的另外那个大道士,之所以有此一问,其实也是客套罢了。
申万存扫了一眼,看见李宏和端木幽兰、伍星恋等人,于是朝着诸人也拱拱手,算是见礼。“掌门正在云路上布置法阵,要将邪教一网打尽,诸位道友远来东都,不知所为何事?”
李宏笑道:“特来助诸位道友一臂之力!”说时,双手一挥,四个云驾同时笔直地往高空升去。
申万存脸色微变,急忙连番施为,却控制不住自己的云驾,知道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故而有些惊慌起来。
云驾往上猛冲,激起的气流瞬间实化,发出呜呜的巨响。申万存的云驾没有经过加固,眨眼间便小了三分,竟是云驾的边缘被热浪消融。
半碗水、书生还有老竹翁都被惊得心房乱跳。这样子的遁云,他们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天然宗诸人也略微有些意外,因为李宏很少使用这般爆烈的手段。
“申道友勿怪!实在是急迫之间别无他法,才出此下策。等追天道友布置完法阵,一切都晚了!”李宏解释道:“狂魔不能入东都,若是由得他屠戮,总是有伤天和。纵然是道士,不为俗世所扰,但也不该纵容杀戒!追天道友想要人间成神,大可行善积德累加外功,何必跟姚不惑和邪教一样?”
申万存听着李宏说话,顿时羞愤得脸色微红。
但李宏的话不是说给申万存听的,他知道追天道人就在不远处的云路之上,自己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知道仅仅凭借几句话是说服不了追天道人和崖山道士的,一场争斗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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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更待何时
“圣火教总坛一别,数日未见,道友精神矍铄更甚从前!修为也大为长进,可喜可贺啊!”追天道人的声音传来,可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显得虚无缥缈。
李宏停住云驾,落在云路之上,四下观瞧,却一无所获。但场中淡淡的灵气流动的味道,却若有若无地传来,让李宏可以笃定崖山道士们就躲在此地。
端木幽兰的神目一扫,看到的则比所有人都更多一些。她虽然还没有臻入三境巅峰的圆满境界,但她天生异禀,视力超群,无论千里之外的一草一木,还是细如灵气的本源颗粒,亦或层层禁制掩藏的秘辛都逃不过她的神目。天然山中石林禁制内,李宏只能看透三重禁制,端木幽兰却能看透九重,几乎就能洞穿一切,可惜还是差那么一点。而且端木幽兰虽能看透,却认不出其中的关窍,不然当初在天然山,李宏或许就已经涉险破开绿色精怪守护的禁制,探明天然山中最大的奥妙之一了。
相传道门前辈中有练成更厉害的慧目者,更能看透前尘往事,未来缘由与因果报应。当然,这些前因后果之事,永远在不断改变之中,没有任何人能真地完全看透。
“追天道友也越来越会故弄玄虚了!”李宏面对凡人时,总是温和有礼,但面对与自己同阶的道士时,则显得锋芒毕露,说话的语气也不自然地变得犀利起来。
空中只有几声干笑,追天道人始终没有现身。
端木幽兰的暗示,李宏已经收到,也看得清楚。按照她指明的方向,数十道法术已经脱手而去,顷刻后一阵电光火闪在天际炸开,隐藏着的两个道士的身影一闪而过,虽然暴露出来,但很快又消失无踪。
李宏能看出这点端倪,并打开了禁制的一角,这已经超出了追天道人的预期。
“道友何不现身一见?”
“你我道不同,有何可见?贫道知道你想劝我在东都之外斩杀狂魔,但凡人愚昧,不受挫折便不懂得敬畏,不懂得敬畏,我崖山如何成神?”
“如此这般行事,纵然成神,也跟姚不惑一样是个邪神。崖山乃是道门巨擘,什么时候竟然堕落如此,宁可当邪神了?”李宏的话中隐含讥诮,希望能激一下追天道人。
哪里知道追天道人早就铁了心,一切前因后果思索完备,当下不慌不忙地回道:“我崖山为天下公义而出手,姚不惑岂可与我崖山相提并论?正神还是邪神日后自有公断!更何况行大事者不拘小节,伤亡难免,自古如此,有何可非议的?狂魔入东都,非是我崖山之罪,救与不救、何时搭救皆在我崖山一念之间,只要是救了,终归是善事一件,因此成神,又如何能称为邪神?姚不惑心存不轨,动机不良,那才是真正的邪神!”
“非也!”李宏笑道:“正邪之辨除了目的和结果,行事手段也是一把量尺。一将功成万骨枯,此言或者不虚,但前提是生杀予夺都是万不得已,不得不为之。若能救而故意不救,并以此来震慑人心者,其心可诛,与杀人者同罪。崖山如今所行之事与姚不惑的行事乃是五十步笑百步,全无公义可言!”
“胡说八道,简直是迂腐之极!”追天道人冷笑两声:“成大事,牺牲在所难免!尔等如此妇人之仁,难怪苍茫山一蹶不振!”追天道人得知‘刘满’是李宏传人后,言谈举止之间自然而然就将‘刘满’看成了苍茫山的道士。
李宏也哈哈长笑:“不择手段,果然跟姚不惑是一丘之貉。即便做成了所谓的‘大事’,你崖山又有何面目指责圣火教?”
“你这套说辞简直是人间迂腐的书生才有的论断,一个道士怎会如你这般婆婆妈妈?”追天道人有些厌烦与恼怒起来。
“这天下又哪有道士想在人间成神的呢?”李宏身形往上一蹿:“既然说人间事,那咱们就用人间之理!东都凡人数百万,不能因为你崖山一己之私,就丧命于此!”
“苍茫山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凡人了?”追天道人这个想要在人间称神的道士,突然露出鄙夷的口气:“凡人就是地上肮脏的泥土,去之不尽,用之不竭!死百万、死千万,只要是为了有意义的事业,何足道哉?”
李宏终于感觉到了追天道人的所在,风解饮传授的抑制古神磁场的方法被李宏活学活用,用来感应道士内丹的磁场,此刻终于奏效。
道士的内丹是最平和的,它们将最复杂的五行真气淬炼成真元,然后收拢一处,抹去了灵气里各种躁动不安的因素,永远都是那么地不显山不露水,缓慢地旋转。所以只有当内丹的主人情绪激动,准备驱动内丹施法时,那股中正的磁场才会有所反应。
李宏抓住了这股反应,怒喝一声:“凡人纵然是泥土,但只有泥土的存在,才能有道门这颗参天大树的存在,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吗?”话音未落,李宏扬手扔出至宝碧玉簪,一道道的符箓旋转着朝着天穹撞去!
“大胆,竟然使用我崖山碧玉簪来坏我法阵?”追天道人终于怒不可遏地现身出来,法身通体冒着红光,显得神圣不可侵犯。他身子往前倾倒,大手一张:“交出我崖山碧玉簪吧!”
大手抓向碧玉簪,但碧玉簪却不愿意被追天道人握住,嗡一声响,变得百丈大小,犹如一柄长枪,直直地朝着追天道人的手掌刺去。
“好个碧玉簪!竟敢不服管教?”追天道人须发皆张,发出的吼声震天动地,并且不断在场中回旋,显然四周都有极为坚固的禁制法术。
碧玉簪被追天道人的大手一扇,在空中摇晃,有些不能支持。
李宏立即双手捏诀,指挥碧玉簪将符阵放出。于此同时,紫玉碗奋起神勇,冲到碧玉簪的身边,滴溜溜转个不停,放出一阵一阵的金光,震得四周的云驾都摇晃不休。
追天道人长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凭空一抓,不知道扯到手中的到底是什么,就手随意地扭成一团,就朝下面的紫玉碗扔去。
随着一声巨响,紫玉碗被打了一跌,众人看时,竟然是追天道人不知道从何处拔来了几座山峰,被他捏在一起,当成了法器使用。
紫玉碗虽然挨了一下,却怡然不惧,朝着那一团团的黑气撞去,每撞一下,都有数不尽的山石四散飞溅,逸出的巨石飞出没有多远,便被四周充盈的法力铰成齑粉,随即化成轻气,消失无踪。
端木幽兰怎肯让李宏吃亏,身姿飘逸脱尘,轻轻一跌足,早已经飞到云路之上。大团大团的法术罩着追天道人的法身扑去。
宋清平也被激起了斗志,道袍鼓动,双手平摊处,两个三寸高下的青峰显出形状,在他的双掌中旋转。
“跟贫道比拼移山之术?那就见个分晓吧!”宋清平身影一晃,瞬移出去,两座青峰刹那间化成百丈高下,一上一下,分别朝着追天道人的法身压去,作势要将他压得粉身碎骨。
追天道人放出一道红光,直冲天际,大喊一声。“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第七十一章 高下立判
随着追天道人大喊一声,数十个崖山大道士现身出来,从高空俯视众人。他们各个神采奕奕,衣袂飘荡,无风自动。
崖山道士们三五成群,环绕一周,此起彼伏地发出震天的呼喊,气势惊人。
广泽不知为何,心头一颤,双膝一软竟然跪在了云驾之上。裂心也很紧张,但还不止至于吓得跪倒,见状扯着干哑的嗓子喊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聂盘维护自己的丈夫,气得瞪了一眼裂心,搀住广泽,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广泽脸色苍白,摇摇头:“不知道,就觉得震慑人心……这样的气势真是人间罕见!”
广泽的话其实代表了云驾上大部分人的心声。摔琴、飞琥还有禾木跟着李宏经历了不少大战,都有些惶恐。今日眼前的的阵势甚至可以比得上当初结玉子与须弥子大战黑影然后遭劫的那一次了。
崖山道士众志成城,齐心协力之下的威力果然势不可挡。
半碗水三人也浑身发冷,体内真元流动不畅,到此刻方惊觉道门高山仰止的含义。
“不愧是天下正道巨擘!”何姑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跟着李宏来到神州大陆,终于见识了人间修行界最顶尖的水准。“一直窝在海外,当真成了井底之蛙啊!”
五十余名三境大道士合力放出的法术,纵然道祖临凡也未必抵挡得住。
李宏抽出自己的骨剑,朝着天空一扔,顷刻间吸引了数千道法术。只见骨剑上面荧光点点,法力流转不停,剑身变得越来越重,最终被法力压得直不起腰来。
就趁着这么个空挡,天阙山十余个道士也发起神威,开始全力反击。
上下两个阵营顿时进入了悄无声息的对峙之中。半空中虽然光霞流转,雷霆奔腾,但丝毫没有半点声响。你来我往的激烈争斗都在寂静中完成。
宋清平长髯飘动,自己扔出的两座奇峰先是撞碎了追天道人随意揉成一坨的大山,随即呼啸着朝着追天道人的面庞撞去。
追天道人浑身红光流转,举重若轻之下,便单手接住了宋清平的两座山峰。那百丈高下的山峰,被追天道人的手掌一托,立即变小,化成三寸高下,小巧犹如玩物。
李宏记得宋清平的移山之术,也记得当初与秦岚儿争斗时的场景,于是一边指挥自己的两件至宝,一面吹出一口仙气,里面包含着自己的纯净真元。那股真元转眼来到青峰外,犹如礼貌的客人轻声敲门。
宋清平的两座青峰似乎知道来的是朋友,毫不犹豫地打开山门,由得李宏的真元进入其中。
道士的真元集合了五行阴阳之气,犹如打磨平整的玻璃球,彼此都能轻易地传递甚至把玩。可若是将玻璃球打碎,里面就会露出充满峥嵘棱角的狂暴灵气,尖锐非凡,稍有不慎便能伤人伤己。所以不凝结内丹的古神虽然有外放的强烈法力磁场,可以压制其他修行者,但那些古神在修行中却充满了潜在的危险:真元处于随时可以爆炸的状态,稍微行差步错便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李宏的真元醇厚,一进入青峰之内立刻有条不紊地分解成青峰可以利用的五行灵气。
前一刻还像俯首低头的小媳妇一样,安静地躺在追天道人手中的两座小山峰,下一息立刻变得狂暴,犹如翻身做了婆婆的女人,再也肆无忌顾,发着狠地蹦跶起来。
追天道人微微皱眉,感觉到了李宏传来的灵气,轻喝一声:“还敢卖弄?!”一句话刚从他的嘴唇迸出,旋即实化成一段光华四射的符箓字印。
李宏也不答话,碧玉簪布下的符阵立刻引动,形成一张网,将追天道人口中吐出的符箓死死地兜住。两股力量一撞,顿时放出奇光异彩。而追天道人手中的两座青峰则挣脱了禁锢,重新化成百丈巨峰,朝着天际上的其他道士撞去。
崖山道士们怡然不惧,手挽着手,齐声高唱符箓之歌,打破了半空中的寂静。这符箓之音比后世的梵音入耳还要猛烈,直捣黄龙一般地闯入修士的识海。随着歌声抑扬顿挫地传开,摔琴等人因为修为略低,立即抵挡不住,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伍星恋急忙放开一张法术交织成的屏风,挡在众人面前。
不止是摔琴、曲杨等人,就是半碗水何姑以及二世祖钱火丹都有些吃不消。
端木幽兰见状将自己的至宝扔出,护住众人。
宋清平的两座青峰勇猛向前,但只坚持了不过四、五息的功夫,便被崖山的符箓之歌实化出来的力量炸得粉碎,化成真元,回归了宋清平的衣袖。
崖山人多势众,占据了上风。
追天道人得意洋洋,正要再度施为,准备彻底压制李宏的两件至宝,却冷不防被宋清平施展瞬移来到身后。
宋清平不由分说,举起降魔宝杖,当头劈下。一股巨大的力道立刻将虚空都撕裂,放出一声刺耳的怪响。
追天道人瘦高的身躯微微一颤,被降魔杖的巨大的力道裹在当中,显得有些活动吃力,动作也不由得缓慢下来。然而即便看着他的动作迟缓,但追天道人还是成功地从道袍宽大的衣袖中扯出一根普通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