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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有时候就是有那么多的巧合,就在他独自站在花园中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闯入了他的视线。本来,他是在看到那个男子手中提着鼓鼓囊囊的袋子时是有些好奇的,所以便上前盘问。
岂料那人竟然回道:“皇子,小的是给皇子妃送蛇来的。不过,刚刚有人说皇子妃不在府里,所以小人只好将蛇先带回去了。”
“什么?蛇!原来冯菱月真的买蛇伤人!”韩祈傲在听到蛇这个字的时候,已经开始火冒三丈,怒道:“大胆怒次你知不知道上次有条蛇差点咬到如玉,你可知罪?”
“皇子饶命。”那个中年男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皇子,您可莫冤枉了小的,小的送的蛇都是死的,怎么可能会咬到人呢?”
“死的?”韩祈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无比吃惊,又瞪了那人一眼,道:“你保证。”
“当然,皇子,小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呀。”中年男子将手中的袋子解开,恭敬的挪到韩祈傲的眼前,道:“皇子您看,小的抓了蛇之后都是先把蛇杀了,来了之后取了胆给皇子妃,再把死蛇给带出去的。所以,绝对不会伤害到别人的呀。”
“蛇胆?”韩祈傲有是不解,自言自语的道:“这个女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有事没事弄蛇胆做什么?难道还要害人不成?真是气死我了。”
“回六皇子。”中年男子还以为是问的他,便颤抖的声音回道:“听皇子妃跟前的缃儿姑娘说,皇子妃用蛇胆泡酒说是治什么病。”
“治什么病?”韩祈傲又厉声的问,眉头微拧:“她又不是大夫,她又管治病做什么?”
那男子一个哆嗦,回道:“回皇子,这个小的就不知道,小的也不敢多问啊。皇子,小的送的蛇真的都是死的,请皇子明察啊。”
“你说的可当是真,这些蛇真的都是死的?”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有了种解开枷锁的感觉,却还是皱紧眉头继续追问。
“当然,皇子,小的绝不敢有半句谎言。”中年男子一脸的诚恳,绝对不像说谎话的样子。况且,他也没有理由要说谎,毕竟自己的命才更值钱啊。
他想了一想,又有些怀疑的问:“那会不会是有活着的蛇混了进来呢,你一次送那么多的蛇进来,不保证不会出此意外吧?”
“怎么会呢?”中年男子一口否定,道:“小的知道是给跟皇子府送蛇,哪敢有半点马虎?况且,那蛇再厉害也不可能被割了胆还活着呀?而且,皇子妃一再告诫过小的,绝对不能出意外,小的便是又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胡来呀。”
韩祈傲的眉头越拧越紧,心里却开始打起了鼓。或者,他是应该相信菱月的,虽然她这个人比较任『性』了一些,却绝对没有那些害人的心思。心里越想越觉得沉闷,有种忽而阴雨的感觉。
“皇子?”那人见韩祈傲许久不吭一声,不免小声的唤他一句。
韩祈傲脸『色』一沉,怒喝:“行了行了,没事了,你下去吧。”挥挥手,将那个已经被吓的面『色』苍白的男子打发走。
慕然的,他想起那次与菱月一起进宫时,正好赶上皇上下朝归来,皇上走路的时候有些踉跄,他看的有些担心便问:“父皇,您怎么了?”
皇上摇摇头,笑道:“哎呀,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腿就疼。哎呀,大概是人老了的缘故吧,身上的零件竟然也不行了。”
“不会的父皇。”听到自己父亲的话,又看到他病时的痛苦,韩祈傲忙开口安慰道:“父皇洪福齐天,不会老的,儿臣去给父皇请太医去。”
“太医已经诊治过了。”皇上拉住要去请太医的儿子,道:“傲儿,你不用担心朕,也如你所说,朕洪福齐天不会有事的。”
“父皇,您这个是风湿病,每当阴天下雨的时候就发作,这种病疼起来的确是很难受,不过却是可以治疗的。”一旁一直沉默的菱月突然开口说道。
“你有办法?”韩祈傲一脸不相信的瞪着她。
“当然。”菱月得意的晃晃脑袋:“这种小病我还是可以治好的!你放心吧父皇,儿臣一定会把你的腿给治好的。保证你还能够健步如飞,青春永在。”
他想他已经去父皇那里证实一下,即便不是为了还菱月一个清白,但至少自己要知道真相。自己不能这样任意的去毁坏菱月的善良,不能让菱月在自己心中的美好打了折扣。
皇宫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平和,可是,当他站在父皇寝宫门口的时候,却又了一丝的犹豫。他突然有些害怕知道真相,害怕自己是真的误会了菱月,他害怕自己知道真的误会她的时候时候,会不忍心面对她那双受伤的眼睛,会不忍心继续他下一步的计划。
“六皇子,您怎么站在这里?”身后丁公公『奸』细的声音传了过来,又道:“外面凉,奴才去给六皇子通报一声。”
“不用了。”韩祈傲淡淡的回绝,眼神轻轻的落在宫门前的那颗合欢树上,道:“本皇子只是来凑巧过来,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父皇日理万机,就莫要打扰了。”
丁公公笑了笑,恭维道:“六皇子不愧是众位皇子中最孝顺的一个,也难得皇上最喜爱六皇子,什么事情都喜欢给六皇子商讨。”
韩祈傲听了这话只是淡淡的撇了一下嘴角,对于这样的恭维,他倒并不怎么稀罕,只是问:“对了,丁公公,上次父皇说他的腿有些不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回六皇子,已经好多了。”丁公公稍稍的弯了弯腰,回道:“说起来,还要多亏了六皇子妃给皇上泡的『药』酒,您不知道,这酒真的很管用,皇上说喝了之后感觉这身体里暖暖的,这两条腿也不似先前那般的冰冷了。”
“『药』酒?”韩祈傲喃喃的重复着着两个字,觉得脑子里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是『药』酒。”丁公公还在一旁兴高采烈的解释:“听皇子妃说是用蛇胆、蛤蚧跟十几种『药』材混合炮制的,专门治疗皇上的腿疼。对了,奴才还听说,六皇子妃还给皇后炮制了一种什么葡萄酒,说如果常喝这种酒还可以青春永驻?”
“是哦,她倒是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想起那次的葡萄酒,那种怪怪却香甜的味道恐怕会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吧?
“怎么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呢?”丁公公再听到韩祈傲这样评价菱月的时候有些好笑,又道:“六皇子不知道皇上有多称赞这『药』酒呢,皇上跟皇后不止一次的夸赞六皇子妃。前几日,皇后还念叨六皇子妃老久都不来皇宫看她了呢。”
“哦,她这几天身体不大好,前些日子又淋了些雨,所以一直就没有再出门。”韩祈傲编了一个蹩脚的谎话来圆场,心里却对菱月更加多了一丝内疚。
“身体不好?”丁公公楞了一下,又观察了韩祈傲的脸『色』,便道:“六皇子,要不要奴才禀告皇上一声,让太医院去给皇子妃诊治一下呀?”
“唔,不用了。”韩祈傲一口回绝,又道:“不是什么大病,休息一下就好了。没事了丁公公,你回去侍候父皇吧。”
“是,奴才告退。”丁公公恭敬的弯了弯腰,又用充满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韩祈傲,这才迈着碎步子退了回去。
留下韩祈傲一个人重重的叹起了气,他知道自己这次伤的菱月太深,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为了一个承诺,他便一定要牺牲很多,也许是幸福,也许是生命,这一切都不是他所想却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菱月,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意外。原本,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完成他的目标,然而此时他却只是希望可以好好保护那个自己爱了的人。
冯菱月呀冯菱月,你我两人还会不会等到能够一起浪迹天涯、携手白发的日子?
第一百零八章、阴霾
菱月气赳赳的回到皇子府的时候,正碰到韩祈傲一个人站在亭子里喝着茶。阴冷的天气中,他的表情越发的冷默,连手中的那杯茶水都似乎已经被冻住,没有了热气。
她不知道,他在这里已经在此站了三个时辰了。风寒『露』重,他只着了单薄的外衣,却丝毫未感到有一丝冷意。或者说,是因为他周身都已经充满的寒意,冷的彻骨。每次想到她泪眼朦胧,因他的误解而伤心的时候,他的心便有种无法呼吸的痛楚。
更加心痛的也许还不是自己无缘无故对她的责骂,而是当他终于知道自己错怪了菱月却还是没有办法的要假装狠心的对待她的时候,那样的滋味,痛彻心扉。
是的,他知道自己错怪了菱月。因为今天,他那么凑巧的在花园里碰到了那个经常来给菱月送蛇的中年男子。所以,一切已经真相大明。
可这真相,是来的太迟了,还是太早了呢?
看到菱月时,他的眼中有一瞬间的喜悦,但也只是一瞬间。甚至,连菱月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那丝喜悦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股冷漠,带着莫名的疏离。
“给皇子请安。”缃儿浅浅的福了福身,顺便偷看了一眼站着不动的菱月。
“嗯。”韩祈傲淡淡的回应着,眼睛艰难的从菱月苍白的脸上移开。侧了侧头后吩咐身旁的小广:“小广,本皇子不是让你去请如玉的么?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动?”
“嗯?”小广楞了一楞,却没有动,只是纳闷的想:皇子在亭子里已经站了一下午了,什么时候让我去请如玉姑娘的?真不知是他忘了,还是主子忘了。
“怎么?本皇子说的话你没有听到么?去请如玉姑娘啊。”一记炸雷在四个人中响起,韩祈傲瞪大了眼睛怒视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广,从来都没有过的暴怒。
“是是,奴才这就去请。”小广吓的哆哆嗦嗦的跑下了亭子,往如玉的住处而去。
菱月抬头看一眼亭中的韩祈傲,低沉的声音道:“都这么晚了,天这么冷,如玉伤刚好,你让她又受了风寒怎么办?你对我有怨气,却又何苦糟践别人?”
韩祈傲扭过头来看她,道:“皇子妃是在关心如玉,还是因为你良心上过不去想要补偿?可是,你觉得还有用吗?杀了人,再说愿意补偿,你以为还重要么?”
“有没有用你说了不算!”菱月高昂着美丽的头,道:“我要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情!韩祈傲,你没有权利管我。你要知道,我站在这里受你气的日子不会太多,你也不用太得意。”
不给他回嘴反驳的机会,在他愣神的那一刻,她已经决然的转身奔回来自己的房间。不能再多待一秒不是吗?怕自己又忍不住因为他对自己的冷酷而伤心流泪,她不想再为他留泪,一滴也不!
眼睛不经意的瞟向孤零零挂在墙上的那副《梨花落》,有多久没有见到这幅画了?她记得当时这幅画拿回府的时候就被韩祈傲给借了过去,什么时候拿过来的她都不记得了。也从来没有注意到画中静立在梨花树下的女子,竟然有着如此寂寞的神『色』。
“梨花落,愁断肠。”她轻轻的念着画纸上的这几个字。她从来没有见过梨花飘零的样子,所以也不知道子谦在画这幅画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轻轻的叹了口气,知道又怎么样,现在不是连子谦都要离她而去了,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要抛弃她了呢?
窗外,风吹花草摇曳,偶尔有几只飞鸟从面前掠过。夜幕降临,没有月光,这样的时刻,总是显得过于悲凉,适合一个人静静的哀伤。
子谦静静的站在河边的柳树下,目光沉炬,眉睫里缩满了心事。微风轻拂过河面,吹皱了一池碧水,也吹皱了他此时的心。
身后,巫天轻轻的从远处走了过来,灰『色』的道袍包裹着清瘦的身体,脸『色』的表情也异常的淡漠。只是在看到子谦落寞的背影时,他还是忍不住心疼的叹了口气。
听到身后的叹息声,子谦并没有回头,仿佛早就已经深知巫天的会来,开口喃喃的问候:“巫天师兄,你来了。”
“子谦,你在这里是要等我么?”巫天慢走几步上前,与子谦平行站立,只是他并未看他,而是将一双明目投向了他所探望的方向。
“是的,巫天师兄。”子谦轻轻的回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我知道,你会来。”
巫天面带惯有的笑容,扭头看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你不是巫师,没有我们能够洞察别人心里的本事,不是么?”
子谦的眼睛一直眺望着远方,轻轻的开口道:“因为这个地方很像家乡的蓝水湖,一样的碧波『荡』漾,夏天的时候荷花满池,冬天的时候寂静如斯,很美,很美。”
“你在想家么子谦?这么久了,也许家乡已经便了样子。”巫天的眼睛随着子谦的视线落在湖河面上,暗夜里河面上的风吹而起的波澜星星点点,煞是美丽。
子谦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后回道:“我只是想起当初在蓝水湖边我对冽的承诺,我答应他一定会找到拥有无生佩的人来解救玄月国的子民。那些话还言犹在耳,而我却仿佛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其实,也不过这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我,却总觉得好似已过了很多年,好像,一千了。”
“人总是会变。”巫天安慰他:“谁都不会料到多年后的事情会有什么转变。子谦,你不该这么忧伤。你对玄月国的承诺也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是么?”子谦轻轻的叹了口气:“可我总觉的对不起冽,对不起玄月国的人。”
“子谦,你找到那个拥有无生佩的人是么?”巫天眼神凌厉的盯着子谦,他知道子谦一定会找到那个拥有无生佩的人,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确信。
子谦挑了挑嘴角,却怎么也无法挤出一丝微笑,只是紧张的问道:“巫天师兄,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到底要怎么才能破了玄月国的诅咒。只是需要无生佩么?”
“不只是只需要无生佩那么简单。”巫天摇头否绝,道:“想要破解玄月国的诅咒,最关键的还是需要一条鲜活的生命,是那个拥有无生佩的人的血。”
“什么?”子谦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