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萧潇那里和待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她是决计不会再和他周围的人有牵连的。
师哥那里……小蔓只觉心底一阵钝痛,眼中霎时就要逼出泪来,她是没有脸面再去见他了,也不能再拖累他。
不管秦慕之出于什么缘故不再阻拦她离开,她都不敢掉以轻心,这个人,出尔反尔的话,言而无信的事,做的太多了。
在这个城市她认识的人也就这些,而更早那些年的朋友,不知道去了哪里,
“去……”她不知怎么的,脱口说出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十九岁的她,就是在那里,开始了她和秦慕之无穷无尽的纠葛。
司机听了这话有些吃惊的看她一眼:“小姐,那里早就拆掉了,现在建了一栋高级写字楼,您还要去吗?”
小蔓一怔,却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骤然弥漫遍全身,她有些艰涩的重复了一遍:“拆掉了?”
司机点头,见她低着头沉默不语,就又热情的说道:“我还是把您送到那里吧,那栋写字楼对面就是商业区,酒店超市都很齐全,您要住酒店,对面就有好几家快捷酒店,很方便的……”
小蔓有些迟钝的点头:“好,那就去那里吧……”
车子转上高架桥,加大了速度,小蔓靠在车座上微微闭上了眼睛,过去的世界,早已荡然无存,就像是过去的那些故事,都不过是这冬天里的雪,过不了多久就会融化,然后彻底的失去一切痕迹……
小蔓订了宜家快捷的单人间把自己暂时安置了下来,她决定在手里不多的钱花光之前,想好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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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秦太太亲自拿了大衣进来,一眼瞧到裹在毯子下的邓华,脸还是肿的,隐约还有几抹血痕,不由得骇了一跳!
“妈妈……”邓华轻轻喊了一声,眼泪突地涌了出来,她抓紧了毯子,咬着嘴唇轻轻的哭,起初还隐忍着,可当秦太太红着眼把她搂在怀里后,她一下子扑进秦太太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燕姨……”邓华哭的泣不成声,嘶哑着喊出这个称呼,秦太太只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一下子把她揉进怀里也哭起来:“囡囡,你这是怎么了?慕之呢!那个小畜生在哪!”
邓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是死死抓着又气又怒的秦太太拼命摇头:“燕姨,您别怪慕之……”
秦太太气的全身都在哆嗦,瞧着邓华哭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都成这样子了,她还在护着慕之!
“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自己太太,不说捧在手心里疼,也不该这样糟践!”秦太太一时失控,嗓音也尖利起来,说话又带出来几分年轻时念戏词的味儿……
她自己似是觉察到了,轻咳了两声掩饰过去,却已经稳住了声音,转脸吩咐琴姐:“去,给慕之打电话,要他现在立刻就回来!”
“燕姨……”邓华却是死活阻拦着不答应,她哭的眉眼通红,脸也肿的老高,瞧着狼狈又可怜,秦太太的心不免又软了下来:“阿华……”
“燕姨……您这会儿让慕之回来,他只会怪我向您告状,更恼了我……我们闹成这般,已经是没有路再走下去了……燕姨!”
邓华忽然悲怆出声,手指紧紧绞住崔燕如的衣襟,她抬头望着她,如珠眼泪不停从眼眶滚下,秦太太直看的心如刀绞,握了她肩膀轻请安抚:“好孩子,有燕姨在,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你别怕……”
邓华却只是摇头,眼底一片的空洞:“燕姨……我和慕之已经没有可能了……你就答应他,答应他和我离婚吧……”
“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秦太太板住脸,却是又疼又气,“师哥师嫂当年将你托付给我!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照顾好你……”
邓华软软的跌回沙发上,落泪摇头:“我已经记不清爸爸妈妈的模样,也记不得年少时他们给我说过的话,我从小没了爸妈,在干爹身边过了几年的舒心日子,来到这里,燕姨您又很照顾我很疼我,您已经做的很好了,爸妈就是在天上看到,也不会怪您……”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苦,是我做的不好,是我没把慕之教好,你们俩是早就订下的缘分,谁都别想拆散!离婚的话,再不许说!”
秦太太说到这里,忽地眼光一凛,邓华清晰看到,紧咬下唇,眼泪落的越发汹涌:“燕姨……可是慕之他不爱我,他心里没我!他昨晚……把我当成谢长安……”
邓华说及这里,似是屈辱难当,忽地捂住脸大哭起来……
秦太太只觉心口似被谁狠狠撞击了一下闷闷生痛!这是她师哥唯一的女儿!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遭受这样的委屈……
秦太太怔怔后退一步,扶住墙壁站定,眼泪滚滚落下,师哥,师妹对不住你……师妹没有照顾好囡囡……
当年一起学戏一起登台的那些场景,就像是走马灯一般穿梭不停,秦太太眼前一片模糊,却仿佛清晰看到,穿着月白长衫的师哥,英姿飒爽戏台上指点江山的师哥,对着她温柔而笑从没有不耐烦神色的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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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太眼前一片模糊,却仿佛清晰看到,穿着月白长衫的师哥,英姿飒爽戏台上指点江山的师哥,对着她温柔而笑从没有不耐烦神色的师哥……
当年,只有二十岁的她,为了嫁给秦衡不顾自己正是当红的名角戏院的支柱和秦衡私奔,师傅气的大病一场发誓不再认她这个徒弟,师哥对她的失望神色犹在眼前。肋
她那时不知道,那一次逃离,命运就此改写,她和师哥,毕生就再也没有再见过。
直到师哥娶了师嫂,两人为了在一起吃尽苦头,他仿佛是了解了当初她的苦衷,方才恢复了和她的通信联络,但却还是不肯答应她去见他。
师哥说,他和苏娟在一起太难,这一生不想任何人再去打扰,更不愿再让苏家的人找来拆散他们,因此隐居在小小县城不愿再问世事。
师哥说,他有娇妻爱女相伴,这一生,纵马驰骋过,富贵喧嚣过,功名利禄,他都曾握在掌中,却都及不上此刻一家人团团而坐,一杯清茶绕清风的快活……
师哥说,纵是风流雨打风吹去,却还是不枉这人世就此走了一遭……他和苏娟,都觉得这是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师哥说的话,她都一字一句的记着,毕生不敢忘,而现在,他唯一的骨血,却要遭受这样的屈辱,为着一个女人,他就这般的欺负邓华!镬
秦太太只觉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恰好琴姐拿了电话过来怯怯不敢言,她更是大怒:“那个畜生怎么说的!”
琴姐吓了一跳,秦太太一向偏疼儿子,从不曾动过这样的怒,她不敢再瞒,慌地说道:“大少爷说,如果是说他昨晚和邓华的事,那就不用了,他不会回去的。”
“畜生!”秦太太气的全身发抖,拼命克制才没让自己再失控发作,邓华闻言却是不再哭,只是怔怔坐在那里落泪。
“太太,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毕竟是自己家里的事……”
琴姐指指窗外,小区的保安都远远的探头探脑往这边看,秦太太长吁一口气,脸色都发白起来:“去扶了少奶奶上车。”
琴姐赶忙拿了大衣过去,仔仔细细服侍了邓华穿好,才扶了她出去,她只是一脸木然,眼睛里空洞的一片,琴姐看的心疼无比,大少爷到底是要怎样?这样好的太太……这样的糟践……就为了那个谢长安……
以前瞧着她还是个好的,怎么几年不见,这般的是非!少爷都结婚了,她还非要搅合进来,惹得人家夫妻闹成这样!也不怕下地狱!
琴姐心中腹诽着,不由得暗暗想,她得和太太好生说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囡囡就算是谢长安的亲生女儿,也不能跟着这样的妈!不然以后不知道要被教成什么样子!还是少奶奶好,瞧把囡囡教的,虽说眼睛看不到,那性格却是讨人喜欢的紧,一点都不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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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启勋背对门而站,高大的身影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影子,室内温暖如春,他只穿烟灰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修剪的短而锐利,站在那里似是许久都没动,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烟灰都燃了长长一截。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助理拿着一沓文件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有些忐忑的开口:“汤总,事情的经过,大体就是这样的……”
汤启勋指间一动,将那一截烟灰弹落在烟灰缸中,他微微眯了眯深邃的眼眸,轻轻“唔”了一声,低下头开始抽烟,过了一会儿,他方才一摆手示意助理出去,转过身来,看向坐在一边沙发上神情颓废的秦慕之,缓缓收回思绪。
“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汤启勋一挑眉,沉沉开口。
秦慕之动都不动,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那你呢,她都离婚了,你又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汤启勋的眼底一暗,高大的身子靠在墙上,坚毅的下颌微微抬起,笑容淡淡:“都离婚了,我还着什么急,这不早晚都还是我的。”
“还是先说说你自己吧!你准备怎么解决这次的事!”
秦慕之缓缓坐正身子,面上的神色却是认真起来,他似乎是发了狠,方才一咬牙开口:“反正我不会再骗她,她本来就厌恶我,若是知道这事,恐怕就更是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也想通了,她吃了这么多苦,没道理我再逼她,从此以后,她想怎样,那就怎样,想和她师哥在一起那就在一起!”
“你这又是说的什么鬼话?你把人家折腾成这样子,霸王都霸王了,便宜也占尽了,你这会儿说你不要人家了,我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这么缺德?”
汤启勋皱眉,轮廓坚毅的脸上五官立体而又生动,他这般说话,瞧着神色就比往日柔和了一点,没了那样冷冰冰的气质,让人看了也觉得舒服。
“那你说我怎样?难道我刚和邓华上床我再去告诉长安我爱她,我是被逼的,我不是自愿的?我做不出来!这也太恶心了!”
汤启勋就笑:“好人也是你,坏人还是你,真是搞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见天想的什么。”
“勋哥,您就别拿我取笑了!”秦慕之不满的望向汤启勋,又觉得被他这样抢白不爽,想到刚才助理说的那些话,忍不住回击他:“我也搞不明白某些上了年纪的人怎么想的,这么多的黄花大闺女不要,偏偏对一个离异妇女放不下,亏人家当初甩了你你现在还巴巴的念念不忘!”
汤启勋一听这话,脸色一沉,顺手抄起个笔筒就丢过去,秦慕之慌忙跳起来躲开,汤启勋却已经转过身去望着窗外:“我这不收留你了。”
“勋哥……”秦慕之声音一软,汤启勋却已经飞快拨了内线:“把秦先生请出去,近三个月内,不要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我说勋哥……”
“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去摆平,谁他妈天天给你擦屁股!闲的我!”汤启勋冷冷扔下一句话,秦慕之大囧,却还是乖乖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
他说的对,自己做的事,只有自己解决,这一次,真是没人能帮他摆平了。
*
小蔓刚下楼吃了早餐,正要回房间去,却听到有人唤了一声:“谢长安谢小姐是么?”
小蔓回过头去,就看到她面前沙发上坐了一个面容俏丽却又不失雍容的中年女人,仔细瞧去,这面庞却又有几分的似曾相识,略略一想,却是立刻有了印象。
看着她脸上神色的来回变化,秦太太淡淡一笑:“谢小姐想起来了?”
小蔓拉了椅子坐下来,微微颔首,礼貌开口:“秦太太,您好。”
崔燕如就上上下下的看她,眉尖不由得微蹙:“几年不见,谢小姐,好像过的不太如意。”
小蔓闻言一笑:“还好,凑合着过吧。”
崔燕如就有些感叹的样子:“我记得那时候你才十八九岁,水葱一样的,现在……太瘦了点……”
小蔓只是略微一挑唇角:“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崔燕如听她如此说,却是话锋一变:“谢小姐既然这样说,又何苦回来?既然回来,又何必挑拨的人家家宅不宁?”
小蔓倏然睁大眼:“秦太太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谢小姐你自己心知肚明,六年前我就说过,你和慕之不可能,六年后,我还是这句话,你不要妄想再打慕之的主意,我不管你存的什么心思,怎么勾的慕之鬼迷了心窍非要和你在一起,但你听清楚,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进秦家的门!”
秦太太方才脸上的客套骤然无存,那神色在她俏丽的脸上就显得有些刻薄起来。
小蔓放在膝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紧,她拼命的想要克制,却终究还是没办法忍住:“秦太太,我想您搞错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和秦慕之在一起,分手就是分手了,我这人拿得起放得下,他要怎样,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请您,不要把脏水就这样随随便便往我身上泼!您的儿子也没有优秀到是个女人就想扑上去抱着不放!至少,我没这个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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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不要把脏水就这样随随便便往我身上泼!您的儿子也没有优秀到是个女人就想扑上去抱着不放!至少,我没这个兴趣!”
“我把脏水往你身上泼?”秦太太就缓缓的笑了,她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叩了两下,目光中就带上了讥诮;“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刚从慕之的房子里搬出来吧。”肋
小蔓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而瞳孔里,却是透出尴尬和难堪,秦太太瞧着她这样的神色,抿嘴轻笑:“谢小姐,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今天来找你,就只为了一件事。”
她说到这里,却忽然转了口风,“长安……”
小蔓一怔,抬头望住面前的秦太太,她的眼底似乎有微微的叹息和一点疏忽就散的惋惜:“我不是故意说这些难听话,当年我和你,毕竟是相识一场,那年我病重不起,也是你在我身边巧言说笑让我开心,虽然后来……”
秦太太又叹了一声:“当初你在我身边时,我是真心拿你当我女儿看,但是造化弄人,你我终究是没有这个母女怨愤。后来你走了之后,我还时不时想起你,想起你跟我学唱戏的样子,想起你歪在我怀里说说笑笑的样子,长安……我知道慕之当初利用了你,后来邓华回来我又逼着他和你分手,终究是我们秦家对不起你,但是现在,他毕竟结婚了,阿华那孩子又吃了这么多的苦,好歹这些年两人关系也有了和缓,长安,你就体谅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心,离开这里,好不好?”镬
小蔓听不得这样的话,秦太太这般说,却比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