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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士婕认为她哥绝对是想多了,死面瘫总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摸样,一礼拜没致电问候只会觉得自在不少吧。她倒是理解蒋士铨的心情,等着柯茉绵出生长大,从小面瘫长成大面瘫,好不容易等到面瘫成熟了,生怕她对家里的婚约反悔。
柯家和蒋家的婚约,是柯茉绵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定下的,那时说好生男孩就娶蒋士婕,生女孩就嫁给蒋士铨。蒋士婕向柯茉绵唏嘘过好一阵幸好她是个女人,不然让爱好女人的自己如何是好。
柯茉绵当年到美国的时候才十四岁,那时她和蒋士铨在当地一所很有名的大学上学,一直是她和蒋士铨照顾着孤苦伶仃的她。两年前蒋士铨大学毕业回国,之后一有空就飞去美国探望下柯茉绵,今年蒋士婕也回国了,他就每天给柯茉绵发早安晚安的慰问短信,偶尔忙得不可开交会漏发几天,像上周漏发一礼拜的情况倒是不曾有过。
但她可以保证柯大小姐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我给绵绵打一个试试。”就算她说了,她哥也不会听自己的话,蒋士婕无奈地拿起手机拨出柯茉绵的号码,等了片刻,放下手机。
“没人接?”蒋士铨沉声问道。
“嗯。”蒋士婕就知道她不可能因为生气而不去接她哥的电话,“你一会儿再打,美国那边该是晚上,这个点绵绵可能已经睡了。”
“好吧,”蒋士铨似是觉得也无他法,站起走了几步,又回过身,“一会儿下班早点回家,爸爸说有人要带你认识。”
“我可不去。”什么青年才俊……蒋士婕直摇头,还不如让她去凤凰城找小姐陪吃陪喝来得痛快。
“反正我带到话了,你去不去我可不管。”蒋士铨惦记着柯茉绵的事,没心思管蒋士婕,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蒋士婕打开MSN找柯茉绵的头像,看对方是离线状态,还是发了句话过去:“绵绵,近来可好?”
回车,发送,又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傻气。
“看到了给我来电话。”
发送,再来一句:“婕婕姐姐很想你哦。”
越看越傻……不知道那个死面瘫看到以后会不会雷到嘴角抽搐。
不管她,蒋士婕看还有半小时才下班,关了电脑收拾好包,打电话约了几个闺蜜一会儿去凤凰城找点乐子去。
到了下班时间,柯荣成还没有收到关于柯茉绵的任何消息,因为不能让外界知道柯茉绵失踪的事,所能查找的范围便十分有限。手下的几名保镖除了找到有柯茉绵身影的一段机场监控,可以称得上一无所获。
最后的希望就只剩家里了,柯荣成想不出没有身份证件的柯茉绵还能往哪去。从早上往家里打电话到现在还不到十小时,要说柯茉绵这段时间回了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不好他在外面找她找得晕头转向,而这孩子已经到家睡了个午觉呢?
司机把车停在柯家大门口,柯荣成一脚刚沾上地面,候在门口的柯家佣人立马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
“小姐回家了没有?”他皱着眉头望向三楼最东边的房间,那是柯茉绵的房间,虽然四年无人居住,但房间里的摆设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柯荣成知道柯茉绵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他也一直等着有一天她能回家解开和自己之间的矛盾。
“小姐?”这是个刚进柯家不到半年的女孩子,这里的人管她叫小敏,她知道柯荣成有个女儿,可她是从来没有见过真人的,这下听他一问,有些懵了。
“唉。”柯荣成叹了口气,没看她一眼,沿着花园里的小道快步前行。
小敏见柯荣成叹气还以为是自己刚才没答上话的缘故,心慌意乱地跟在后头。柯家很大,整栋宅子加起来有十几间卧室,在小敏的家乡都喜欢管这样的人家叫大户人家,可是柯家又和传统意义上的大户人家不一样,这诺大的宅子里,只住了柯荣成和她的妻子儿子三个人。
柯荣成白天很少在家,小少爷周一到周五都在幼儿园,但往往她们几个人还应付不过来一个女人,也就是被她们称为太太的柯家女主人魏音。
据说这位伶牙俐齿的太太并不是柯荣成的原配,柯家大小姐今年十八岁,而柯太太只有二十八岁。以前有几个好奇心重的女佣去问柯家老管家秦姨有关原配太太的事,好几次,她看见秦姨只是叹了一句“做虐啊”然后再也不出声了。
小敏后来知道原配太太是二十年前因为一部电影名声大噪的影后任月蓉,可是为什么一提她秦姨会惋惜成那个样子,这是她们这些做佣人想知道又不敢多问的事。
像这种富贵人家,有些秘密也是很正常的事。
柯荣成走进大门,把西装外套脱下递给她,小敏刚要把衣服拿到洗衣房去,一个小男孩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突突作响的玩具冲锋枪,看见柯荣成回来了,丢下玩具枪扑进柯荣成的怀里。
“爸爸爸爸,我今天心算得了第一名!”柯卓尔搂着柯荣成的脖子向他汇报自己今天的成绩,“老师给了我一朵小红花哦。”
“卓尔真了不起!”柯荣成惦记着柯茉绵的事,应付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抱着他走到客厅,看见魏音倚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时尚杂志。
“你回来了?”她懒洋洋地起身,对柯荣成露了个妩媚的笑。
柯荣成放下卓尔,也对她笑了笑,只是声音里夹着一丝焦虑:“茉绵没回家吧?”
好久不曾听到这个名字,魏音的表情僵了下,才开口:“没有啊,再说我今天出门去了蒋太太那里打麻将,就算她来了我也不知道。”见柯荣成的眉头皱了皱,她又换上笑脸,“荣成,怎么了?茉绵要回来了?四年不见好像还真有些想她。”
柯卓尔伸手拉了拉柯荣成的衣袖:“爸爸,茉绵姐姐在哪里?”
他知道自己有个被外界流传得很了不起的姐姐,可是当他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这个姐姐就飞到很远的地方上学去了,卓尔很想见他的姐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想见她的时候只能偷偷溜进她的房间翻她的相册。
“爸爸也不知道。”柯荣成对卓尔摇了摇头。
“茉绵不是在美国上学吗?”魏音问道。
柯荣成看了她一眼,眉头纠得更起,像是一言难尽。
“荣成,茉绵没出什么事吧?”见他不出声,魏音睁大了眼睛紧张兮兮地问道。
柯荣成此刻最不能听的就是这种话,立即瞪了魏音一眼,语气一厉:“不可能出事!”
魏音见状不吭声了,拉着柯卓尔坐回到沙发上。柯荣成感到有股阴郁的情绪压得自己越来越喘不过气来,转身上楼想洗个澡再下楼用餐,边走边解开衬衫扣子。
不可能出事……不可能出事……他把这五个字在嘴上反复念着,到底是自我安慰还是自我催眠,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侧面描写一下阿绵的背景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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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花园里的茉莉花还和自己走的那天一样,开得如火如荼,像是永远不知道会有凋零的一天。柯茉绵在花间的小道上慢慢行走,两边的茉莉花丛散发着淡雅的花香,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依旧是记忆里那股伴着她成长的味道,好熟悉……
“阿绵。”
柯茉绵循声望去,那是个不施粉黛的女人,蜷曲的发丝落在驼色披肩上,白色的真丝睡裙包裹着她的高挑身形。她很美,她的美从柯茉绵一生下来就注定这辈子都忘不了。
“妈妈。”柯茉绵望着她唇角的微笑竟哽咽了,有种力量扯住了她的心,一下一下地拉着它生疼。
“阿绵,你来。”她招了招手,柯茉绵的视线停留在她安详的面容上,挪动了步子。
“妈妈,我好想你。”纤细的手指贴着她的脸部轮廓慢慢向下摩挲,指尖上的温热像是有着特殊的魔力,透过她的皮肤钻进了她的心里,这颗冰冻了太久的心因为那一点点热让柯茉绵直想掉泪。
“阿绵,你长大了,比妈妈还漂亮了。”她一直在笑,轻轻的,淡淡的,如同绽放的茉莉花。
“没有。”柯茉绵直摇头,眼泪跟着掉出了眼眶,她慌乱地抓住对方的手,紧紧地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上。
她好想时间静止在这一刻,哪怕她明知现在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阿绵,你知道妈妈为什么那么喜欢茉莉花吗?”她拭去柯茉绵脸上的泪水,轻轻吻了她的侧脸。
柯茉绵抱住了她,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茉莉花香。
“它清纯迷人,也很质朴,可是妈妈用茉莉花给你取名字不光是因为这些。”她轻柔地拍着柯茉绵的背,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阿绵,茉莉花有条花语是你是我的生命。”
“妈妈……”柯茉绵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她怕她说完下一句话就会和前几次一样,不和她说声再见就消失不见。
“阿绵,妈妈很爱你,你是我的生命。”她说。
“妈妈……”茉莉花香还在她的身边围绕,可柯茉绵再也看不到那块熟悉的茉莉花丛,和那个自己夜夜牵挂的女人。
方清妤看着神志不清的柯茉绵有些着急,她已经昏迷了一个多小时,连自己把她从电脑椅拖到床上都没有感觉出来。
“阿绵。”不知是第几次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方清妤把纸巾丢进纸篓之后又唤了她一声。
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两下,方清妤对上了她迷茫的眼,柯茉绵看到她眉头一蹙,随即又展了开来:“清妤?”
一个激灵从床上直起身子,眼睛四下乱瞟,忽然想起了什么,直勾勾地看向房间角落里的电脑桌。桌面上有半包白粉,被卷成小管的纸钞下方还有少许散出的粉末。
方清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去看柯茉绵。
“阿绵。”
柯茉绵没有看她,而是垂下了头:“你知道了,我不是个好人。”
方清妤觉得现在的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说:“我也不是。”
察觉到柯茉绵诧异的眼神,她又说:“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我们或多或少总是会做一些错事。阿绵,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无奈。”
柯茉绵闻言笑了:“不,是我自己作践自己罢了。”
方清妤望着她摇头,笑道:“就算作践也是有无奈在里面的。”
她离开床站起,柯茉绵才发现她已经换上了出门穿的白色连衣长裙,方才闻见的茉莉花香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见了梦里那人的影子。
“阿绵,你穿这件衣服好吗?我带你出门买衣服。”
“好,你等我一会儿。”她怔怔地点头,等方清妤出门以后换上了她给自己准备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很合身,上面还有淡淡的皂角味。
柯茉绵收拾掉电脑桌上的残局,这才走出房门,方清妤背着个挎包站在大门口换鞋,看见她对她笑:“你穿我的衣服很合适。”
柯茉绵一怔,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帆布鞋:“谢谢。”
方清妤似乎看见她的脸上出现了两抹浅浅的绯红。
凤凰城每日都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蒋士婕下车,小包往身后一甩,另外几辆豪车上跟着走下几个女人,亲亲热热地挽上她的胳膊。
“蒋小姐。”凤凰城的门童都是二十几岁的俊秀小伙,记人的本事也是极好,像蒋士婕这种每周必来光顾上几次的大款更是记得深刻。
“嗨。”蒋士婕掏出张一百元的人民币,门童笑眯眯地接过。
“蒋小姐里面请。”
凤凰城分五层,一楼是人最多的酒吧区,蒋士婕很少去那里玩,她更喜欢上二楼开个包厢,找几个小姑娘一起唱唱歌喝喝酒。三楼是洗浴中心,那种地方蒋士婕是从来不去的,倒是四楼的台球室她偶尔还会光顾一下,五楼是客房部,专门为某些客人提供便利,蒋士婕不属于这类客人,自然也不曾进去过。
“蒋小姐今天打算玩什么?”进门就有服务生殷勤地招呼她。
“老样子,叫你们的清妤姐姐找几个小姑娘陪陪我们几个。”蒋士婕找小姐并不会和那帮猥琐老男人一样,三句话还没聊上,手就先伸人家裙底去了。说了也没人信,她真是找小姐聊天来的。找的次数多了,她在人家的圈子里也有了名气——动口不动手的蒋小姐,付钱还特别爽快,小姐们都抢着做她的生意。
据说凤凰城的小姐都有大学学历,蒋士婕没深究过,不过这里的小姐够上档次倒是真的,她听她们说过要进这里,身高怎么也得165公分以上,体重不能超过110斤。
这里有个领班叫方清妤,几乎每次来都是她负责接待,蒋士婕和她比较熟。而方清妤的外貌由挑剔的蒋士婕看来,绝对是一眼就能把人震住的极品,她说的话不会带有半点风尘味,甚至带着一丝清新的味道,蒋士婕觉得这样一个女人竟在风月场上卖笑实在是太可惜了。
“妤姐今天没来上班,让贞姐安排可好?”服务生将她领上二楼的一间包厢,向她鞠了个躬请示道。
“哎?每次来她都在的啊。”蒋士婕身边的一个女伴说。
“妤姐今天请假了,好像是家里有事。”服务生赔笑道。
“快去快去。”蒋士婕放下包,挥挥手。
过了没多久,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进了包厢,几个女伴说了自己要的口味,又过了一会儿,那女人带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姐回来了。
这年头,玩女人也不是男人的特权了,到凤凰城找小姐的女人也不少,大家都早已见怪不怪,再说了,陪谁玩都是赚钱,有什么好奇怪的?
“蒋小姐,我们这里最近还推出了男公关服务,您要不要试试?”服务生退下前媚笑着建议道。
“我可不要,”蒋士婕问其他人,“哎,你们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