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几句话把那男孩子的身份交待清楚,之前欧阳瑞已经有所猜到这男孩儿很有可能是宫里面的皇子,此时得到了证实后,对着男孩子的名字,欧阳瑞的眉头有些蹙起。
抿着嘴唇推门进了房间,浓浓的药味儿扑面而来,听到响动,床上的男孩子也往门口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眼神对在一起,男孩子那双刚刚还带着迷茫之色的双眸,在浮现过一丝惊讶之后,很快透出了清明。
他打量了欧阳瑞一刹那,在看到了房里其他人都对欧阳瑞毕恭毕敬的态度后,终于揣度到了欧阳瑞的身份。
“你就是他的主子?他的功夫是你教的?”男孩子用沙哑虚弱的声音质问着,没错,就是质问。
面对一个小毛孩子的质问,欧阳瑞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前生那种立于千军万马前锤炼出的气势笼罩了小小的房间:“你又是谁?竟然在这里质问我?”
看着面前陌生的脸孔熟悉的气质,床上的男孩子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挣扎着喊了一声:“爹!”便又昏了过去。
就这一个字,就把屋里两个人都震住了,那属下是震惊,心道家主哪里出来这么个儿子?这不可能!
而欧阳瑞则是印证了刚刚心底最匪夷所思的猜测,床上这个小崽子,果然是前世那个害他丧命的亲生儿子,这算什么事儿!
不管这个男孩子是不是他前生的儿子,欧阳瑞都要赞一声他的生命力之强大,昏睡了一夜的男孩儿在第二天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而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闹着要见欧阳瑞。
这次欧阳瑞依然没给他好脸色,倒是小男孩笑容满面的冲欧阳瑞撒娇:“爹,我知道是你,我也知道你肯定恨死我了,可是这里面真的别有隐情,你要听我解释!好不好?”
就算是前世,自己这儿子也是少年老成,从来没和自己撒过娇,乍见这种情景,欧阳瑞有点儿适应不过来:“就算现在你只有七、八岁,难道前世那二十多岁你都活到狗肚子去了!好好说话,这像什么样子!”
似乎全天下得爹都是一个模样,那男孩子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爹你肯听就好,那会儿你实在是功高震主,朱棣那王八蛋做了皇帝也和他们老朱家的人一样猜忌得很!
当时朱棣他已经夺到了天下,又把北方一直伺机反扑的元朝余孽都打怕了,自然就要卸磨杀驴了,我本想着弄来假死药给爹你来个金蝉脱壳。
哪里知道我还是道行浅了,被朱棣他给偷换了药丸,倒成了我亲手毒杀你了,我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
不过爹你放心,我可亲自给你报仇了,我拼着和朱棣同归于尽的想法,虽然最后他没死,但我那一掌可是震坏了他的心脉,他也活不了多少时候!
看来老天是怜悯我一番纯孝的心思,我才觉得自己死了,又觉得浑身疼的难受,才睁开眼睛,竟然发现自己缩水了,紧接着一股不属于我的记忆快要把我的头炸开了!好容易我才消化了我竟然在宋朝的消息,竟然就看到你的手下,要知道这份轻功可是爹你独创的,我才不相信宋朝的时候就有人会,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男孩子越说越兴奋,结果说的自己头都晕了,欧阳瑞静静的听着,眼底的寒冰终于松动了些,被从小就宠着的亲生儿子背叛的滋味可不好受,也是欧阳瑞心底的一个死结,如今这个结,终于开始要解开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的名字?”欧阳瑞打断了越说越兴奋的男孩子,他对刚刚的这番话已经能够肯定对方没有说谎,但他还是不介意膈应一下自己的小崽子。
果然,男孩子一听脸色忽然就绿了,笑容也垮下来了:“这名字可晦气得很,叫赵棣。”
欧阳瑞挑了挑眉:“和那人的名字是同一个字,确实晦气!”
“爹,今生我竟然是这么个身份,要是不做些事,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番美意?”脸色现在依然有着病态的苍白的赵棣,很快便从刚刚的低落中回转了过来,眼里却闪过了名为野心的光彩。
果然,小狼崽子到了哪里都是小狼崽子,欧阳瑞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稚嫩的小脸,终于找到了前生的感觉。
“说说吧,你想怎么做?你如果真起了那个心思,时间可不多了。”
欧阳瑞的话并非无的放矢,前生作为领兵的大将,他可不是只有武力的莽夫,兵法必不可少、史书也涉猎颇多,对于宋朝那一场灾难——靖康之变,他可是清楚的记着,如今已经是宋徽宗当政,算一算年头,也只剩下十年的时间了。
虽然知道这是一场惨剧,可今生的欧阳瑞却并没有起什么力挽狂澜的心思,前世一片赤诚却被君王猜忌已经让他心灰意冷,今生可不想再掺和进去,更何况他很清楚宋徽宗是个什么样的皇帝,他这样的身份,凭什么能让宋徽宗相信他重用他?贸然行事只是自寻死路,朝中纵然有有识之士,却被四大权臣牢牢剔除在了重臣队伍之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他又能做什么。
原本他的打算是利用还太平的这些年赚足了银子,待金兵真的攻入宋朝时便到海外去生活——当年他和郑和交情不错,郑和下西洋回来所说的诸多奇闻异事也让欧阳瑞有些心动,前生他本就打算待彻底解决了元朝余孽的问题,就辞官不做下西洋去看看,哪里知道朱棣是一日也容不得他,今生倒是可以实现这个愿望。
只不过,如今一切计划的方向就都要转变了。
“虽然我现在不过是个宫中报出已经死了的皇子,但我现在还好好的活着!我这个人就是个活招牌,想来现在那水泊梁山也已经有些声势了,既然历史上他们都能几乎推翻宋朝,只不过是那宋江为了愚忠两个字是败于什么招安,如今有了我这个身份在,他们的愚忠倒还真是个好东西!”
虽然是在真正的十四皇子濒死的时候才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他,但是已经理清了这幅身子原有记忆,又对历史格外熟稔的赵棣,已经对自己的计划信心满满了。
“既然这样,事情便定了,我这里倒有一个人,到时候能帮你把宋江给拉过来。”欧阳瑞淡淡的开口。
面对眼前模样已变气势却不弱当年的父亲,赵棣愣了愣,他从这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意思。
“不管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永远都是我爹!”赵棣急急的说,这话绝对真心。
“操劳了一辈子我倒是想躲躲清闲,现在,难道不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吗?”欧阳瑞挑了挑眉,天时地利人和忽然间就全了,在心底沉睡多年的金戈铁马也有些苏醒,然而欧阳瑞看着眼前不过是孩童却已然野心勃勃的儿子,忽然就又放下了。
权势是好东西,可却不是他要的全部,名利大家都喜欢,他也不讨厌,可是,今生他想要什么生活现在已经渐渐清楚,他真心感兴趣的东西真的太少太少了,那一条可以直入九天的青云大道还是留给年轻人好了。
他嘛,他倒是想多一些时间好好陪他的西门大官人玩玩,唔,今天弄得这一遭,西门庆一定恨死他了,接下来他还会使出什么办法对付他?他真是迫不及待了,这一次饶了西门庆的一遭,下一回可要狠狠的讨回来!
再熟悉自家父亲神情不过的赵棣看着眼前明显陷入思索中的父亲,忽然觉得,怎么父亲换了张绝代风华的脸,竟然会出现这么、这么荡漾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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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咳。”从思绪中缓过神来,面对赵棣有些目瞪口呆的表情,欧阳瑞僵了一下,随意咳嗽了一声开口:“好了,我会交代下去,以后他们就称你为少主,你想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
说罢,欧阳瑞让他好好休息,到外面叫来徐掌柜,吩咐下去:“派人去……”
不提欧阳瑞这边安排下去,再说西门庆那里。
西门庆这次吃了个大亏,在暴怒的同时也终于开始冷静下来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先把武松置于死地,但他相信欧阳瑞绝对不会没有后招,武松他必须要报复,但如果行差踏错再被欧阳瑞抓到把柄,那就得不偿失!
想通了这点的西门庆眼里闪过狠毒的光芒,命人去监视武松和他哥哥武大郎的动静,果不其然,武大郎一家已经搬进了回春堂后巷,武大郎在回春堂帮厨,同时回春堂的后门也支了个摊位专门外卖炊饼。
而武松则也退了外面租赁的房子,在回春堂的后巷重新租赁了一间,就和武大家挨着,这给西门庆传递了一个很强烈的信号:武松兄弟二人已经被欧阳瑞纳入保护的范围内。
西门庆转着手里的茶杯,眯了眯眼睛,眼前划过潘金莲娇媚风流的脸,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那么漂亮的一个妇人,且对她的丈夫不满,他本就有意和她成就一段好事,眼下更可以利用她整死武大郎,可谓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儿!
想来,武大郎如果死了,武松一定会比他自己死了都痛苦!只是,西门庆有些犹豫,到时候只怕武松会来找他拼命,他还要同时弄一个把武松也置于死地的办法才好。
西门庆把脑筋动到了潘金莲身上,但他需要有一个牵线人能把消息递到回春堂里面去,想来想去,西门庆忽然想起,他上次去武大家吃酒的时候,曾经瞧见一个熟人,王婆。
西门庆当即便去武大原先那住处,王婆那茶局就在旁边,西门庆特为的在那门口来回转悠,口中还唉声叹气不止,那王婆正在茶局里坐着,今日无人,王婆正闲得慌,再一听门口总有人长吁短叹,不由得有些烦躁,刚要骂人,探头一看是西门庆,又把话给收回去了。
“大官人怎么在这儿?连日少见,且请进来坐一坐吧!”王婆忙把西门庆给让了进来,察言观色看西门庆满脸愁容,不由得又问。
“瞧大官人好似有心事?”
“被你说着了,哎!你也不是外人,我也跟你说了实话吧,前些日子我见过你隔壁武大家的娘子一面,自那日开始,就像收了我三魂六魄的一般,日夜只是放她不下。到家茶饭懒吃,做事没入脚处。不知你会弄手段么?”
西门庆素来知道这王婆竟做这些勾当从中谋财,因此当着她的面便把这些话给说了出来,那王婆听了倒不吃惊,西门庆的秉性他们清河县还有哪个不清楚?那武大的娘子潘金莲端的是好姿色,西门庆要是不惦记着,那才不是西门庆了呢!
王婆眼睛转了转,她自然是知道武大夫妇如今搬到回春堂后巷那边去了,之前西门庆斗回春堂对簿公堂却以失败告终的事儿在清河县也传遍了,她揣摩着,西门庆大抵是不乐意去回春堂那边转悠,这才找到她门上了。
想到此,王婆也笑了:“瞧大官人说的,不瞒你说,当日武大白日里出去卖炊饼,就留他娘子一个人在家怪闷的,经常和我这老婆子作伴,平日里她也叫我干娘,如今她搬走了,我也怪想念的,如今叫她时不时的回来和我这老婆子说说话,这点儿面子我老婆子还是有的!”
西门庆就等着王婆这句话,他要是去欧阳瑞的地盘自然瞒不过人家的耳目,如果能把潘金莲给钓出来,在外面行事,那一切就好办了。欧阳瑞你不是要护着武大吗?难道武大的媳妇偷人你也管吗?
西门庆打定了主意,露出狂喜的神色,当即就许给了王婆不少好处,王婆满口应承下来,西门庆这才离开了此处。
哪知道刚刚到家,门上人便回话说:“大官人,您可回来了,刚刚应二爷来了,瞧那神情很是着急,说是找你有急事!”
西门庆连忙走了进去,果不其然,应伯爵在堂屋里面左三圈右三圈的,那架势怕是把地板都能给磨碎了,一见西门庆回来,应伯爵赶忙迎了上来。
“哎呦我的大官人呐,您可算回来了,大事不好啊!”
西门庆一惊,连忙让他坐下:“慢慢说,怎么个大事不好了?”
“前些日子我不是和您提了孟三姐儿的事儿吗?您给了我答复,我便立刻去找了她那夫家的婶子,那婶子也是个寡妇,身边无儿无女,只仗着侄儿和侄儿媳妇养活,听说您有意向娶她那侄儿媳妇,乐不得的原意,直说把她那侄儿媳妇当亲侄女一般看,嫁了您,她也是您的亲戚了!可哪里知道刚刚她那边传来消息,说有旁人也去相看孟三姐儿,那三姐儿也看对了眼,还请了胡知县的娘子来保媒,现在正热闹呢!”
什么?!西门庆一听也坐不住了,从他西门庆嘴里面抢肉,还请了胡知县的夫人去保媒?敢和他这么对着干,且能请得动知县娘子的人——西门庆脑海里浮现出欧阳瑞那张他又爱又恨的脸来。
“难道是回春堂的欧阳瑞?他要娶孟三姐儿?”
“不是,是那个光棍武松!那孟三姐儿一听说是做正头娘子,连他穷都不介意了!”应伯爵气得直跺脚,又说:“那武松有什么好的?粗人一个,又没钱,那孟三姐儿真是瞎了眼了,竟然放着大官人这样的良人看不见,去和那个光棍!”
武松?!西门庆“啪”的一声把手拍在桌子上,好你个武松,算计了他还不算,还敢和他抢女人!不过,能请得动知县娘子,他可不相信,背后没有欧阳瑞的推波助澜!
等着的,他一定要武松和欧阳瑞付出代价!
把应伯爵打发走了,西门庆生了一肚子的闷气,晚上脱衣服睡觉,又想起自己光溜溜的下面,更是又恼又火,堵着气睡了觉,做了一夜的噩梦。
想必西门庆噩梦连连,欧阳瑞的心情倒是不错,西门庆你不是想娶孟三姐儿吗?那我就把她给嫁出去!看你还怎么娶!还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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