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乖,胤禛乖,不哭,不哭,额娘抱!”说着,徽音顷刻间恢复了往日的阳光灿烂,一边柔声哄着四阿哥,一边将他抱在怀里。
胤禛被徽音一抱旋即收住悲声,康熙笑盈盈的凑到面前的时候,他再次大哭起来,双眼泪汪汪、万般委屈的望着皇阿玛,“哇——!哇——!”
康熙伸手接过胤禛,慈爱的抚摸着他的头顶,慈爱的笑着说道,“胤禛呐,莫不是你也替你额娘鸣不平?”
胤禛哭声稍住,通透若碧的眸子盯着康熙的面容,一脸的无辜。
徽音掏出帕子拭去胤禛颊边的泪珠,疼爱的说道,“这孩子,最挑人!”
“徽音……”
殿内氤氲消散,温声细语再起,景阳宫又一次被祥和的气氛笼罩,纳兰性德风轻云淡的笑了。
“纳兰大人,可真有您的!”贾孟城侧耳听了又听,依稀听到了后殿传来的欢愉的笑声,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
“……”纳兰性德轻轻地笑了,回身对着贾孟城一拱手,便抬脚偏身走了。民间的夫妻不都是如此吗?每每浸天跟自己制气、耍性子的时候,只要子鱼稍微出点儿状况,便将冷的近乎凝固的空气融化于无形。孩子,是父母的调和剂,此话当真不假。
还是快些回去,浸天还在坐月子,没工夫搭理子鱼,不知道她又会闹成什么样子。浸天总说我对子鱼太过骄纵,现在倒真有些信了。想到这里,他笑着笑了摇头,浸天儿时大抵也是如此,水老前辈、无量剑派、茈碧水月上下把她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不然她断不会是如此的性情。
康熙十七年六月初,吴三桂派亲亲随将领从昆明五华上将陈圆圆接到衡阳皇宫。张皇后大为光火,新病旧疾齐发,来势汹汹。十日后,张皇后驾崩,陈圆圆亦悄然离去,吴三桂精神受挫。
康熙十七年八月,衡州酷热,吴三桂加之心情不舒,焦虑过重,肝火过盛,一病不起,太医百般调治,终不见效。
吴三桂便授意心腹大臣,迎接皇孙吴世Ю春庵菁涛唬懈逗笫隆0嗽率巳丈钜梗馊鹪诙汲呛庵莼使荼溃蹦炅咚辏蛔隽宋甯龆嘣碌幕实邸�
八月二十五深夜,康熙接到密报,不禁喜出望外,连夜宣召文武众臣入宫商议军机。
八月二十二日,吴三桂的侄、婿与心腹将领马宝、胡国柱、夏国相齐聚衡州,公推吴国贵总理军务,派胡国柱回云南,迎吴世袄春庵荼忌ァ:酱镌颇希蛄羰氐墓惩即镏诮囊饧急富に臀馐拉'去衡州继位。郭壮图有一女儿嫁给吴世ВJ屏Γψ栉馐拉'离开云南,去衡州继位。
九月下旬,吴国贵召集并主持诸将会议,讨论今后的方针大计。怎奈诸将欲保云南家小财物,其颇具战略眼光的谋略未经讨论即被否决。
十一月,胡国柱等用棉裹吴三桂遗体,秘密载经宝庆入贵州,大将军马宝留守衡阳。吴世в凉笱簦⒓吹畚唬惩寂饣屎蟆�
十八年二月初七,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复衡山县,大军直逼衡阳城关。
五月中旬,吴国贵、马宝、夏国相弃衡州出逃,奔永州、辰州,入贵州。
同年九月上旬,大军复克大周帝国都城衡阳。乘此时机,康熙加强了政治策反和军事进攻。同年,克复湖南、广西。
一年之后,在川贵土司的共同策应下,朝廷大军相继平定四川、贵州。康亲王、简亲王、傅弘烈、图海于贵阳会师,兵锋直指云南。
康熙十九年秋,在无量剑派和炎方寨的配合下,朝廷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滇北、滇西、滇南相继投降。四个月后,大军从四个方向将昆明孤城团团围住。
康熙二十年二月初十辰时,官芙兰诞下一子,出生不满半个时辰即夭折。
午时,卫静苏长兄嫡妻亦胎动产下一子。然而孩子降世不足一个时辰,良嫔卫静苏入宫九年后,终于临盆产下一位阿哥,即八阿哥胤禩。
纳兰性德先入为主的认为,以阿布鼐嫡孙李代桃僵,是康熙为牵制卫静苏和曾遶的又一计策,怎奈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十月,昆明城内粮尽援绝,吴世ё陨保嗖客督怠S晌馊鹣破鸬某中四曛玫囊怀〈蠊婺5哪谡街链巳科蕉ā�
十月初八,康熙帝午门宣捷,将三藩平定的消息昭告天下。
十月二十二,图海还朝,康熙帝召见于乾清门,重赏嘉劳。
一个月后,周培公同游人于太液池畔赏雪饮宴,酒醉失足落水,溺水身亡。
十二月初十,图海以病乞休,康熙帝加以慰留,并赐以御酒、赐银三千两及蟒缎鞍马。
康熙二十年十二月十九,图海于家中咳血病逝。太医给出的结论是,长年在外征战致使积劳成疾。
十二月二十三小年,盛京传来噩耗:盛京将军阿穆尔图仙逝。玛尔汉遂请旨回乡守制三年,以进孝道。
十二月二十五日卯时,纳兰性德代表康熙于城外十里亭为玛尔汉送行。
饮过践行酒,戴铎屏退左右,玛尔汉才将憋了一肚子的话倾诉出来,“容若老弟,愚兄走后,万事小心呐!”
“麟洲兄走的太急,元泰兄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
“容若老弟,愚兄非走不可……我的意思,你明白吗?”说着,玛尔汉手指沾了酒水在石桌上写了一个“龙”字,若有所指的注视着纳兰性德。
“容若明白。”纳兰性德微微点头。图海和周培公死的蹊跷,玛尔汉走的仓促,他只是没想到兔死狗烹会来的这般猝不及防。
临走时,玛尔汉如是说,“是家严救下愚兄的性命。愚兄将用余生为阿玛守灵,从此不再入京供职。”
“纳兰大人,我家大人执掌十三密探十几年,唯独一件隐匿不报,便是丹棱沜。”说着,戴铎对着纳兰性德深深一揖,躬身之际继续低声说道,“八阿哥不是卫氏血脉,曾遶已然秘密潜回京城,切记!”
纳兰性德会意的点头,朗声躬身还礼道,“戴先生一路保重!”
“纳兰大人,珍重!”
当夜,纳兰性德带着星桥和蒙希将夭折孩儿的墓穴打开,不想竟是空的!望着空洞的墓穴,他只是淡淡的挥挥手,转身苦笑着走了。
玄烨啊玄烨,容若从未想过要走到你的对立面。八年来,你已变得我不敢再认。有些东西抓的越紧,流失的越快……
那一刻,纳兰性德首次感觉到了绝望,天地被漫无尽头的黑幕遮蔽,看不到丝毫的光亮,脚下的路亦没有尽头……
“浸天,咱们回茈碧水月吧。”
水浸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议的盯着纳兰性德,“啊?”
“我真的累了,咱们走吧,再也不要回来……”话说到一半,他身子一歪,重重的摔在地上,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从那天开始,纳兰性德的身体状况开始每况愈下,如江河落日。他昏厥的时间开始延长,从起初一盏茶的功夫逐渐延长至一炷香的时间,康熙只当他是困乏得紧,并没有放在心上。
水浸天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旦每日昏厥的次数增多,长此以往,不肖半年的光景,他随时有可能一觉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88。凤栖梧…第四十七章:金波淡风情(一)
一朝四海定,一杯苦情酒,一策痴子愁
康熙二十一年的春节格外隆重,可谓是普天同庆、万民欢腾。蒙古王公齐聚紫禁城,奉上牛羊、财帛无数。朝鲜、安南国、扶桑等国听闻大清平定三藩,纷纷遣使来朝,奇珍异宝不胜枚举。
炎方寨的玉天波作为云贵土司的代表,携带厚礼赶赴京城朝贺。水浸天亦作为滇北豪绅、茈碧水月及无量剑派的特使在京郊与管家暹奴汇合。
时隔八年,水浸天盛装归来,首次以茈碧水月少主身份公开亮相。直至此时此刻,明珠、玛尔汉以外的诸位臣工方知她的来历,不禁刮目相看,暗自惊奇此女身份之尊贵,对康熙敬仰的无可无不可。
八年不见,水浸天的容貌竟未有丝毫的改变,眉宇间竟多了几分妖娆。若说之前的水浸天美得不食人间烟火,而今的她则将妩媚与清丽收纳的无懈可击。细细算来,她该有三十五岁,都说女人三十一枝花,如今一看,果真是冠绝天下的芳华。康熙自徽音入宫后,纵后宫嫔妃无数,心却再也未有过动静。水浸天只一面便使他止水般的心思再掀波澜。出格的念头在脑中腾起……
一同上殿朝贺的玉天波此时红光满面,身形魁伟健硕,与之前的活骷髅判若两人。水浸天乍一见竟没认出来。十三年前在炎方寨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水浸天嫣然清潋的风姿深深烙在了他心上。此次重逢,玉天波心头不断跳动着一份希冀……
立在康熙身侧的纳兰性德怎会主意不到康熙和玉天波神色的变化,男人看女人炽热、倾慕的眼神他怎会分辨不出来?本就不平的心绪更添了几分隐忧。
玉阶下的水浸天缓缓起身,似有似无的目光扫来,看似不经意间与纳兰性德眼神交汇,暖意和爱意萦绕心头,康熙、朝臣、玉天波完全不在她的眼里。
朝贺礼过后,水浸天即被孝庄宣召至慈宁宫。明珠眼见康熙自水浸天上殿,目光就未曾离开,顿觉大祸将至,惶惶难安。
正月十五闹花灯,康熙与众臣同乐,赏花灯、猜灯谜。水浸天则奉召于慈宁宫伴随孝庄左右。
当晚,康熙乘着微醺的醉意,试探着纳兰性德的口风,“容若,你们夫妻八年未见,今夜早些回去吧。”
纳兰性德拉着康熙坐起身,将鎏金瓷碗递到他嘴边,说道,“玄烨,你醉了。来,把醒酒汤喝了,免得明天早上头疼。”
康熙星眸微张,把手推开瓷碗,含糊不清的说道,“容若,你记不记得襄阳汉江楼的初会……水浸天可是我先见到的……她哪里像35岁的女人……”
纳兰性德将瓷碗搁到一旁,掏出帕子拭去溅在身前的汤汁,“她人见人爱,你又不是头一回知道。”
康熙噗的沉入床榻,断断续续说道,“你没瞧见?满朝的男人眼睛都直了……尤其是…是…二哥…玉天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说着,他拉过锦被,给康熙盖好。
“容若…你休了她……”康熙呓语般的说道,尔后夸张的翻了个身。
“……”
“我喜欢…喜欢…”康熙向被窝里拱了拱,蜷起双腿,“纳了她…又何妨……浸天…”
“……”
此次朝贺本该由水城笳亲往,但他年事已高,禁不起车马劳顿。论起来,也该由水老前辈的首席弟子沧宿居士代劳,可他偏偏是曾遶的授业恩师。计较起来,唯有水浸天出面最为妥当。但谁都知道她此行凶险,甚至极有可能是羊入虎口。
水浸天最近几乎日日伴在孝庄左右,纳兰性德出了神武门,牵着马向丹棱沜方向走去。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玄烨总会知道,惊慌、心虚个什么?浸天是我的妻,难道说是我错了吗?
冷不防,水浸天忽然从树后现身,纳兰性德木得打了个激灵,“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纳兰性德握住她柔软的手掌,暖暖的笑着说道,“等了不少时辰吧,手这么凉。”
“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说着,纳兰性德牵了水浸天的手掌便走。
水浸天连忙拉住他,笑嗔道,“瞧你,又走错了不是!”
“对对对,该回北海……”纳兰性德挠挠头,憨憨的笑了。水浸天出京与暹奴总管汇合的时候,顺便将三个孩子一道送到了京郊的庄子上,白薇和蒙希一道跟了过去,明珠也派出心腹侍卫护卫在庄子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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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更时分,两人携手回到甘露院,卸去周身的束缚和臃肿的棉衣,水浸天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轻松的说道,“终于只剩下咱们两个人了。没有叽叽喳喳的子鱼、调皮捣蛋的永哥和娇滴滴的乐鱼,原来日子是这般清静。”
水浸天双臂环住纳兰性德的脖颈,嫣然巧笑道,“有朝一日,能一道回茈碧水月该有多好。容若,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是该走了。”纳兰性德深知,拖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玄烨已经动了心思,以他的脾气,不需要太久……就算要走,又要怎么走呢?
水浸天与纳兰性德的想法不同,要走怎么都走得掉,以康熙的好名、记仇的秉性,就算为了他圣君明主的为名,也断断不会伤及他们家人分毫。康熙恨的人是她,无论纳兰性德做过什么,他都会原谅。若真逼到了哪一步,办法也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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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六,康熙协皇太子及内阁朝臣前往盛京谒陵。水浸天被孝庄留在了身边,而玉天波作为平叛功臣,康熙特许其伴驾出行。
明珠再三告诫水浸天和琼宇,他们父子二人离京期间切勿生事,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也要立刻飞鸽传书,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纳兰性德对阿玛此举很是赞同,戴铎临行前的叮咛言犹在耳,字字都敲在他的心头,曾鹤宸、曾遶还有八阿哥胤禩……
“等我从盛京回来,咱们就回茈碧水月。”
水浸天注视着纳兰性德坚定的神色,心头虽暖,但担忧也跟着袭来,“你的意思是,此次出京,你会借机跟他摊牌?”
“浸天,这件事我自会处置妥当。”纳兰性德此话的弦外之音即是,这是他跟玄烨之间的事情,第三人插手只能越闹越糟。至于后果,他自会一力承担,水浸天只需等在那里就好。可,她怎么做得到?自从相识,她已经习惯为他操心,为他忙碌,朝夕间让她放下,哪里会那般容易?
“曾鹤宸下落不明,曾遶已经秘密回京……”纳兰性德见水浸天若有所思,握住她的肩头,叮嘱道,“浸天,凡事总有取舍,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嗯!”水浸天怎会不明白,以曾鹤宸诱捕曾遶,这趟浑水她淌不得。而且,康熙特特带着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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