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掰起手指计算,No.6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十分出名的旅游景点,特色游览处倒是有,同样也可以选择去森林公园或者北边的自然保护山林远足。
只是维维安和阿鲁巴是来找人而不是真的来旅游,比起人迹罕至的森林还是倾向于向着人多的地方跑,两人花了好几天踩点,除了北边的自然保护区外查看了好几个被标注出来值得一去的景点,然后就开始向着旅行手册上没有标注出来的位置进行探索。
两人是自助旅游,比起实际上没住多少人的高级住宅区克罗诺斯,下城区的人口就多了不少,两人就像是单纯的逛街一样将主干道全部踩熟,觉得差不多了之后,就回到酒店里,维维安摊开No.6的大地图就开始进行概率占卜。
天气就在这几天中快速的冷下来,维维安拿着笔杆在地图上写写画画的推演计算着,熟悉了附近的环境和情报之后,再加上No.6之外西区的信息情报,维维安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亚连确实是在这附近。”他用马克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地方,“要掌握起来实在是有些困难呢,现在的No.6似乎很不平静,正在发生一些奇怪的异变,干扰太严重了……”
维维安放下笔,皱着眉头看着他画出来的几个位置——克罗诺斯住宅区,下城区,公园,还有西区,前三个地方还好,至少还算是在No.6的里面,但最后那个西区……简直了,四年前住在他们西区的时候,占卜显示对象在城市中,现在他们想尽办法进到了城市里,结果又显示在西区……
“除了亚连,还有另一个驱魔师呢?”阿鲁巴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广告马上就跳了出来,原本安静的房间也出现了一些声音。
“……唉,什么信息都没有,毕竟资料实在太少了,因为突然就过来,连那个驱魔师名字都不知道,这要怎么找啊……”维维安叹了口气摇头道,“最起码的,也要从亚连那里得到那个人的名字才行。”
阿鲁巴点了点头,另一个驱魔师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秀气的东方人的模样,说话的方式和性格挺难让人产生好感,而且还在亚连给他们介绍之前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维维安扔掉了笔,坐到了阿鲁巴身边的沙发上,这两天顶着冷风在街道跑来跑去的实在是有些累,他放松的吐出一大口气,然后被阿鲁巴顺势一胳膊带了过去搂着,还被塞了一杯热可可到手里。
斜靠在恋人的身上,维维安低头喝了一口甜甜的热饮,颇有些满足的叹息了一声,阿鲁巴用手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很累吗?”
“还好,就是计算量有点大……”维维安应了一声,又热又甜的东西喝下去,简直是舒服的不行。
电视播报着No.6的新闻,这个都市的电视节目通常都是新闻、采访、科教、宣传和一本正经的产品广告之类的内容,没有电影,没有音乐,没有连续剧也没有综艺活动,街道上也没有卖DVD和游戏产品之类的物品,实在是……让人感到有些无聊……
难怪不少来过No.6旅游的No.5市民,在回去后都会在网络里出现【景色治安都还不错,可是作为城市来说太无聊】这样的评价……
维维安眨着眼睛,新闻看着看着就懒洋洋的躺到了恋人的腿上,对于膝枕的待遇他享受得是心安理得,阿鲁巴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头发,维维安一点点就变得有些想睡了。
“下城区公园的人为事故,需要被封锁一段时间……”维维安横着脑袋看节目,罪魁祸首的照片跳了出来,是个眼神有些阴沉的棕发少年,谋杀了同事与不少治安局的人员后成功逃逸,“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呢……唔,公园?”
维维安反应过来,他额角在阿鲁巴腿上蹭了蹭:“公园事故、亚连、通缉犯、逃逸、封锁……”
手里没有道具,维维安扫了一眼那个少年被展示出来的公民ID,接着直接闭上眼睛计算了起来,黑暗的视线中有脉络在向着不同的方向逐渐延伸,有些断裂有些互相冲突,它们不停的出现又湮灭,最后只剩下了仅有的几个可能性,接着又跟西区串连到了一起。
“那个通缉犯……叫做紫苑的孩子,现在应该是在西区了……”维维安喃喃的开口,“但他不可能靠着一个人的力量逃去西区,必须有人在帮助他……是亚连?不对,虽然有联系,但可能性太低了……说起来为什么一个精英会在四年前因为藏匿通缉犯,突然从克罗诺斯被驱赶到下城区?唔?四年前这孩子才只有十二岁吧,这种弱势的情况下依旧愿意藏匿的通缉犯肯定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啊哈哈,原来如此,虽然还少一些情报,但大致上是可以明白了……”
维维安突然笑了起来,阿鲁巴奇怪的低头,看到的就是恋人笑得有点打颤的模样,他有些好奇:“怎么了维维安?”
“呀,只是在想,果然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呢……”维维安撑起了身体,“就是不知道看到我们之后,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你在说谁?”
“哦,就是四年前被这个叫紫苑的孩子藏匿的通缉犯,我们也认识的,这次他们应该全部都在西区。”维维安在沙发上盘起了双腿,托着下巴解释道。
“——是尼兹米。”
作者有话要说: 算数占卜的这部分是编的_(:зゝ∠)_请勿较真
☆、问话
这次病得实在是有些重,纱布昏昏沉沉的躺在床铺上,期间短暂的醒了几次,但更多的时间依旧处在沉重而黑暗的睡眠之中。
比起睡眠,更接近于昏迷的状态,若不是期间醒来安抚了祖母,并且用简易的医疗设备数次的注入抗生素,那么或许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纱布说不定就已经发现自己被送到危险度颇高的医院了。
家务机器人送来了祖母熬的粥,让一个老人担心照顾着自己,说实在的纱布觉得稍微有点内疚,但现在这种濒死的状况,她根本就不敢去住院,她现在跟祖母两个人相依为命,学校也没有如同紫苑那样的挚友,直接悄无声息的消失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搞不好就是一个【不治身亡】,从此失踪了……
在教授那里请了假,睡睡醒醒反复了几天之后,纱布才终于是褪去了高烧,生病的时候强行使用圣洁过度,后果实在是太过销魂了,勉强通知亚连去接应紫苑和那只叼走自家儿子(不)的老鼠,之后病情加重她就没有再关注过西区的事情,寄生蜂虽说自己可以控制,但是距离女王蜂本体越远越难以掌握,精细复杂的控制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为了帮紫苑治疗病毒感染以及卸掉铁栏逃出No.6,九成九的寄生蜂都已经被损耗掉了,之前紫苑受到恶魔袭击的时候她是一口气将所有的寄生蜂都派了出去,现在除了亚连那里一只,紫苑那里大概有个五、六只以外,纱布的手边是一只蜂都没有,对于养蜂养习惯了的少女来说,简直就像是被遮挡住了眼睛那样一抹黑。
纱布分出精力,让紫苑那里的蜂回来一只,然后少女坐在床铺上,尝试上网寻找No.6里关于公园事件的官方报道与结论。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紫苑的通缉令的时候,纱布还是咽下了涌上喉咙的一小口鲜血。
尼玛,这阴暗的眼神,做的简直就跟真的一样……
——可No.6就是这样,对于事不关己的人来说,谁会去追究是真的还是假的?
纱布在心里默默诅咒着治安局,想到紫苑现在已经安然逃脱到了西区,还有一只很能打的老鼠做保镖,看在自己的帮助上,就算遇到了什么凶残的事,亚连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纱布还是松了口气。
“对了,火蓝妈妈……”纱布想起了那个温柔的女子,紫苑的母亲在下城区开了个面包店,每次少女前去那里拜访,都可以吃到各种蛋糕面包,纱布同样也很喜欢火蓝,同时也有些羡慕紫苑有这样爱着他的母亲……在成为纱布之前,她记得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母亲。
紫苑突然就被通缉,火蓝毫无疑问一定受到了打击,等病好可以出门了的时候,她一定要去见见火蓝……不,也许并不需要等到自己病好……纱布轻咬着弯曲的食指节,紧紧皱着眉头思考着有关于后续的收尾。
那只恶魔不知道如何了,还活着吗?亦或是被No.6治安队的武器杀死了呢?之前也是突然就在公园办事处的杂物间里出现开始袭击人……是有什么特殊的规律吗?
以及,等到病好,又需要订购花与水果制作巢床了,寄生蜂的数量严重不足,必须要一口气多繁衍些蜂出来,毕竟通过紫苑感染后她死马当活马医的方式才意外的发现,寄生蜂原来还能这样祛除致命的恶魔病毒。
“咚咚……”
房门突然被叩响,纱布猛然抬头,意外的看了眼房门,她悄悄关上网页,揉了揉脸道:“是奶奶吗?”
“纱布,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门被打开,坐着轮椅的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她,只是这普通的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忧虑,纱布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我还好……怎么了奶奶?”
“呀,是治安局的人过来了……”老人开口说道,“如果纱布还是不太舒服……”
听到治安局三个字,纱布心脏突然就狂跳了起来,她手足僵硬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口吸着气,轻声开口:“我知道了,奶奶……我换一下衣服就下去。”
耳膜里只听见扑通扑通的声响,颤栗的恐惧感在脊背上攀爬,祖母关上门后,纱布一脸木然的爬起来,机械而缓慢的开始换衣服。
——是有什么地方露陷了吗?
——不,不对,如果是那样,那一定就不是这么普通的拜访了。
——那么,治安局突然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病情加重前,她有见到治安局在远处的河道里打捞着什么,这也证明了她冲入河道的时候确实是看到的,只是她又收回翅膜保持着黑暗状态一直游了数百米,上岸的位置是死角,同样也是灯光照不到的位置,根本不可能被巡夜的人看到。
纱布快速的在脑中将自己送走亚连又回来的事情再次回放了一遍,说实话为了送走那个白发驱魔师少年,她踩了好久的点,摸清克罗诺斯的摄像头分布,还将注意事项都列成了好几页的表格,她唯一会暴露的部分,也就只有回来的时候,翅膜上遮挡不住的金蓝色光辉。
从伪装到标记到上岸,甚至到回到房间里,她已经不可能做的更加完美了。
……那为什么治安局的人会来呢?
纱布换好了常服,套上毛衣。
幸好,若是到了最后的最后,她还准备好了一条退路,只是如果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纱布是不会如此选择的。
——西区,紫苑在那里,亚连也在那里。
纱布大部分的零用钱和财产都被换成了金饰塞进了给亚连留着的包中,如果留在No.6里,市政的补贴加上全额奖学金,这些迟早都可以赚回来……如果不得不逃出去,那么那些金饰就是她跟祖母两人在西区存活下去的根本了。
少女扎起有些乱的长头发,让肩颈处小片狰狞的印记隐约露出,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治安局的检察官在一层等待着她。
“你好,纱布小姐,十分冒昧在这个时候打扰。”检察官对着少女笑了笑,“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些事情,就会离开。”
纱布十分木然的点了点头,比起同龄人要来得更加阴沉一些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病容。
“请问纱布小姐,您与紫苑认识吗?”检察官挂着官方的笑容问道。
“……”纱布面上露出一丝惊讶,然后她并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是的,我和他互相认识。”
“这个,您似乎与已经成为了通缉犯的紫苑来往密切,我们注意到,您在公园事故发生前一天晚上,还在一起……”检察官接着问道,视线却是一直放在纱布的脸上,“他……有对您说过些什么吗?”
纱布露出了十分糟糕的表情,她恨恨的看了一眼检察官,这一份怒意让少女变得更为阴沉了:“是的,没错,我们确实是在一起,然后我就把他赶走,自己回来了。”
“哦?那是因为什么才让您做出如此举动的呢?下城区有不少人证言,纱布小姐与他平时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哦?”
“……”纱布脸色都变得铁青,眼圈却一点点红了起来,甚至有泪水在其中滚动,她把头转向了一边,“我……告白,然后被他拒绝了。”
检察官:“………………………………”
看到那个少女别过头后,露出颈后那一小片深红色,就好像皮肉血管都稀烂搅在一起般的可怕印记,检察官一瞬间眼里也闪过一丝作呕,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推了推眼镜,有些怜悯的看着这个憋着眼泪的姑娘,擅自的想象着那样的场景,身体有缺陷的异性,勉强成为了朋友,但若是告白……那绝对也是不可能接受的,更何况来到这里之前,检察官在资料中知道,眼前这个少女被衣服遮住的部分,肩背大片的位置,全部都是这些不堪入目的皮肤病变。
又问了几句话,纱布回答时的口气也不是很好,但检察官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讯息,他同情揣摩着这个被揭开了伤疤的姑娘,但也仅仅只是在心里简单的同情了一下,然后就带着治安局的队员离开了。
纱布用袖子擦擦眼睛,笑着跟祖母表示自己真的没事,然后就以想要再休息一会儿为借口,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反锁上房门,纱布就扑到了床铺上。
她其实一点都没有伤心,只是有着特殊的掉眼泪技巧,只要一直忍着不眨眼,不到半分钟眼泪就会因为眼膜干涩而自发的聚集,酝酿感情的功夫都省了。
可以如此鬼话连篇的将治安局的人忽悠过去,靠的也就是自己那可怕的印记,以及那伪装出来的自卑感……让对方满意的享受一下那种高高在上同情弱者的愉悦感,就很容易能够简单的忽悠过去。
在能够展开翅膜前,若纱布没有上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