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落了那门上人,崔管事这才笑着给欧阳瑞做了个揖,欧阳瑞也从马上下来回了礼,西门庆也跟着行礼,那崔管事看西门庆面熟,却叫不上来名字,西门庆察言观色发现了,便先笑道:“崔管事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山东清河县开药铺的西门庆,前儿曾蒙您老指了条明路,还没曾谢过你呢。”
崔管事这才记起来,想到当日是欧阳瑞来吩咐为难这西门庆的,现在又看到两个人一处来贺礼,也不知内里发生了什么,心里面疑惑,面上却是没带出来,只笑道:“原来是西门员外,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哪里当得谢了,二位往里面来,我家老爷说了,要亲自接待。刚刚那下人没见过世面不认得二位,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管教下人不严也是崔管事的过错,因而崔管事虽然罚了那下人,也还得对欧阳瑞他们赔罪,欧阳瑞递了个眼色给李管家,李管家上前一步做了个揖,笑道:“崔管事说的哪里话,这点儿小事算得什么。”
说罢,拿出了银子递与了崔管事,继而笑道:“给其他门上的兄弟买些酒吃。”
这下子,所有人的笑容都多了几分,崔管事看不上眼这些碎银子,全都赏了下去,引着欧阳瑞他们这些人往里面走,到了接待客人的有朋轩,着人上茶。
“我去里面通报一声,二位暂且休息一会儿。”
走到门口,李管家悄悄的递过去一个信封,崔管事手脚迅速的接了起来拢到了袖子里,在没人出打开看了看,见里面竟是好几章银票,心里面很是欢喜,到了高俅的面前,又是说了一通的好话。
“老爷,回春堂的欧阳员外已经到了,小的看他那车队真是不小,把咱们整条街都要堵上了,听说沿路的老百姓都欣羡得不得了,小的看,这份贺礼可真是独一份的打眼!”
高太尉听了非常高兴,让崔管事去把欧阳瑞给请进来,崔管事笑着快步到了有朋轩,引着欧阳瑞和西门庆,并那李管家去议事厅拜见高太尉。
这些年高太尉从欧阳瑞手里得到的好处可谓是数不胜数,这次欧阳瑞浩浩荡荡的贺礼车队又给了大涨了脸面,对待欧阳瑞更是异常的亲热,待看了李管家呈上来的礼单,高太尉脸上更是笑容连连,让他们都坐了。
“这些也太过了些。”心里面满意,高太尉的嘴上还要推辞一番。
“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罢了,大人不嫌寒酸便是。”欧阳瑞自然明白。
“那我便生受了,对了,这是……”高太尉瞧了眼在欧阳瑞身边的西门庆,瞧那打扮不似下人。
西门庆忙上前行礼:“小人山东清河县西门庆,见过太尉大人。”
高太尉也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问欧阳瑞:“看如今这一遭,你前次的心思也没白费,这不是化干戈为玉帛了,甚好甚好。”
欧阳瑞一笑:“还是太尉大人费心。”
高太尉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么多年你也有心,每次要给你个官职做做你都推辞不受,昨日朝廷还钦赐了我几张空名告身札付,这次既然你带了他来,你若是不受这官职,我便与他一个,你看如何?”
西门庆吃了一惊,看向欧阳瑞,见欧阳瑞对他点了点头,忙跪下来叩谢,高太尉一笑,命堂候官抬书案过来,立时便填了一道空名告身札付,把西门庆名字填注上面。
“便与你在山东提刑所任个千户!”
欧阳瑞听罢心里面明白,这高太尉给西门庆的官职竟和那蔡太师给陈敬济的一样,看来高太尉心里面对这些事都门清儿着,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西门庆白得了个千户,心里面高兴,他现在也脱了白身,和那兔崽子陈敬济是一样的,他倒要看看,那陈敬济还怎么找他麻烦,不过,西门庆却是不知道欧阳瑞怎的就不想得个官职撑门面,不过眼下不是说话之处,待回了家再细问不迟。
正这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爹爹,门外有好大一颗珊瑚树,看着真是漂亮极了,给了我可好!”
47
47、第四十七章
只听得门外的声音刚刚落地;便大跨步进来一个年轻人;但见他头戴一顶紫纱头巾;脑后还有两个白玉圈连珠鬓环;一身青色的锦缎衣服,腰里系着金色的袋子;手里还拿着一把烫金边的绞丝扇子,那一脸的笑容在扫过厅内所有人后;盯着欧阳瑞便呆愣了起来,那眼神让西门庆再熟悉不过了。
眼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自家的欧阳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西门庆脸色便变了;虽听到那年轻人口喊爹爹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感觉到心里被压了一口气的西门庆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可还没等西门庆他张嘴,手却被欧阳瑞用手按住了。
西门庆一肚子的话都被欧阳瑞这一个动作给憋回了心里,大厅里不由得一阵让人尴尬的寂静,那年轻人犹自呆愣的盯着欧阳瑞的脸流口水,全然没在意欧阳瑞的举动,更是视厅里其他人如无物。
高太尉也看到了这年轻人的举动,不由得无奈的皱了皱眉,咳嗽了一声:“孽障,怎的见了人也不知道见礼,这是回春堂的欧阳员外,这位是清河县的西门员外。”
这年轻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把林冲逼上梁山的高太尉的养子高衙内,高太尉并无子嗣,对这收养来的儿子甚为宠爱,惯得这高衙内更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不过经历过林冲这件事,他身边惯会出坏主意的陆谦也被林冲给杀了,少了陆谦在一旁冒坏水,高衙内着实销声匿迹了挺长时间,深怕那林冲会突然冲出来要他的性命,好一阵连太尉府都不出了。
如今虽然风头早就过去了,但高衙内也消停了不少,今日乍见欧阳瑞惊为天人,这才又露出了垂涎之色,不过被高太尉一打断,也连忙收敛了神色,正色给欧阳瑞和西门庆见礼,二人也同时回礼。
那高衙内本只是进来求那珊瑚树,没曾想竟在父亲的会客厅中见到了欧阳瑞这个美人儿,顿时也不打算走了,坐了下来一起说话,只不过他也只有一份心思用在应答上,剩下那全部的心神全都落在了欧阳瑞的身上。
瞧着这美人的一举一动都漂亮得很,连说话的声音都让他如痴如醉,高衙内越看越喜欢,心里面痒痒得不得了,不过他再纨绔不经事,也瞧出来能让高太尉亲自接待的都不是一般人,纵然动了这等龌龊的心思,也不敢贸然行动,不过那眼神落在西门庆的眼中,只把西门庆气得差点儿咬断了牙根!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西门庆瞪着高衙内的眼神几乎都要冒火了,欧阳瑞却似全然不觉似的,依然谈笑风生的和高太尉说话,高太尉把下首各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不由得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
正巧此时有人来回禀,又有宾客到了门外求见,欧阳瑞顺势告辞,高太尉便也没多留便让他们离开了,待欧阳瑞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好久,高衙内这才砸吧着嘴意犹未尽的回过神来。
“爹!他是谁,怎的生的这般美!”高衙内迫不及待的问道。
看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要是旁人高太尉也准得想尽办法帮他得偿所愿,就像那林冲似的,不过欧阳瑞不比旁人,他可是自己的钱袋子,少了他是断断不行的,单看刚刚儿子那流落于表面的垂涎之色尽露,连那西门庆都露出了愤愤的颜色,欧阳瑞却丝毫不为所动,足见此人城府之深,如今高太尉想要更进一步更是步步小心处处拉拢对他有利的人,欧阳瑞这种人正是他急需
的,哪里能因为儿子的欲望让可用的帮手变成敌人呢?
因此面对高衙内的急切的神色,高太尉满脸严肃的说道:“快把你这念头给打消了,他可不比那林冲的婆娘,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高太尉难得用这么严肃的口吻和他说话,高衙内不敢说旁的,只能沮丧的点头应了,高太尉见他情绪低落忙说道:“你刚刚不是想要那课珊瑚树吗,现在我就让人把它给你搬到院子里去。”
得了刚才十分心爱的珊瑚树也没能让高衙内重新开怀,回到房里,高衙内满脸不快的长吁短叹,他那心腹富安见了,便知道高衙内准是在惦记着刚刚那美貌的欧阳官人,这富安与陆谦原是高衙内身边最得宠的两人,如今陆谦死在林冲的手里,富安俨然便是头一位得宠的,更是春风得意,见高衙内不快活,富安脑筋便转了起来。
“衙内可是惦记着刚才那位公子?”富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高衙内满肚子的不快活找不到人发泄,见到富安,不由得叹了口气:“往日里在朋友那里也听说过有人性好龙阳的,不过我看那些小倌却是不如姑娘来得更软更香,委实不知道这里面有何乐趣,今日一见了他,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绝色,我这心只落在他身上了。”
“我看衙内不必如此长吁短叹,他不过就是一个药铺的东家罢了,要是知道衙内您对他有兴趣,还不主动上门侍奉衙内您快快活活的,衙内您在太尉面前给他多美言几句,许他多些好处也便罢了。”富安连忙说。
“你不知道,刚刚爹爹亲自叮嘱我不准打他的主意。”高衙内想到爹爹严肃的脸就是一阵气闷,虽然高太尉对他甚是疼宠,但毕竟不是高太尉的亲生儿子,他也不敢闹得太过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之前林冲那件事就够晦气的了,本以为那妇人能乖乖的听话,没想到竟然逼死了她,还把得用的陆谦的命也搭上了。
富安那眼珠转了转,不由得计上心来,连忙道:“衙内,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虽没见过那公子是如何的美貌,但能被衙内您看上眼,想必是错不了的,这样一个貌美的男子,说不准也是好龙阳之人,太尉大人只说不准您用强的,没说不准您和这位公子两情相悦啊,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高衙内一听精神便是一振,细细的想了一番,不由得笑道:“还是你说的在理,你这一说我才想到,他那漂亮的凤眼像能勾人的魂魄似的,还一直拉着跟在他身边那个汉子的手,若是一般的朋友,哪里有手拉手的,想必那叫西门什么的男人定是他的姘头了!当时我没细看,不过记得那姘头是什么人,你快去给我查清楚!”
富安见高衙内来了精神,立刻应了一声便出去了,而与此同时,从离了高太尉府就阴云密布的西门庆,还不知道,让他大吃飞醋的高衙内,竟以为是他压倒了欧阳瑞,如果知道了,不知道西门大官人是该笑还是该怒了。
此时的西门庆已经钻进了酸酸的牛角尖里,想着高衙内那垂涎三尺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气鼓鼓的模样让欧阳瑞倒是心情十分愉快。
“真想把他那双满是淫光的眼睛给抠出来!”西门庆气呼呼的对欧阳瑞抱怨道。
“想当初,你第一次见到我,那眼神可不比他强多少。”欧阳瑞想着当时他从二楼的窗户看下去那西门庆的神色,不由得笑道。
西门庆一听就炸毛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和他的眼神一样?怎么,难不成你还和他看对眼了不成?也对,人家是高太尉的儿子,我不过是个开药铺的,你要是瞧上了他,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看着怒气冲冲的西门庆,欧阳瑞竟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西门庆脸上更挂不住了,一甩门,从欧阳瑞的房间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椅子上自己生闷气。
笑!欧阳瑞竟然还笑!西门庆气得脸都红了,哼,他就坐在这儿等欧阳瑞过来,看他有什么说辞!
可是左等右等,两刻钟都过去了,隔壁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让等着欧阳瑞过来安抚的西门庆有点儿坐不住了,满肚子的火气慢慢被醋意和恐慌所取代了。
该不会真让他说中了吧?那高衙内没主意西门庆以至于根本就记不起西门庆的模样,但西门庆可不同,他的眼睛都快飞出刀子把高衙内戳出窟窿了,自然吧高衙内的模样牢牢的记在心里了。
老实说,高衙内的相貌还是不错的,不过身量没有自己高,身材也不如自己魁梧,就连肤色也不像自己这样是小麦色的纯爷们,白兮兮的跟小娘子似的,一点儿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西门庆在心里把高衙内贬低了一番之后,才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又蔫了,有男子气概又怎么样,和欧阳瑞在一起他又不是上面那个!做下面那个哪个还需要男子汉气概啊!难不成,欧阳瑞真的嫌弃自己不够软太爷们了?
越是这么想,西门庆越觉得有道理,想着自打和欧阳瑞认识之后,最初是欧阳瑞屡次主动自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那时候欧阳瑞就跟要不够似的,每每都弄得他快要死了,但是从这次一起来东京开始,除了在马车里的那次,欧阳瑞却是再没碰过他,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他不让欧阳瑞在马车里做,把人家给惹得不高兴了,然后对他的感情就淡了?
西门庆想到这里,不由得捶胸顿足,不过又觉得不可能,也许,是因为遵守自己规定的那个规矩,在回到清河县之前不碰他?不过,以前欧阳瑞可没这么听话啊!
西门庆在这儿找个理由,再推翻一个理由,心情沮丧到了一定程度,西门大官人反而下定了决心,不管了,山不来就他,他便去就山,他倒要看看,难道他真的对欧阳瑞失去吸引力了吗?
想到此处的西门庆打定了主意,立刻便行动起来,而与此同时,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欧阳瑞,也正算着时间呢,相较于刚刚西门庆在房间里的胡思乱想忐忑不安,欧阳瑞是格外的气定神闲。
一直以来,都是他以为西门庆的风流性子暗中恼火,这还是第一次西门庆表现得这样在意吃醋,欧阳瑞还是很享受的看着西门庆醋意熏天的模样,唔,本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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