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也不是你的。”眯起清冷眼眸,颜骆韶开始转动起脑子,在记忆中不断搜索某个人的可能性,当思绪最后落在某人身上后,眸心瞬间幽暗冷冽起来:会是那人吗?
“想到是谁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眼前冲突激烈的两队人马,相如凝径直提出心中的问题,在见到颜骆韶不置可否的神色时,扬起轻笑,“见你这般模样,便知你心中已有所猜测,难道那派人保护我的是敌人不成?还是你不愿说?”纵观全局,相如凝自认除了暨军,越国有黑衣人此等实力的是少之又少,而那些人绝不可能暗中派出守卫,毕竟,在这乱局中,连保护自己都不够,又怎会舍得分出手下来护住她?除非有不可告人的企图……
“现也只是猜测,作不得数。”不着痕迹地微咬唇瓣,颜骆韶心中充斥着些许烦闷,更是添了浓浓的恼意,她不明白那人为何要这样做?是料到今日有此情况?还是无心之举?更甚者是为了相如凝的安危?若是前两者,那她倒可以接受,若是最后者,握紧拳,颜骆韶明明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反应,可就是忍不住暗生怒火:邬仲伊,你最好有个合理解释,不然,定与她没完!
哎呀呀!眼角瞥向身旁正散发冰冷气息的颜骆韶,相如凝眸心一转,轻而易举便想到了能令颜骆韶这般唯一的可能性,唇角不由自主地轻扬,她真没想到,名震南大陆,却陷入爱情的颜军师也会有这么令人欲捧腹大笑的神色,果然,终究是个女人!情感永远比理智要来得更为失控与疯狂……
眉头轻蹙,似乎不用看也能感觉到相如凝所散发出的调侃气息,颜骆韶暗中愤恨咬牙,瞬间便把这一切过错全推于某人身上,心中更是盘算着见面后该如何做才能消这心头之恨!
作者有话要说:未修……
100
100、第一百章 。。。
立于城外小山头的邬仲伊一路望着浩浩荡荡进入越城的暨军军队,而后眺望城内上方不知何时而起的簿簿烟层,眸心微微泛酸,揉动眼眸,突然心中感慨:早知如此要不停远距离地遥望远方,她当初便会令府中之人做个望远镜,看来这场战事结束,匆必要如此之做,毕竟,就算她不需要,颜骆韶应该也对此有所需求才是!
“公子,一切已准备就绪!我们随时可以进城。”向然安静地立于邬仲伊一旁,在望了眼总是一如既往坐于其身后的苏涟漪时,眸心闪过抹异光。
“那……即刻启程。”招来一旁守候已久的侍卫,抬起苏涟漪正躺坐着的竹椅,“涟漪,今日身体可还好?”时光如梭,转眼间,对方已受伤快大半月,虽然苏涟漪口中未说什么,但身子较之前还是虚弱了太多,单单坐上这么一个时辰,便可睡上八、九个时辰,禄威远对此更是毫无办法可言。
“大哥请放心!涟漪的身子并未大哥想得那么虚弱。”扬起一个柔美笑靥,苏涟漪微微摆动一直以来所呈现的无力指尖,“再者,进城后,涟漪便可受到最好的医治,到时便可恢复往日那般,不是吗?”
“一定会的。”做出毫无迟疑的坚定保证,邬仲伊神色一紧,“向寨主,你挑选出的那些健壮兄弟,在进城后,一半人手将随同我前去王宫,另一半将留守邬府并听候薛奕儿的安排,明白?”
“向然会按公子所说的去安排。再者,既然向然已归于公子门下,那还是直呼在下为向然才是。”她不明白,邬仲伊为何总是执意那样唤她?
对于向然的要求,邬仲伊显得有丝不解,随后了然:“没问题。”既然对方如此强烈要求,那她还矫情个什么劲?
被抬起的苏涟漪在一旁听闻后忍不住流泄出些许笑意,她不否认,大哥有时真太过于迟顿,可偏偏就是这样,还是抵挡不住这不断而来的……姑且称其为钦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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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仲伊是在无任何阻挡之下进得城,然而当到达邬府时,在未见到府中有任何慌乱迹象时,她实存好奇之心,因为对于她来说,实属不易,毕竟,越国已乱成这般,而邬府门前又是越国与暨国军队必经之路,光是这一点,任何一个大家府邸都不可能到现在还维持着如此井然有序,只是,在见到迎出府的薛奕儿时,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总管大人的确把邬府之事处理得很好。
“公子!一路上可有遭遇危险?”急切地步上前,薛奕儿在打量自家主子一切安然后,仍是忍不住轻声询问。
“一切安好!奕儿不用担心。”不疾不速地回应,邬仲伊随后令人抬出苏涟漪,“奕儿!涟漪前些日子身负重伤,禄大夫说了,不易走动,而在城外那段时日,因缺少上好药材,所以一直耽误治疗,现已回府,待禄大夫为其诊断一番后,你便听从大夫之言,备好一切所需之物,势必要令涟漪恢复如初。”没有忽略薛奕儿在听得这番说辞后的面色转变,但除了无声叹息外,邬仲伊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做,只能继续言道,“现下,我需带人前去王宫,而你,先好好照顾涟漪吧!”
“公子请安心!奕儿定会好好照顾大小姐。”垂下的眼眸令旁人看不透薛奕儿此时此刻的情绪,但只有她自己知晓,心绪在见到异常孱弱的苏涟漪后有了怎样的转变,特别是在探进对方那双毫无波澜的清澈眸心后,心内更是一阵抽痛:这温柔的女子定是怪她在其受伤时没有出城探望予她,要不然,在见面后也不会显得这般沉寂……
“大哥不用总是忧心涟漪,这一路上还忘大哥多加小心。”在被抬入府门的那一刻,苏涟漪柔声叮嘱,而后瞳眸扫向那个即将跟随而去的向然,眼中划过一丝了然,继而一抹趣味跃上唇角:不知道颜骆韶在瞧见向然后,会作何感想?反之,若是向然见到大哥与颜骆韶浓情蜜意时又会如何?敛下眼,看来,接下来邬府的生活又将是另一番“惊心动魄”……
虽然薛奕儿没有遗漏苏涟漪的每个神情,但她已无法像过往一般,轻易便能猜出对方真正心思,就好像她们两人之间隔了一堵透明的墙,令人无法跨跃。
一瞬间,薛奕儿内心渗出丝丝茫然,竟不知如何开口才能与苏涟漪搭上话语,就好像在对方眼里,她的存在与否已不再重要。或许……从一开始就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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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抵至王宫入口,邬仲伊便见到了宫门前正不断打斗的越暨两军,蹙眉往旁一扫,当见到蒋国正带着一群人躲于暗处冷眼旁时,立刻低声吩咐身旁之人,不一会儿,就见蒋国急速赶至眼前:“公子!一切安排妥当!府卫们可以随时作战。”言语中的欣喜证明着其此时的激动之情,没人知道,他等这一刻等得有多久?那种光看而不能动手的无力感就像藤蔓般缠得他快无法呼吸,但由于自家主子一直未下达命令,所以只能在旁待观,深怕一个不妥就会毁了对方的计划。
邬仲伊并未直接回覆蒋国有关是否作战的话语,而是拧紧眉头陷入沉思,直觉告诉她,宫中形势应尽在颜骆韶掌握之中,可还有一点,似乎她从一开始便忽略了,只是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心里却不由感到一阵别扭,似乎过于卑鄙了点。
“公子?!”不解地抬眼望向邬仲伊,蒋国不知自家主子还在犹豫些什么?难道对方让自己一直守在宫门前,不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好时机,可以顺利出手?但现下……
“蒋国,你此时可以拨出多少人手?”目光落在一脸疑虑重重的蒋国身上,“尽量拨出人手,有紧要之事需要他们即刻去做。”卑鄙便卑鄙吧!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也就没有了退缩的理由。
“是!”应下后,蒋国转身便投入正隐于暗处的府卫,不一会儿带领约三十人来到邬仲伊眼前,“现有三十人可供公子使唤,而且他们都有以一抵五的好身手,相对于其他人可以更好地完成公子对他们的吩咐。”
面对立于眼前的府卫,邬仲伊低沉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向然,你带领手下与这群府卫兄弟挑越国最负盛名的几位老臣家监视,不得府中之人出门半步,有把握否?”把此事交给向然,对邬仲伊来说一点也不觉牵强,因为凭对方身为山贼多年的经验,她就不信向然会对城内赫赫有名的官家与商家不做一番调查,而此时此刻,她的那些资料将会派上大用场。
“公子尽管等待向然的好消息便是。”扬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颜,向然掉转马头,带着府卫与手下向越国一些老臣府邸跑去,只是途至一半时,方才想起,邬仲伊为何这般有把握她会掌握那些重臣狗官的住处?而不久后,当向然得知事实后,却又忍不住道一声“见鬼” !然,这已是后话了……
“蒋国,你可见方显潜入宫中?”随着蒋国潜入暗处,邬仲伊轻声问道。
“两个时辰前,属下见他带着一队人进了王宫,一柱香前,方显传出消息,越王安好。”初时听闻后,蒋国便觉得此事极为诡异,他不明白,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越王驾崩之事,怎么到头来竟会是场骗局?而且还欺瞒了整个天下。
安好?那就是还活着。邬仲伊轻轻捋动下颚,看来之前她的猜测至少有一半是对的。可那老家伙为何要这样做?假死是为了让相天凌坐上王位,还是为了让相天佑有机会谋逆造反?可这样,对他又有何益处?
“公子!还有一个消息刚传出,相天凌方才已被相天佑于大殿所弑。而相如凝随后赶到……”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太过巧合,蒋国瞅着自家主子越拧越紧的眉峰,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皱起。
只是邬仲伊突如其来的轻笑声令蒋国越发困惑起来,不解自家公子究竟是何意?怎么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又笑意满满的?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看来,越王终究还是棋差一遭。”相天凌死了!而相天佑当着满朝臣子眼前弑兄夺位,这名声也臭了!而相如凝恰逢其时的赶到,怕是早就安排了此举,只是,邬仲伊很好奇,那位越国二公主会以何名义把王位稳稳当当地收入囊中?别忘了,越国可不只有相天凌与相天佑两人!
“糟了!蒋国,据你所知,越国朝堂上,除了相天凌与相天佑可还有其他王子占据一席之地?”如果越王最初便不愿把王位传于那两人,似乎所有的事都可顺理成章的解开了,但真会是她想的如此吗?可若真是这般,那越王这老家伙也太狠了……
作者有话要说: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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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
邬仲伊从未想过再次见到越王时会是这般情形,那个一脸安逸手持酒盅的年长者似乎一点也没有危机感,就好像城内城外,王子间的争斗与他都毫不相干,或许,他本意就是如此?
“没想到寡人最先见到的,会是你。”没有虚弱,没有惊慌,除了那眼角的浅浅笑意,邬仲伊再也见不到其他应该出现于越王面容上的神色,“本以为,会是姓颜的那小女娃……”
颜?会是韶韶吗?邬仲伊不动声色地踱步上前,坐于越王对座,毫不客气地在为自己斟上一杯酒后,不甚在意地开口:“看来邬某此次前来恰巧扰了王的雅兴。只是,还望越王莫怪,在下不得不如此。”
“哦?!”越王的眼神瞬间深邃并满含探究地投向眼前对他而言只是小小的商贾者,只是对方淡定的模样却无法令他探得任何所需要的讯息,“较之大半年前,邬老板似乎变了不少。”在宫庭夜宴那晚,他对此人便可谓记忆犹新,他不否认,那夜,因那首歌,他起了杀意,而他的确也在那宴上做了手脚,对任何一个国家而言,在这混乱的南大陆上,如果拥有悲悯兵士的心便只会给王族带来无穷无尽的犹豫与软弱,所以那一刻,邬仲伊便没有成为越国驸马的资格,而这也是沃隆越为何会在最后关头失控伤了人,有时,必要的卑鄙是身为王者所需要的……
“没有一个人会一尘不变,端看你愿不愿而已。”邬仲伊轻语,而后从酒盅中抬眼,紧紧望住眼前这满脸皱纹的老者,“到是越王您,从在下见到您的那刻起,便未曾变过。”还是那么视生命如草菅!是否在这种奴隶制的社会,要成为王者,便必须如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怕用再多的人命换,也再所不惜……
“哈哈哈……你这大胆刁民,这种话也只有你敢说出口。不过令寡人好奇的是,你一介商贾之身是如何进得这深宫内院?”最重要是,为何本该死于城外的人却毫发无伤地坐在他眼前喝酒?
“越王如此睿智又怎会猜不到原因?”淡淡一笑,邬仲伊细细观察对方脸上的每个神色转变,总觉得至今为止所发生的某些事,可以在这位垂老的越王身上找到答案。
再次为自己斟上一杯酒,越王扬起虚伪笑颜:“早知邬老板不是个安份的主,但没想到作为商贾却如此迫不及待地扯进这政事中。”平和的话语中却不难听出其中真正所蕴含的意义。
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吗?邬仲伊也不恼,思绪微转:“不是在下想介入,只是一切皆为形势所迫,令在下不得不如此。”放下手中正把玩着的小小酒盅,轻吁,“越王可知,太子相天凌已被二王子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弑于朝殿之上,而二王子此刻更是被二公主发难?”这是告之,也是试探。
眼神一凛,越王抬眼对上邬仲伊那毫无躲避之意的眼神,却深知对方之言是为何意,只是这试探未免太过拙劣:“邬老板想知道什么,何不直接开口?这般迂回,真不似你的性情。”在他眼里,邬仲伊是放肆与无惧的,同时也是愚蠢的!愚蠢得想事事仁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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