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各怀心事的男女,就这么互相凝视着对方,仿佛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目光与目光的空隙之间,辗转着几多悲伤。
“你怎么在这里?”几乎同时,相同的一句话自两个人的嘴中一起传出。
似乎颇有些尴尬的成分在里面里蔓延,菱月瞬间低了头,道:“今夜是你跟如玉的新婚之夜,你怎么不陪如玉,反而跑到小广这里来喝酒了?”
“你不也一样。”韩祈傲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缓缓的道:“你身体还没好,为什么又跑到缃儿这里?还喝那么多的酒?”
又是一阵沉默,沉默的可以彼此听到各自的心脏在不安份的跳动的声音。
看到两个人明明互相关心的对方,却都不愿意明说的样子。小广便赶紧的开口,道:“皇子妃,这离天亮还早呢,不如您也到奴才这边来吧,放正奴才也不会喝酒,皇子一个人喝酒怪闷的。”
菱月抬头看了看韩祈傲,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身旁的缃儿。
小广赶紧笑着对缃儿使了个眼『色』,道:“缃儿身体还不好,应该多休息才行,是吧,缃儿?所以皇子妃,你还是到奴才这边来喝酒吧。”
缃儿一听小广这样说,便已知晓他的意图,赶紧手扶着额头,装出一幅头晕的样子道:“哎呀,小姐,奴婢突然觉得头好晕啊,看来奴婢不能伺候小姐了,小姐不如去小广那边吧。”
“好啊。”菱月开口答应:“正好,我也想要亲自对你说声谢谢。”说着,便转过身去,从缃儿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两个房间离的很近,只是抬手举手的瞬间,菱月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小广的门前。
小广急忙的将另一个凳子用同一个衣袖擦了又擦,道:“皇子妃,您亲临奴才的小舍,奴才真是三生有幸啊,嘻嘻。皇子妃快请坐,请坐。”
“不用了小广。”菱月淡淡的回绝,笑道:“我只是说几句话就好,不用这么麻烦的。”
“那、那奴才再去弄壶酒去。”小广说着,便一把拿起桌子上已经空的酒壶,匆匆的跑出门去。还不忘轻轻的将门给关上。
屋里便只剩下两个人,一个站在桌子的旁边,一个背转着身,矗立在窗边。
“谢谢你。”还是菱月先开口,道:“二皇子都告诉我了,谢谢你成全了司马田和文月。我会替他们两个记住你的好,希望来世可以报答。”
“不必。”淡淡的语气,却不敢回身看她,只是道:“本皇子这么做,也只是举手之劳。毕竟本皇子与司马田也有些交情,朋友之间帮帮忙而已。”
“是吗?”菱月凄凄笑着,道:“可是,我不这么认为。以二皇子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的,你一定是拿了什么东西跟他交换的,对吗?”
韩祈傲勾起一丝轻笑,道:“不过就是几亩薄田,几间宅院而已。对与本皇子来说,这些不过就是身外之物,拿来做交换,倒也不吃亏。”
菱月看着他孤傲的背影,有些凄然的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今日毕竟是你的新婚之夜,就不多打扰了,你早点回去吧。对了,酒多伤身,让小广准备些蜂蜜水给你喝吧。”
等待了许久却不见对面人的回身,菱月知道再多说也无意义,况且自己也不过就是过来说声谢谢,便道:“天不早了,我走了。”
“菱月。”就在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韩祈傲却突然几步上前拉住了菱月的胳膊,试探的问道:“你可以、可以不离开么?”
“什么?”菱月回过头来,看他疲惫却溢满柔情的眼睛,道:“你在说什么,说什么不离开?”
“菱月。”韩祈傲伸手捋顺她耳旁的『乱』发,道:“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可是,我却突然间想明白了。我爱你,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些,只要你等我。”
“你喝醉了。”菱月不敢相信他说的这些话,只是认为他说的是醉话,便道:“我不会当真的,我知道你喝醉了,我真的不会当真。”
“可我是真的。”韩祈傲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认真的道:“我娶如玉只是『逼』不得已,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逼』不得已。今夜,我抛下如玉来小广这里喝酒,就是因为我不想背叛你。我韩祈傲这一生,只有冯菱月一个女人。”
说的那么深情,让菱月的眼泪滚滚而下,可她还是不敢相信,一直摇着头道:“不,不,你别说了。你对我的承诺还少吗?你一次一次的伤害我,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相信你了。真的,我好怕你今夜说的话,到明天就全变了,我真的好怕。我好不容易才有勇气来面对这一切,我不敢再冒险了,不敢了。”
“菱月。”韩祈傲一用力,菱月整个人便陷入他宽大的怀抱里。他紧紧地搂着她,安慰她:“相信我菱月,相信我,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你知道么?每次看你伤心,我会比死还要难受。刚刚听到你跟缃儿说要离开这里,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么?我真的不敢想象,以后见不到你的日子,该是多么难熬。”
“韩祈傲。”菱月也用力的抱紧他,哭着道:“我有时候真的好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就爱上你?为什么要忍受你对我的伤害?为什么又因为你的几句话而原谅你。为什么?”
“因为,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不会伤害你。”韩祈傲用脸摩擦着她耳边的秀发,道:“我要给你你想要的生活,好么?”
“嗯。”菱月用力的点点头,就再信一次好了。留下来,陪在他的身边,让之前的痛苦和伤心都消失。一切,只为了自己那么深的爱着他。
屋外,抱着酒壶倚在门前偷听的小广脸笑成了一朵花。是不是,一切都苦尽甘来了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诏书出现
凉风习习,吹的屋中的蜡烛都不安分的跳起了舞。
此时,在房间里等待韩祈傲的如玉也没有闲着。韩祈傲前脚刚走,她后脚便翻箱倒柜的将韩祈傲嘱托他好好看护的那个锦盒给找了出来。
锦盒用小锁锁着,不过巧合的是小锁上竟然还『插』着钥匙。想必是上次打开的时候,不小心忘记了将锁上的钥匙拔了下来。
“真是天助我也!”如玉一阵惊喜,赶忙的将锦盒打开。手忙脚『乱』的打开之后,一封象征着权力的黄『色』谕旨便呈现在了面前。毫无疑问,这正是自己寻找的诏书啊。
如玉几乎欣喜若狂,将诏书拿在手中,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只见上面写着: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大行之后,将皇位传与……后面应该是写名字的地方,却不料竟然是空着的。
难道这是一封假的诏书?不对呀,上面清清楚楚的盖着皇上的玉玺呢。那为什么皇上会空着的那一个地方呢?难道要继承皇位的不是韩祈傲?还是,皇上是要韩祈傲来决定将来皇位的继承人?
不对!如玉突然一个激灵站起身,心道:洛儿去韩祈傲的书房里偷过诏书,这封诏书如果这么轻易的就放在柜子里,洛儿怎么会没有找到呢?难道是韩祈傲故意在试探我?
正想的出神,门却“吱”的一声从外面被轻轻的推开。如玉吓了一跳,慌忙的要将手中的诏书放回到锦盒里面。却听门里走进来的人道:“别藏了,我都看到了。”
一听是洛儿的声音,如玉从心里吁了口气,扭头不满的道:“你怎么来了?不知道今夜是我的新婚之夜么?还这么大胆赶推门而入,不怕搅了好事掌你的嘴?”
洛儿冷笑一声,道:“这都什么时候,新房的灯还亮着,鬼才相信你们在享受花烛之夜。我一猜就知道韩祈傲没有陪你,怕你一个人寂寞,便过来看看。怎么,难道不欢迎么?”
如玉没好气的白她一眼,道:“韩祈傲被小广叫走了,说是左勤将军来了,有要事要找他商谈。说不定一会儿就会回来了,你还是快走吧。不要到时候被他碰上,那样就不好了。”
“别说瞎话了。”洛儿轻蔑的笑道:“左勤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敢来打搅?况且,我自前厅经过时,根本就没有看到那里有人。倒是,我亲眼看到韩祈傲去了小广那里。”
“那也说不定他们在小广的屋里谈论事情呢。你一个小女子,又怎么能懂得男人的心思。”如玉不想跟洛儿过多的啰嗦,将手中的诏书卷了起来,准备放到锦盒里去。
“这是什么东西?”洛儿手疾眼快,一把将诏书夺了过来。展开一看,不禁大吃一惊,道:“天哪,你找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才成亲的当晚就能找到,的确是不一样啊。”
“谁说得来全不费功夫?”如玉听到洛儿这么说有些不悦,道:“不费功夫的人是你,我可是费了大功夫的。如今诏书在手,可全是我一个人受苦受罪得来的结果。”
“行了,我不跟抢攻。”看到诏书到手,洛儿也不跟如玉深究,便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把诏书拿着给主上送去,也算完成了任务。至于你,愿意做你的侧妃就做侧妃,愿意跟我离开就离开,悉听尊便了。或者,你得了这样的功劳,主上也不会强迫你了,是不是?”
“诏书不能拿走。”如玉嘴上说着,手上已经一把将诏书抢了过来,道:“这诏书毕竟是在这个房间里找到的,今日又是我的新婚之夜,这个时候你把诏书拿走,韩祈傲一定会怀疑我的。”
“怀疑你又怎么样?”洛儿不解的冷笑道:“诏书到手,你的任务也完成了,我们回主上身边就是了。韩祈傲要不要怀疑你有什么关系?你还真打算在这里做你的玉侧妃啊?如玉,你别傻了,没有了诏书的韩祈傲就是败寇,拿什么跟主上争啊?”
“你这么急做什么?”如玉白了洛儿一眼,道:“现在皇上还建在,就算偷了诏书,也不可能马上继承帝位。到时候,只怕会打草惊蛇,坏了主上的大事。”
“你不用在这里花言巧语。”洛儿一眼看穿如玉的想法,道:“你是想多做一天你的玉侧妃吧?如玉,你可别陷的太深,想着真的做了韩祈傲的妻子。主上,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别曲解我的意思。”心事被洛儿洞穿,如玉一阵心惊,却还是强壮着笑颜跟她解释:“今日韩祈傲出门前告诉我柜子有很重要的东西,要我护好。我怕他是故意的让我知道东西在柜子里,你看,这诏书之上又没有写传与谁,就怕是个假的。万一弄个假的给了主上,又耽误了主上的大事,你我还不一样命不保。我只是想着谨慎一些而已,你真是多虑了?”
“你说诏书在柜子里?”洛儿听了如玉的话有些惊异,她扫了一眼这个房间,道:“我还一直以为诏书是放在韩祈傲的书房里面,看来,他在哪里就会把诏书带到哪里?可放在柜子里,也太不安全了吧?若真是要偷,一下便得手。”
“那你上次怎么还没得手?”如玉终于逮到了机会嘲讽一下洛儿,道:“你别告诉我,你以为柜子太不安全,所以你没有搜查柜子。”
“就是这样。”洛儿扬了扬眉头,道:“我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些,不过,诏书是你偷到手还是我偷到手都没有关系,只要让主上开心就是了。”
“说的好听。”如玉又丢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将诏书放到锦盒里面,放回到了柜子里,又道:“可惜说的再好听,没有本事也等于是废物。”
“好了,看在你立功的份上,我不给你计较。”洛儿大方的道,又问:“不过,你又怎么会知道这封诏书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如玉冷笑一声,道:“你急什么?做什么事情都总要有时间吧?难道还要我亲自拿着这封诏书去问韩祈傲这个到底是真还是假么?做事要将脑子的,洛儿妹妹。再说,现在主上不只是要诏书,还要兵符,你想把我们的后路都断掉啊?”
“就怕你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让主上等的太久!”洛儿听了如玉话有些气愤,便也毫不示弱的道:“告诉你,别竟编一些虚无缥缈的理由拖延时间,你的心思我比谁都懂?”
“那又怎么样?”如玉突然变的不在乎,道:“就算是我爱上了韩祈傲,可是我一样不会背叛主上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上好。要不然,你去问问主上该怎么做?是让现在就把诏书拿给他,而至那兵符与不顾么?”
“话说的太早了吧?”洛儿冷笑,道:“那兵符是不是在韩祈傲的身上还不知道呢?再说,你以为你偷得了诏书,就一定能够得到那兵符么?”
“这个我的确不知道。”如玉凑近洛儿,笑道:“可至少,我知道那兵符也不会让你得到!你除了在这里打压我还能做什么?真奇怪当初主上为什么让你来协助我?”
“那是因为主上知道你的为人。”洛儿道:“韩祈傲一个翩翩美公子,又是皇上最喜爱的儿子。像你这么贪财又好『色』的女人,还不想着早早的贴上去。到时候,怎么还会记着主上的命令。”
“我再怎么样也是找到了诏书。”如玉有些生气的瞪着洛儿,道:“你口口声声为了主上,为了主上又做过什么令主上满意的事情呢?哼,算了,跟你说了也白说。你出去吧,我累了,要休息。”
“现在就耍侧妃的威风啊,早了些吧。”洛儿轻蔑的笑,故意的惹怒她。
“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如玉当真被惹怒,手指门外,下逐客令:“你赶紧出去吧。若是此刻韩祈傲回来,一定会是生疑的。坏了大事,主上第一个不饶你。”
“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尽快得手,别让主上等的太心急了,否则,你我两个都将是小命难保。”洛儿恶狠狠的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开门离去。
只留下如玉一人,看着洛儿的身影暗笑,眉目间,全是得意的神『色』。
她起身,将房门紧紧地关闭起来,心道:就算我不交诏书有怎么样?主上又能耐我何?大不了我就将事情全盘托出,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哼,把诏书给了你,我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随从,哪比的过我一个玉侧妃的身份?锦衣玉食,还有韩祈傲的悉心呵护,哪一样都比跟着主上强!
缓缓地坐到梳妆台前,镜中的女子笑靥如花,一双美目脉脉传情。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不过就是勾勾手指的时间。又怎么可能得不到韩祈傲的心呢?说不定,将来韩祈傲会是皇上,而她,注定会是那个坐在他身边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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