诿孀有哂诩耍词橇饺耸苤朴谌恕6笳叩目赡苄运坪醮笠恍�
五日来,水浸天未踏出东暖阁半步,三月二十八日寅时,纳兰性德苏醒的那一刻,她才面无表情的被带去了景阳宫。
“容若,你醒了!”
纳兰性德本以为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一定是水浸天,怎料居然还是康熙?他虽然不分黑白和时辰,但是他分明的感觉到水浸天的存在、听到过她的声音,更加感觉得到她的体温……
失落的同时,对水浸天的担忧又多了一重。
康熙见他锁着眉头,一脸的疑惑,紧接着柔声问道,“容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缘何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以内力试探着穴道,气息凝结在哑穴,怎么冲也冲不开……
康熙见他神色不安,眉间再度收紧,焦急的问道,“容若,你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容若,你说句话……”
纳兰性德连忙摆摆手,紧跟着翻身坐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尔后又摆了摆手。
“你是说,你说不出话来?”
纳兰性德点了点头。
“可为什么?难道说……”康熙立刻认定是水浸天蓄意报复纳兰性德,想到这里,他脸色一凝,正要发作,却被他紧紧拉住。
只见他轻巧的翻身下床,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了两个字,“痰症!”
“哦!”康熙木得松了口气,面容旋即舒展,“即是痰症,那让金无羁来给你瞧瞧,如何?”
纳兰性德又笑着摇了摇头,暗想,以自己现而今的状况,两个时辰之内能冲开穴道已属万幸,看浸天为什么要封住自己的哑穴呢?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也想不明白。
自己昏厥的蹊跷,昏睡与先前不自觉的进入休眠状态的感觉完全不同,细细想来,更像是被人下了药。这一点恰恰是他想不透彻的,药是水浸天亲手配的,临行前也是她亲手准备的行囊。药瓶他从不离身,除非是她在药里动了手脚。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这么做的意图又是什么呢?
“容若,你吓死我了!”康熙看他跟没事儿人一般,欢喜的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激动地近乎哽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被康熙一抱,纳兰性德感觉到锁骨处被硬物咯了一下,又仔细感觉了一番,那物件儿非金非玉,还略略的有些温热。
康熙捧着他的玉容端详了好一阵子,才恍然说道,“你睡了那么久,一定饿坏了。我这就让御膳房传膳!”
纳兰性德又笑着点了点头,继而独自转进了盥洗室。趁着独处的空当,他解开前两粒盘扣,解下颈间的黑玉链子,对着烛光将正中、类似黑珍珠的物件看了又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一颗心霍的沉了下去。
“她果然来过,她终究还是去了白山山谷。既然是她,那么她现在又在哪里?她不是一早就被关进了天牢,若非她会分身术,又是什么时间去的白山?看玄烨的神色,他们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玄烨绝不会是现在的模样!水浸天,你究竟答应了他什么!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水浸天,你为什么不等我醒过来,亲口说个清楚!”
纳兰性德顾不得洗漱,抬脚刚要出门,便与端着脸盆的魏敏珠撞了个满怀,盆里的温水溅湿了前襟。魏敏珠见状,急忙作揖告罪道,“纳兰大人,奴才该死!”
纳兰性德神色温和的摇了摇头。
“奴才这就伺候您洗漱、更衣!”说着,他连忙招呼小太监将门口收拾停当。
纳兰性德见状,只得抬脚转了回去。
“纳兰大人,我帮您宽衣吧!”
纳兰性德摇摇头,拿了干净的衣物转到了屏风后面。心下挂念水浸天,手上便加快了动作,中衣怎么变得这么厚?三月末的天气,按说宫人们不会给我换上双层的中衣啊?于是,他双臂展开中衣,一边端详,一边寻找着端倪……
草草喝了一碗粥,天色微亮,纳兰性德提议去景山看日出,顺道活动活动筋骨。不想却遭到康熙的婉言拒绝,“容若,你看你刚刚痊愈,骑马、登山这种事情还是等你调养好了再说。过阵子,咱们一道去五台山,到那时你再好好消遣消遣,如何?”
康熙言辞闪烁,语气中的不自然大于镇定。纳兰性德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康熙拉着纳兰性德游走在方寸间,饱含深意的说道,“容若,一切终于都过去了。”
纳兰性德心头颤的厉害,喉头硬的好似化不开的顽石,又好似被千金巨石堵住。默不作声的将内里汇聚到哑穴……
康熙握住纳兰性德的手掌,目光中尽是拳拳的爱意,“容若,你说我是乌鸦嘴也好,金口玉言也罢。总之,事情还是回到了原点。之前种种我统统不计较,咱们还是从前的咱们,你说好不好?”
纳兰性德痴痴的望着康熙,心酸难耐而又别无选择的点了点头。暗自喃喃,玄烨,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康熙顾不得被搅乱的棋局,勾住纳兰性德的脖颈,双唇带着炽热的气息印了上去。舌尖交汇的一刹那,纳兰性德感到前所未有反感和屈辱,这种感觉把他自己吓的呆住了,任由康熙贪婪、迫切的吻着……
喧天、喜庆的鼓乐声把他惊醒,霍的推开康熙,疑惑的望向窗外。“今天是胤礽东宫破土奠基的日子。吹吹打打都是钦天监的主意,说是怕胤礽年纪太小,镇不住地神。”
纳兰性德无声而又凄苦的笑了,抬手抚过康熙的脸颊,百转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了许久,眼中的泪由一层薄薄的水雾渐渐汇聚成潸然而下的泪流,笑容依旧凄美,美得让人心碎。
鼓乐声的调调纳兰性德再熟悉不过,明明是婚礼的宫乐,非要说成是奠基的礼乐!玄烨啊,玄烨,你真以为能瞒我一辈子吗?你真以为我会永不相问吗?一旦我问起,你就会如何解释呢?
我知道你容不下水浸天,可我万万想不到,你居然嫉恨到连一个名分都容不下的地步。你想赶走水浸天,有太多太多的法子,你偏偏用了最过分的方法!你当我纳兰性德是什么?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次次把我的婚姻当儿戏,一次又一次的让我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纳兰性德一反常态的反应使得康熙不知所措,他紧紧抱住纳兰性德,伏在他颈间,慌乱的问道,“容若,你怎么了……你哭什么……你又在笑什么?”
康熙九年,你在新婚之夜送走卢紫溪,我只当你是年少气盛,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可今日,你居然把我的妻子嫁予别的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我有何脸面存活世上,又有和脸面面对两双儿女!玄烨啊,玄烨,这一次,我无法理解,更加无法原谅!
******
寅时三刻,南书房
“纳兰性德,你给我回来!纳兰性德,你给我站住!”
“拦住纳兰性德,拦住他!决不能让他踏出乾清宫半步!”康熙近乎歇斯底里的喊叫震动了南书房内外所有的宫人、侍卫。
纳兰性德前脚跨出南书房的院门,后脚即被影卫和御前侍卫团团围住。平素都是他指挥他们左冲右杀的保护圣驾,而今日,他们的刀锋对准了自己。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苦笑。
那海对着纳兰性德礼貌的拱手道,“纳兰统领,皇上有旨,请回!”
纳兰性德作揖还礼,坚定地摇了摇头。
夸塞面露难色的劝说道,“统领大人,我们不能跟您动手,您平素待兄弟们不薄,别让兄弟们为难,您还是回去吧!”
纳兰性德温和的笑了笑,再次拱手,又摇了摇头。
曹寅皱着眉头,面露焦灼的恳求道,“统领大人,我们不是您的对手。可圣意难为,您就忍心看自家兄弟自相残杀吗?您回去吧!”
纳兰性德谦和的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那,我们只有得罪了!还望统领大人不要怪罪!”说着,那海艰难地抽出了佩刀,余下的影卫和侍卫也跟着亮出了兵刃。
纳兰性德没有抽出系在腰间的软,而是滑动步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施展游龙百变的身法,同时探出食指,将众人猝不及防的点在当场。继而飞身略上屋脊,直奔鼓乐声的方向奔去。
本该寸步不离的监视纳兰性德的凫溪却隐在暗处,目睹纳兰性德、逃脱后,封死了自己的穴道。
“凫溪,你这个奴才,你死到哪里去了?快点抓住纳兰性德!”原来,康熙也被纳兰性德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魏敏珠等人闻声赶去,把康熙驾到龙撵上给抬了出来。
康熙眼见他们一个个跟自己一样穴道被封,怒火直冲头顶,骂道,“你们这帮狗奴才,关键时刻没有一个顶得上的!”
96。凤栖梧…第五十章:孔雀东南飞(二)
辰时初刻,景阳宫
正殿内的皇贵妃佟徽音此刻坐立不安,诵读佛经也失去了效力。五岁的胤禛坐在榻子上,托着腮帮,好奇的注视着额娘的一举一动。
穿红挂绿的喜娘嬷嬷缓缓走到徽音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娘娘,纳兰夫人……不对,水氏少主向您辞行来了!”
“快请!”徽音端庄得体的坐在正座上,挥手唤过歪在榻子上的胤禛,给他整了整衣襟,让他立在身侧。
盛装而来的水浸天说不出的光彩夺目,她一颦一笑宛若天人。但见她眸含秋水,双目澄澈,丹唇素齿,嫣然一笑宛若绣屏芙蓉,坐如班姬续史之姿,立若谢庭咏雪之态。作为女人的徽音也不禁看得呆住了。水浸天脱俗的容貌、超凡的气质在年幼的胤禛心里种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象。
简短的行礼、寒暄过后,徽音亲自挽着水浸天的臂膀走出正殿。
“你就这么走了,容若哥哥知道了会恨死自己,恨死表哥的。”
水浸天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平静的说道,“贵妃娘娘,浸天如果只是个普通女子,纵然一死又有何妨?可如果我死了,于他不能痊愈,于大理水氏和无量剑派的百年基业更无益处,相形之下,这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以后的日子,你让他怎么独活世上?你不会不知道,生离比死别来的更加残酷。”
“……”水浸天颔首苦苦的笑了笑,没有作答。
迈出宫门口,喜娘扶着水浸天刚要上轿,一抹迤逦独秀的身影挡住了去路。两个喜娘一怔的空当,即被身影给推在了一旁。
两旁的侍卫刚要抽出佩刀聚拢上前,即被徽音朗声喝住,“住手!退下!”
水浸天不敢看他,颔首拍拍他的手掌,柔声道,“回去吧!该说的,我都绣在了中衣里。”
情急之下,纳兰性德以腹语说道,“我只问,你能否为我留下?”
水浸天颊边携过一行泪,头低的更低了,故作冷漠的说道,“不能!”
“你若敢走,我就把那东西扔了、毁了、烧了……”
水浸天余光瞥见康熙龙撵的影子,猛的甩开他的腕子,朗声喝道,“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
“你……”纳兰性德的眼前被水雾遮蔽,心仿佛被人踩地粉碎,疼得他浑身战栗,“你要做戏到什么时候?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情。别忘了,我是你丈夫!”
水浸天背对着龙撵来的方向,双颊挂泪,向前跨了一步,漠然说道,“你我已不再是夫妻,你走吧,别误了我的吉时!”
“该面对的,我们该一起面对,这是咱们说好的,难道你忘了吗?”后退了半步,纳兰性德瞥见了放在轿内的九霄佩环,探手将古琴横抱在胸前,单手托琴,另一只手拨动琴弦,荡气回肠、百转磅礴的曲调响起……
水浸天听出这是《镇魂曲》的乐调,急忙把手捂住琴弦,纳兰性德脚步微动,游鱼般的滑到一旁,琴声未歇,夺命的音符从他的指间倾泻。水浸天眉间一紧,生怕他的自戕得逞,顾不得多想,把掌作钩,骤然出手。
一旁的徽音看的糊涂,一旁的宫人、侍卫、仪仗队看的更是满头雾水。纳兰性德不过弹琴为水浸天送行,她为何如此大惊小怪,竟值得身着嫁衣大打出手?
两招过后,水浸天左手捂住琴弦,强行中止了乐章,右手于他面门前虚晃一招,趁着纳兰性德抬起抚琴的右手护住面门的间隙,反手扣住他抱琴的左臂命门。纳兰性德直觉倏地一阵酸麻袭遍左边身子,九霄佩环被水浸天轻巧的夺了回去。只见她向后一掷。古琴打着旋儿向后飞去,“噗!”的一声不偏不倚的击中康熙肩胛的穴道,尔后笔直的落尽康熙身侧的侍卫怀里。
水浸天夺过九霄佩环后并未住手,二人谁都没有说话的战在了一处。水浸天宽阔的锦袍流云般拂动,在晨曦的映衬下,宛若飞舞的朝霞。纳兰性德月牙白色的衣诀摆动,与火红的嫁衣匹配的唯美之至,一如为霞光陪衬的云雾,一如与曜日不离不弃的云朵。
二人姿态绝美,飘逸若仙,俊雅若舞,在场的众人虽不识得掌法的来路,但都不约而同的被他们绝美、随心的招式所倾倒,景阳宫门前的所有人顷刻间都安静了下来,甚至有人刻意放慢了呼吸,凝神注视着纳兰性德和水浸天不似打斗,却似情话的交汇。
水浸天此时此刻舞动的掌法是他二人拆招时独创的。从康熙十五年起,只要有空对招,两人总会或早或晚、不分先后的随意而走,久而久之便成就了这套饱含情义的掌法。
最后一招,纳兰性德落入败局,被水浸天锁住了喉头,四目相接,水浸天恳切地目光仿佛在说,“我的意思你看懂了吗?”
纳兰性德看似被迫向后退去,脚下步伐却丝毫危险的凌乱,痛苦的神色答道,“你的心意我怎会不懂?可我不能放你一个人承受!”
水浸天咬了咬丹唇,把钩变掌,臂膀微微一震,将他推了出去,眷恋的望着他的双眸,仿佛在嘱托,“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
纳兰性德摔了下去,双手撑地,眼前的水雾清晰可见,仿佛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