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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慕云一愣,四周望了望,他们正处于一个石室之中,室内什么摆设都没有,燃着两根蜡烛,石门开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对了,我从密道滑下的时候没听到你的动静,还以为你没跟上呢。”封慕云见顾一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想起那日的惊险不由说道。
“我一听见你叫我便往你那边走去。”顾一耐心解释道:“只是那个时候皇后也在往内殿走,以防万一我就没有回应你。你掉下来的时候我刚好带着秦皇到你旁边,后来也跳了下来,只是故意减缓了一下速度,不像某人一下来就摔晕了。”
封慕云忍不住脸红,眼珠子一转,转移一下注意力:“秦皇呢?”
“喏”顾一嘴巴一呶,封慕云便看见一条花花绿绿的大虫安静的靠在墙角。
“他没醒吗?”封慕云想起顾一说过那药效只能管三日,自己已经昏迷了三日,想来秦皇也该醒过来了吧,怎还安安静静的躺着没有一点动静。
顾一一脸无辜的摊摊手:“醒了,又被我打晕了。”
“噗嗤!”封慕云忍不住笑出声,道:“这秦皇也是倒霉,摊上你这样的国师。”
顾一毫不在意的嘿嘿笑道:“他最倒霉的事摊上你这样的臣子。”
封慕云冷哼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顾一一只手在身后摸索了阵,然后摸出一张饼扔向封慕云。封慕云毫不客气的接过便咬,她昏迷了三日未进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她以为没有吃的便不好意思提,如今见到大饼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顾一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她吃完,一手将墙边的秦皇拖到身边来,站起身说道:“咱们得走了。”说罢将两支蜡烛吹灭一支放入怀中,然后拿起另外一支握在手中。
“走哪去?”封慕云才醒过来,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顾一从怀中掏出一张牛皮来,上面有些歪七扭八的线条,封慕云借着烛光翻来覆去的研究了一番,抬起头道:“看不懂!”
“看不懂还看那么久。”顾一没好气的一把扯过来,语气颇为嫌弃:“这三日我大概逛了逛,这下面大得不可思议,四通八达,这是我凭记忆画的地图。”
封慕云眨了眨眼睛,刚才那张牛皮上有一个黑点,想来那是她们滑下来的地方,道:“那我们现在怎么走?随便乱走吗?”
顾一眼中的嫌弃又加深几分,颇为无语的摇头道:“这古代的建筑大都会遵循一些规律,说俗一点就叫顺应天意。若是以我们掉下来那里为原点的话,按照奇门遁甲的道理,生门应该是在东北方位,咱们就往东北方走。”
封慕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举了下手,道:“要是建这个密道的人所选的原点不是我们掉下来那里呢。”
顾一看了看那张牛皮,再看了看封慕云,拖着秦皇转身就走。
封慕云屁颠屁颠的跟上去,心中却想,这人肯定也是蒙的,还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大谈特谈,哄谁呢。
封慕云跟在顾一身后行了一段路就觉有些受不了,这通道中潮湿黑暗,很是安静,只听得到三人的呼吸声、脚步声和秦皇被拖着在地上摩擦的沙沙声,且唯一的光亮来自于顾一手中的蜡烛,烛光因走动有风晃晃悠悠,凭添了几分恐怖的感觉。
她想到自己昏迷这三日,顾一一个人拖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在这通道中走来走去,还有心思画下地图,心中突然佩服起她来。
“喂。”封慕云突然出声。
顾一以为出了什么事马上停下脚步,道:“怎么了?”
“你走你的。”封慕云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但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你边走边说说话吧,怪安静的。”
顾一顿时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是害怕啊。”
笑声打在石墙上又回荡回来,让封慕云缩了缩肩膀,心中恼怒,却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要死啊!小心把追兵引来。”
“那些蠢货估计还在长安周边找着呢。”顾一嗤笑一声,又道:“妙礼定然安排了人将他们引开的。”话刚说完她就闭上嘴巴,她只想找点话说,却不想一张口就是苏妙礼,看来自己是想她得紧了。
封慕云沉默一阵,又开口道:“你追到她了?”她也说不出对苏妙礼是个什么心情,她虽然间接的导致自己与良钧分隔两年,但其中也有原因是自己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良钧。再说,不知还能不能活出去,索性将性子放宽点,少那么多计较,要计较等活下去再计较吧。这样一想,她心中顿时轻松很多,也好奇起顾一与苏妙礼之间的事了。
顾一本在心里怪自己口快,此时听到封慕云的话,里面似乎没有芥蒂,立马高兴起来,说起有关苏妙礼的话题她都是兴奋的,口若悬河的说道:“废话,顾情圣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
封慕云哼了一声,显然不信,问道:“仔细说说,怎么追的?”
顾一笑道:“还能怎么追?竖的不行来横的,横的不行来滚的,只要不放手,手段千万种,屡败屡战,百折不饶,哈哈。”说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语气中却全是得意。
封慕云听完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但想着她又看不见,也不再浪费表情,只道:“幸亏我家良钧不像你这般无赖。”
这时两人走到一个岔路口,顾一认了认方向,然后吃力的单手在牛皮上划了一笔,这才继续前进,边走边道:“要我说啊,若是你家那位像我这般无赖,早日将你娶到手,你们俩的路也会好走不少。”
封慕云没接话,顾一却暗自做了个鬼脸,要不是两只手没空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过了会儿,封慕云呵呵笑道:“若她像你这般,也就不是她了啊。”
“说的也是。”见封慕云没在意,顾一乐得顺着她说。
“唉,你说,这出口会是在哪里呢?”封慕云受不得这么安静,忙又找了个话头。
顾一沉吟道:“妙礼说了,是在长安城外。”
封慕云看出来了,顾一是三句话离不了苏妙礼。
“那我们出去岂不是很危险?”她思忖道:“这长安城外怕是布满了秦皇的手下吧。”
顾一闻弦知意,问道:“你的意思是,咱们不出去?”
封慕云虽知她看不见,但还是习惯性的点点头,道:“我瞧着我们一路走来,岔路那么多,你也说了,这里面四通八达的。我们何不趁这几日摸清楚一部分范围,若那些人不知道有个密道还好,若下来了,我们也可以跟他们打地道战,总比去到上面好。”
顾一沉思片刻,在封慕云期待的眼神中颔首道:“还真一直小看你了,以为你除了吃就只会睡呢。”
封慕云秀眉一扬,正欲破口大骂,就听顾一又道:“可是还有个问题,咱们没多少口粮啊。”
民以食为天,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她可刚体会过饿肚子的滋味儿,不想再体会一次。想到这里,语气中不由带上丝焦虑:“那怎么办呢?”
顾一一时也没想出办法,只宽慰道:“咱们省一点,我带着的口粮还能吃上十天左右,到时候再想不到办法的话咱们就出去吧。”
封慕云只得同意,不同意也没办法,被一刀捅死比被饿死爽快多了。呸呸呸,死什么死,才不会死呢。
“唉,也不知妙礼在干什么,有没有想我。”顾一走着走着,没头没脑的念了一句。
封慕云此时也不觉好笑,心中也泛起思念之情,神色突然悲伤起来,跟着喃道:“也不知良钧在干什么,有没有想我。”
“自然是想的,我家妙礼自然是想我的。”顾一说道,封慕云刚听到以为顾一是在安慰她,却不想是在玩着自问自答的游戏。
说实话,两人都不知能不能活下去,现今还有心情玩些无聊的口头游戏也算是看得开的了,一种绝望的情绪蔓延在两人之间。
章节目录 第666章 入城
“主子,属下无能。”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跪在地上,垂拉着脑袋,脸上全是胡茬,看着略显沧桑。
在他拜伏的方向坐着一个年轻人,身着战甲,面色冷峻,良久才长叹一声:“长青啊,你跟了我多久?”
那男子身形一颤,身子更拜得低了些,道:“回主子,十年。”
“十年。”年轻人的面色柔和了些:“人这一生有几个十年?”
男子额头上青筋勃起,双手握拳,嘶吼道:“请主子责罚。”说罢狠狠磕头,额头与地面相触,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刚抬起头,一个漆黑的物件就朝他飞去,男子却是动也不动,任那砚台砸在自己额头上,顿时墨汁与血液混合在了一起。
秦良钧反手抽出长剑抵在他脖子上,眼中全是杀意。
男子闭着眼睛,凄然道:“谢主子赐死。”
“啊!”秦良钧大吼一声,手上用力,男子左臂应声而断。秦良钧看着地上因痛蜷缩成一团的人,双眼通红道:“留你一命,五日内,提绣娘的头来见我。”
那男子捂着不断涌血的左臂断处,脸色因疼痛而苍白,哆嗦着道:“谢主子不杀之恩。”说罢一把捞起自己的断臂仓促的走了出去,血迹一直延生到门外。
秦良钧伫立良久,将手中的长剑一扔,颓然的坐回了椅上。旁边的长顺端了茶去,她也无心饮,只问道:“慕云还未有消息吗?”
长顺恭恭顺顺的回道:“自从一个月前传来秦皇失踪的消息之后,长青哥就到处派人去寻找主母了,还未有消息,不过肯定没在秦皇的人手上,看他们的样子也在找呢。”
秦良钧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端起茶盏润了润喉,看着旁边长顺一脸畏惧的看着自己,淡淡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对长青太狠了?”
长顺一脸惶恐,立马摆手道:“不不不,两年前长青哥私自放走绣娘,这才让主母受了诸多祸事,长青哥确实有错。”
秦良钧轻轻一笑,接过他的话说道:“长青确实有错,我也确实狠了些是吧?”
长顺低头不语,他与长青本就感情深厚,虽知这事是长青的错,但亲眼见到他被削断左臂,心中也是不忍。
秦良钧似是心中憋得很了,也不管长顺的身份,就自顾自说道:“我只是恨啊,我与慕云本就不易,如今因他一时心软更是诸多曲折。你为他谋不平,谁来为我与慕云谋不平?”
长顺低了头,道:“主子放心吧,主母洪福齐天,定然不会有事的。况且顾国师也跟她一起,苏丞相如今也在出力,主子只要快些到达长安,将秦皇的势力铲除了,主母才能完全安全。”
长顺说得出这番话,倒是让秦良钧多看了他两眼,看来这段日子也不是在混日子。再一想到封慕云,心中又焦虑起来,长顺说的没错,她只有早些将秦皇的势力消灭干净,慕云才算真正安全。
“去唤赵将军来见我。”
“是。”长顺立马奔了出去。
狭长的通道响起嗒嗒嗒的急促脚步声,只见封慕云如发狂般从那头跑向这头,面上全是惊恐之色,时不时往后看一眼,跑得更快了。
她身后紧跟着五个身影,都穿的黑色,若不仔细看,在这黑暗的地下密道内还真看不清楚。那五人紧跟不舍,而且封慕云似乎有些力竭,越跑越慢,使得后面五人与她的距离越缩越短。
眼看着只有一米距离了,五人中当先一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狞笑着抽出背后大刀,凑准时机,狠狠劈了下去。
“啊!”几声惨叫,却不是封慕云的,而是从那当先一人身后传出。那人扭头一看,直吓得魂飞魄散。只见身后的四人早已倒下,而一个身形修长的人手执长剑,长剑染血,颇为妖异。
那人反应极快,立马背贴上墙壁,这才发现封慕云也停下脚步,笑眯眯的看着他,仿佛看一个猎物,让他心中一寒。
“嘿嘿。”顾一笑了一声,举剑便刺,那男子只招架了两招就被斩于剑下。
“呼,你再晚一点,我可真就被砍中了。”封慕云这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诱敌深入可是个体力活。
顾一只顾着在那些黑衣人身上摸索,翻出些瓶瓶罐罐和一本小册子,她打开那小册子看了看,然后扔向封慕云道:“看看吧,以后说不定有用。”
“又不是吃的,有什么用。”封慕云嘟囔着,但还是结果,一看便呀了一声,然后扔回给顾一,恼道:“你才有用呢。”
顾一未接,那小册子跌在地上,隐约看得见上面画着些生动的小人,有男有女,各种姿势,只是都没穿衣服。
见顾一搜索完毕,封慕云立马道:“有吃的吗?”
顾一耸了耸肩,脸色很不好,摇头道:“没有,看来他们已经知道咱们的策略了,这些人身上都不再有吃的。”
封慕云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她们当初坚持十日之后本准备冒险出去,但顾一却发现她之前设置的小陷阱有异常,显然已经有人下来。于是她们瞅准机会杀了一些人,却欣喜的发现他们身上有吃的,于是便安心在这下面待着以战养战。如今怕是那些人已经明白了她们的意图,身上再也不带吃的了,想把她们逼出去。
“那怎么办?”封慕云问道。
顾一沉思片刻,摇头道:“不知道,如今密道之外肯定也布置了人手,咱们已经被困死在里面了。”
“咱们还能坚持几天?”封慕云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心中开始盘算。
“省着点,三天吧。”顾一板着手指头算了算,得到个不算好的答案。
“不算秦皇的呢?”封慕云又问一句。
顾一嗤笑一声,道:“就是没算他的啊,谁还管他啊。”
封慕云这才点点头,心想秦皇也算是可怜,每日只吃得到点边角料,如今已经瘦得只剩骨头了,怕是丢出去他那些属下也认不出来了。再一想,自己更是可怜,便又对秦皇憎恨起来,生是矛盾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