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碧落- 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天葵蛊?”南宫浮长于乐薇山,自然知道这“天葵蛊”的厉害。
  这种蛊十分的阴毒,施蛊的对象多为青壮男子;中了此蛊后,那人定会如女子一般,天葵按月而来;初时多半会被误认为便血,待到了后期,越来越严重,流血不止,身体逐渐的虚弱,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挽救,就是身体将因失血过多,十分的虚弱。
  此蛊若是施在幼女身上,天葵提前,骨骼提前愈合,身材便永如侏儒。
  由于此蛊十分阴毒,放出此蛊之人,多半会福缘变得浅薄,甚至受天谴,在南疆就已经绝迹多年。
  “况且,我还给他种了‘子母蛊’,他已经没救了。”虞曦炎说完,表情平静。
  “你……远在千里之外,你怎么给他下的‘子母蛊’?”南宫浮心里打了个寒颤,对眼前这位摩尼教主不由得生起了畏惧之感。
  子母蛊,则又是一种狠辣的蛊毒,原本是女子来了天葵后,中了此蛊,肚子胎气郁结,腹部逐渐隆起如怀有身孕。等到了十月分娩之时,就会生下死胎,多半会伴有难产,血崩之症。
  南宫浮从未想到这两种蛊会被摩尼教主连环施到皇帝身上;这摩尼教主先用天葵蛊改变皇帝的阴阳之气,再给他种下子母蛊;由于他是男儿身,到时无法分娩,必死无疑。
  “宫中太医院有我的人,这子母蛊是分开的,平时给皇帝吃的那部分,像补药,没人能看出来。但是一旦有血婴草的花粉进入体内,两者结合就会发生巨变,产生胎气。”虞曦炎解释道,“我命人从南疆采了血婴草,改了个名字叫做‘血色芙蓉’,送到宫内去。那花十分美丽,自然有人采了送给长安公主。皇帝去长安公主那里,自然就会嗅到花粉。”
  “原来如此。”秦东昱也觉得有些可怕,眼前这人,的确得罪不起。
  “一旦皇帝发现身染怪病,无药可医,情急之下,自然就会想起南园的传人;到时候,若若就危险了。”
  虞曦炎道,“所以,你只能回教中。况且教中无人主持大局。”
  虞曦炎也并不全是为了虞微若着想,他此番弃教而出,心中也有些担心摩尼教中一些苦修的散人,有些也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底细的,怕自己被这么多人盯着,犹如跗骨之蛆,哪天真的不小心着了道,被捉去处死。有一个虞微若在,情况便会好很多。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此次‘太玄真符’被夺走,断了皇帝的生路;皇帝难免不会因为生机已绝,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来。
  “还有办法救救皇帝么?他若似了,天下又会大乱,又有多少人死于非命。”虞微若心地善良,有些不忍。
  “管他呢,反正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狠手辣。”秦东昱嘴角一动。
  虞曦炎微微一笑:“做大事者,就得心狠手辣。”他这一笑,眼睛中光芒流转,虽不是女子,也足以颠倒众生。
  三人看着他那风华绝代的微笑,心里都是有些害怕。
  “先找到他再说吧。皇帝死了,也未必不是坏事,以我们几个,加上摩尼教的力量,再有他爹爹在内呼应;他席卷天下,包举宇内,也不是没有可能。”此人雄心勃勃,到此时,竟然也在想着霸业。
  虽然他对石慕麟身。体迷恋已深,却不能得到他的心,也正是石慕麟对他不屑一顾的神态,激起了他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想法。
  四人都是高手,立刻赶往函谷关,在尹喜故居附近,只有早已干涸的血迹外与被人草草掩埋的尸骨外,地上落着几只乌鸦,在用爪子使劲的刨着泥土。
  函谷关此时已经入冬,遍地衰草哀哀。
  早就预料到这般,虞微若还是忍不住掉下眼泪:“我哥是不是已经……?”
  “不可能,我教奎罗秘法,怎么会轻易被人击败?”虞曦炎口上说着,心里也没有底,情蛊已经失去效力,现在他也找不到。
  “现在附近找找吧。对了,你不是能听得懂众生语么?”秦东昱突然想起来,大家均是一愣,竟然把虞微若这项本领给忘记了。
  终于,在她听了几只乌鸦的嘶叫后,带着南宫浮三人来到附近的一个山坳里,发现一个浑身都是泥、团做一团的人影。虽然是冬天,但此人身上已经有股异味。
  南宫浮立刻扑上去,擦掉他脸上混着血迹的污泥,露出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来,一息尚存。
  “生儿,你快醒醒。”他使劲摇着石慕麟的身体,拍打着石慕麟的脸。
  石慕麟睁开眼,瞳孔里依旧是血红之色,再无往日脉脉含情之意,张嘴就向南宫浮的喉咙咬去。
  一旁的虞曦炎,早已经有所防备,立刻伸手紧紧捏住他的下巴。
  石慕麟喉咙里发出一阵嚎叫,露着森森的白牙,面容扭曲,极力的挣扎,状若疯兽。
  “你到底怎么了?”秦东昱心痛不已,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感到十分的狂乱。
  此时,南宫浮才发现,石慕麟一只胳膊已经折了,软绵绵的垂着;后背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胸口肋骨也断了几根,身上破如麻袋的衣服下,密密麻麻的小伤口不计其数,看得人触目惊心。
  “哥。”虞微若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抱着他痛哭起来。
  石慕麟犹若困兽,使劲的扭动脖子,想从虞曦炎的手中挣扎出来。
  虞曦炎叹口气,点了他的穴道,石慕麟挣扎了一下,便沉沉睡去。
  南宫浮抱起他,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
  虞曦炎伸手拦住:“你要带他去哪?”
  “你让开。”南宫浮此时恨极了他,自顾向前走去。
  秦东昱一剑砍向虞曦炎:“你早就知道了皇帝会派人去夺真符,为什么不带上我俩?我跟你拼了。”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架势。
  “你俩去了也是帮倒忙。”虞曦炎冷冷说道。
  虽然虞曦炎此刻内力高他不少,但这种两败俱伤的招式他也不敢硬接,练练闪躲:“你这样纯粹是浪费时间,你杀了我,就能救得了他?”
  秦东昱已经红了眼,一句也听不进去。
  “别打了,先想办法救我哥吧。”虞微若想要出手制止,面对秦东昱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插不进去手,在一旁十分焦急。
  南宫浮像是没有看见他们打斗一般,抱着石慕麟急速远去。
  秦东昱抬头不见了人,狠狠的瞪了虞曦炎一眼,一跺脚,施展轻功急速追去。
  虞微若也怨恨的看了他一眼,径自追着秦东昱而去。
  虞曦炎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落得如此地步。
  他年纪轻轻就已经登上了摩尼教主之位,谨遵摩尼教规,不动欲念,且自负容貌气度,天下无人能及;然后遇见石慕麟,先被其在武功上挫败,然后又被破了八荒离火阵,偏偏相貌聪慧一点不下于己。
  本想为了吸取石慕麟的精元巩固自己的内力,哪知一念之差,而不由自主的沉溺于与石慕麟交。合的快感中,自己也不知道是喜欢石慕麟身。体带给他的快。感还是喜欢他那个人。

  生机隐现

  虞曦炎默默站了很久,捡起地上遗落的破天弓,向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南宫浮抱着石慕麟,走的也不快,他片刻后就追上了他们。
  “你们要去哪里?”虞曦炎发问。
  “闪开。”南宫浮眼中闪着怒火。
  “她必须回昆仑山。天下之大,却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况且教主久久不归,又会造成西域骚乱。”
  虞曦炎心中有气,但还是伸手拦住他们,语气平静,“我也一同回去安排下。你们以为摩尼教中再无其他人了么?历代教主谨遵教规,从无违背,难道没有其他原因么?”
  “奎罗天失踪,这个谎终究是要圆的。正好也回去取些安神的药给他吃。”摩尼教主看了一眼南宫浮怀中的人,淡淡说道。
  秦东昱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眼角瞥了一下虞微若——毕竟不是他的亲妹妹,也不好说些什么。
  虞微若冰雪聪明,其中的厉害关系,早就看的清楚。石慕麟夺了“太玄真符”给她,皇帝身处危境,自然会迫切的搜捕南园之人,况且自己已经在凉州露出了身份。
  虽然自己是石镇国的义女,但非常时刻或许还会给石家带来巨大的麻烦。
  “好,我回昆仑山。”虞微若两滴清泪落下。
  她从小孤独,刚有了亲情,由不得不放弃;此去昆仑,虽然摩尼教众对她尊敬非常,终是孤身一人。
  好在她生性豁达,总算是有个家可以挂念。
  石家对她确实很好,尤其是孙梦蝶——经历那场大变之后,
  她时刻在挂念下落不明的幼子,又有了这个美若天仙的义女,便将对死去孩子的疼惜,加倍到石慕麟跟虞微若身上了。
  “现在就走吧,若若,你是命中注定的教主。”虞曦炎心里还是非常疼惜她的。她的美貌与气度,加上“众生语”与“万物生”的能力,在摩尼教中早已深入人心。假如她离去,定会掀起一场轩然□。
  “你们先走,我先回昆仑山,拿些药,随后就来与你们会合。”虞曦炎说道,“哦,对了,我在他身上放了东西,用来追踪的,自然会找到你们。”
  “接着。”虞曦炎将破天弓抛给秦东昱。
  这虞曦炎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在石慕麟身上放了用于追踪的蛊虫,三人谁也没注意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摩尼教搜了南疆蛊毒后,虞曦炎颇感兴趣,便炼制了一些来打发时间,没想到用起来却是如此顺手。
  虞微若边走便回首看昏迷中的石慕麟,遥遥喊道:“南宫大哥,秦家哥哥,我哥哥就交给你们了。”声音中随风传来,带着浓于水的楚痛。
  分道扬镳后,秦东昱面有忧色:“怎么办?直接去京城么?他抢了‘太玄真符’,皇帝能放过他么?”
  “不,直接去药王隐居的地方。当时我生病,南宫家主就托人请了他来,他见我可怜,也是跟我投缘,便告诉了我他的隐居地方。”当时药王嘱托他不要外泄,他也就没有跟其他人说。
  药王虽然行迹难觅,犹若闲云野鹤般行走名山大川,采药救人,但人非浮云,总会有个落脚的地方。况且他从医,总得需要个地方晾晒药材,写写医术心得。
  “很好,很好。”秦东昱一听南宫浮竟然知道药王隐居的地方,终于松了一口气。
  毕竟药王是石慕麟的外公,武林中享有“起死回生”的盛誉。或许,经他医治后,石慕麟便恢复原,毕竟是他的亲外孙。
  两人走到有些人烟的地方,立即雇了一辆马车,载着石慕麟终南山行去。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
  终南山顶已经有了积雪。
  一处山谷中,精舍数间。院子正中一颗大枣树,已经褪去了叶子,十分的疏朗。
  室内里面炉火正盛,一股药香弥漫开来;暖意却驱不散两个人脸上的忧愁。
  还有两人,一位长眉长须,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仔细的给一位躺在踏上的年轻人把脉,神色也是颇为凝重。
  年轻人双目闭着,脸上偶尔有痛苦的神色出现,仿佛正处身于一个无尽的噩梦中。
  正是药王在给石慕麟诊看。
  药王叹口气:“他这失了神智,倒像是中了巫术,现在老夫也只能把他的外伤治好,让他暂时安静下来而已。”
  “前辈,连您也束手无策了么?”南宫府心中一沉。要是连药王也没有办法医治,普天之下怕是再无任何人能救得醒石慕麟。
  “孩子,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你们所说,他牺牲神智来暂时的提升功力,可是谁也不知道这种法子的怎么使用。如果能知道,或许就会好些。”药王捻须深思道。
  南宫浮与秦东昱对望一眼,“虞曦炎”,两人脑子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名字来。
  此人心机百变,谁也说不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此时两人宁愿他沉迷于石慕麟带给他的快感中,把摩尼教那个秘法说出来,看能不能把石慕麟救醒。
  “前两天刚接到梦蝶的飞鸽传书,说辽东战事已了。老夫这就通知她,让她火速赶来。麟儿这个样子,唉,真叫人发愁。”孙延年也叹了一口气。
  两人无语;草草用了童儿送来的饭,便守在石慕麟身旁,预防他再狂性大发。
  孙延年则去翻阅医书去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相关的方子。
  第二日,南宫浮与秦东昱小心的看着石慕麟吃下饭,又喂他吃了孙延年给他配的‘安神散’,让他继续睡去。
  两人对坐发愁,突然听得屋子外面有人叫喊:“师兄!”
  孙延年忙出去迎,只见一个大袖飘飘的老者领着一个人站在院中。
  秦东宇在屋子中远远的扫了一下两人,老的那个一身道袍,手提拂尘,后面站得那个少的倒是十分清俊,神色中带了一种天然的不许人亲近的雍容气质,浑身不带一点俗气。这两人看起来,倒似一对师徒。
  “以前也没有听说药王有这么个师弟……”秦东昱暗暗忖道。
  “师弟,你在京都身份显赫,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这个师兄来了?”孙延年面上带笑,心中也是诧异。
  两人当年辞师下山,自己悬壶济世,这个师弟玄真子满怀壮志,去了京城。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也甚少联系,尤其是女婿石镇国出事后,孙延年终年深山采药,不问世事,两人的联系更加的稀少。最近数年,几乎已经断绝。
  但是这玄真子能找到自己,孙延年一点也不惊讶,此人精于道术,寻人问事自然难不倒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师兄,这是件性命攸关的事。普天之下,除了你,再没有别人能相助了。”玄真子一手挽着自己师兄,看着正屋里有人,便附耳说了几句话。
  孙延年脸上微微露出惊讶之色,微微向后看了一眼,带着玄真子两人进了藏着医书的厢房。
  许久,三人方出来,入了正室。
  南宫浮跟石慕麟见礼后,仍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石慕麟。
  “正好,师弟你给看下,我这外孙,现在神智已失,是一种类似巫术的遗害。当年师父授艺,我学医,你学道。如今我能医得好他的身体,却解不了他中的异术。 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解除?”孙延年突然想起来往事。
  “小石将军?”玄真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