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些人会认为邬氏的根基全由他们所奠基,可没有人比他们的亲身体会来得更清楚,邬仲伊的想法与作为,还有那远比如今这些商家老板来得更为大胆的理念和偶尔却如点睛之笔的提醒,为他们在很多实际运行方面都少了不必要的麻烦与损失,同时也给予他们更多的空间去发挥所长……
“郭师傅!这几月来,着实辛苦你与那群在外奔波的兄弟,不如这几日好好休息,之后再动身如何?顺便告知他们去帐房领这几个月的月钱与赏钱,同时,乘这几日时光,也令他们与家人好好相聚一番……”不紧不慢地开口,对于邬仲伊来说,手下的兵个个都是宝,若是没有他们,又哪能有今日的邬氏?
“多谢公子厚爱!兄弟们听了一定会乐坏的。”郭有为感激地望向对方,从前,那些主子们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些事是他们应该做的,绝不会去考虑他们的感受,可眼前之人却如此不同……
“呵~若是没有其他事,就下去吧!”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她竟觉得有点承受不住身子上传来的疲惫感。
只是,当门被打开的刹那,对上颜骆韶淡漠脸庞时,邬仲伊心中不由一惊,随即压抑住内心突然而起的慌乱,平静地望向对方。
“颜大小姐?”陶辛、郭有为与蒋国对眼前突然出现之人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可以在邬府来去自如,蒋国更是一脸铁青,没想到刚夸下的海口就被对方打破,万分羞愧地回首施礼,“请公子恕罪!”
“无妨!以后多加注意!”挥手示意,在三人离去后,瞳眸再次与颜骆韶相视而望,“不知颜大小姐今日前来又是所谓何事?”刚才的那些话,也不知被她听去多少?
听着那中气不足的问语,唇角抿成一线,她并非故意偷听,但不得不承认,刚才所听闻的一切,的确令她震惊不已,从未想过,邬仲伊的经商手段会如此之高,短短时日,竟比骆华的商事业务发展得还快,其实力竟也已扩至他国,甚至,正在不断作着多方打算,准备随时离开~
望了眼对方身旁的薛奕儿,颜骆韶并不急于开口,只是落座于一旁,静静思索,而眸心却在邬仲伊身上停驻不去。
眼见对方沉默模样,暗自叹息,转首:“奕儿!请代为转告苏涟漪关于我在邬府设下三天流水宴认其为妹妹一事,顺便找绣工组的程姨为她添几件新衣裳,至于改姓之事,若是她不愿,也别免强,但要告诉她,对外,她姓邬,对内,她仍可为苏姓!”
“奕儿明白!”薛奕儿微颔首,在对方眼神的示意下走出屋子,只是在合上房门时,心里浮现抹无奈:记忆中,从邬仲伊与颜骆韶相遇至今,也已近一年,只是不知,屋内两人这般似是而非的争锋相对究竟要纠缠到何时?
吩咐完一切,邬仲伊的目光重新投向不知何时低首沉默不语的颜骆韶,而只有这种时刻,她才能好好打量对方,那不算大的眼睛有着如扇般的羽捷,深邃的瞳眸总是发出令人沉迷不已的晶亮光芒,小巧却又挺俏的鼻尖,给人坚毅不易动摇的感觉,还有那薄薄的粉色唇瓣,平日里总是紧抿不放,但只有她知道,当唇角因笑意而掀起弧度时,那有多迷人……
天啊!她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以这般意 淫对方?平稳正不断加快的心跳,邬仲伊突然对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作为感到疑惑不解,为什么她总是如此在意颜骆韶的存在与想法?还有那心底隐隐的蠢动,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拢眉,对于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想法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她一直认为,颜骆韶如同苏云般,在她心里有着他人无可取代的地位,就算明知对方背叛自己,虽气恼,但也不至于真抹去那深埋于心底的情谊。
可如今,她又觉得,在内心深处,颜骆韶对她而言,与苏云似乎又有着不同,可究竟不同在哪?也一时说不清楚……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在椅子里,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至天色暗黑一片,屋内不得不点灯时,邬仲伊才忍着腰腹不断袭来的疼痛轻轻开口:“颜大小姐来邬某此处,难道就为了寻个清静处发呆不成?”
漆黑的屋子,颜骆韶慢慢抬首,眸心复杂地瞅住不远处的身影:“似乎,我小看了你……”苦笑!她自以为了解对方,却不想,这样的想法,竟错得离谱。
“不在你的掌控内,是不是觉得很失望?”果然听见了!无力靠后,闭眼,想掩饰眸心中流转着那丝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哀伤。
“不全然如此!”清冷的声音回荡于略显空荡的屋子里,还未回神,邬仲伊便觉鼻尖飘起抹幽幽清香,犹如林子里的淡淡竹香……
深呼吸,当香味沁入心脾直至胸口感觉到疼意时,才缓缓吐息,只是瞬间,便被颜骆韶如此近距离的注视惊得满脸红霞。
“你…你…”什么时候,对方竟靠得如此之近?
不知缘由,在见到邬仲伊难得显现的惊慌失措模样时,颜骆韶突然觉得有趣,伸出手,轻触对方因紧张而绷着的面颊:“我发现,留你在身边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40
40、第四十章 。。。
邬仲伊透露出谨慎的眸心在听闻颜骆韶的话语后瞬间惊恐放大,瞅着近在眼前的女子,心底泛出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这女人到底想怎样?难道,她连离开也这么困难?
明明是黑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可颜骆韶却清清楚楚地见到对方眼底的挣扎,唇边掠过浅笑,收回‘轻簿’某人的掌心,转身点上火烛:“不管你有任何理由,我,不可能放你走。”话落下的刹那,整个屋子倾刻间明亮。
望着对方清冷神色,邬仲伊突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正被深海里的水藻所束缚,透不过气:“是我,还有利用价值?”艰涩地问出口,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转身,颜骆韶幽暗的眸心静静望住对方低头沉默不语的模样,停顿许久后,才轻轻开口:“也许有!也许没有!”慢慢上前,扶起邬仲伊,“到时候,或许是我们互相利用,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不解地细细思索对方话语的含意,却如何也想不明白,只能疑惑望向颜骆韶,希望能得到答案,但当对上那挂着弯弯弧度的眼角时,蓦然哑口,苦笑:“你,留得住吗?”是否留下,又岂是单凭她一语便能决定,她是人,又不是家养宠物,为何非听她不可?
淡漠的脸庞突然浮现令人惊艳不已的笑颜,当把邬仲伊安置在床塌后,才俯身于对方耳旁,自信笑语:“过不了多久,你便会知道,我是如何留住你!”扯开被单覆于对方身体,“你的伤口该重新包扎了……”
浅浅的血印已渗透薄薄衣衫,若不是之前触碰到对方面颊上的隐隐汗水,或许,她仍不会注意邬仲伊的身体已撑到极限。
撇动唇角,邬仲伊真希望一辈子也不会知道颜骆韶是用什么方法来留住她,但是她有预感,那绝非好事……
“公子~”当薛奕儿推门而入的刹那,便见身子几乎重叠在一起的两人,“啊……”小声惊呼,有些不知所措地立于原地,面对颜骆韶与邬仲伊如此暧昧模样,扯出尴尬笑颜,“恕奕儿莽撞!”她什么时间不能选?偏选这时辰?这不是摆明为自己找麻烦,谁知颜大小姐以后会不会因为她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而伺机找她麻烦?
不慌不忙地直起身子,颜骆韶遥望一脸惊诧不已的女子,淡然轻语:“奕儿来得正巧,你家公子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移至一旁,为对方腾出空间以便为床上之人包扎,只是,眸心却紧紧盯住薛奕儿不停挥动的双手,偶尔蹙眉,眼中掠过抹深思……
“已至晚膳时分,奕儿是特来询问大小姐,是回府用餐还是在邬府将就一餐?”待手中一切安妥好,薛奕儿方才起身,有礼地说明突然闯入的原因,只是言语间,却不断打量睡在一旁的邬仲伊,希望能从对方眼中看出点什么。
“公子!你这几日由于一直处于昏迷中,所以奕儿命厨房煮了点清淡白粥,等会便会送来……”没瞧出邬仲伊脸上有何异样,也没得到颜骆韶的回应,薛奕儿只能转移话题,有时候,也不是非要有个答案不成!
拧眉,邬仲伊纠结地望住对方,片晌后才徐徐开口:“奕儿!有没有肉?”只是白粥,又怎么入得了口?那不是赤 裸裸的折磨?
“奕儿!我决定在邬府用膳,你派人把东西送来邬公子屋里即可!”清冷的面容瞧不出对方心里的任何想法,只是那嘴角微微倾斜的弧度还是泄露了颜骆韶的少许愉快心情。
“……是……”微迟疑,薛奕儿扫了眼床上一脸神色不定的邬仲伊,丢给对方一个颇为可怜的眼神后便急急离开,转眼间就把自家主子抛在脑后,对她而言,无论发生什么,都是那两人的事,她这外人又做得了什么?
孤疑地瞅住颜骆韶,邬仲伊就不明白,颜府与自家府邸的晚膳相比起来,那可谓是天壤之别,可今日,这颜大小姐为何非要留在此处?
当所有困惑在对方优雅用膳时,心里顿时明朗起来,邬仲伊眼睁睁地望着一块香味四溢的红烧肉被送进对方嘴里,忍不住咽下喉头急速泛起的唾液,再瞅了眼面前雪白嫩滑的纯白米粥:“大小姐……可不可以……”唔!肉的颜色好诱人……
只是对方毫无回应的模样使邬仲伊无奈地伸手刮着自己面颊,细想片刻,再次开口:“军师大人~”只见对方仍是不理不睬地吃着自己东西。
屏息,怎么也想不通颜骆韶为何当她不存在般地用餐,以前也没见她这样啊!直到满脸通红,邬仲伊才吐出闷在心里的浊息,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嬉皮笑脸开口:“韶韶!可不可以给我点肉粒?就算是肉酱汁也成……”都好几天没开荤了,而她只是想尝点肉味,难道这个要求也算过分?
放下刚到嘴边的食物,颜骆韶微挑眉,转身面对一脸乞求之色的人儿:“奕儿说了,在你伤未好之前,得禁荤!”虽如此说,但眼底渐渐涌上的笑意却无法掩饰其真正想法,“而且,我似乎提醒过你,不准那么唤我!难听……”
难听?!既然难听,为什么在她唤了那么多种称呼,而她唯独只应这声叫唤?心里虽埋怨,但见到那块被重新放入碗中的肉肉后,眸心瞬间发亮,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起床步至桌旁,直接执起颜骆韶曾用过的竹筷拾起肉……
刚想送入口中,便被从旁蓦然而来的柔嫩却微显冰凉的玉手挡住:“你这样,奕儿会怪罪我的!”这双眸闪闪发亮的人真是她认识的邬仲伊吗?看起来怎么像见到猎物的野兽般,眼冒绿光呢?
眸心转眼黯淡无光,故作可怜地望住对方:“韶韶~就一块,一块好不好?”
如同小狗般的眼神,瞬间令颜骆韶紧抿唇瓣,收回手,转首轻语:“一块。”沉默后再次开口,“不能让奕儿知晓!”不是惧那丫环,但也不想徒惹麻烦,毕竟,平日虽看不出什么,可若他们家主子真遇上点什么事,怕也不是可以善了的。
想到那日晚宴,邬府众人瞧见邬仲伊一身带血,昏迷不醒的样子后,个个怒急攻心,原以为他们会无可奈何地咽下这口气,却没想,第二日,整个邬氏便不动声色提升对越商供应只有他们才存有的货物出价价值,虽不多,但这一日日的些许提价却如同血蛭般,在不久的将来,足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吸尽越国上至王族,下至百姓的银子,又或是,造成越国百年难以一遇的财政大紊乱……
面对如此境况,颜骆韶不得不庆幸自己在众人眼里是被‘可怜’的对象,谁让沃隆越让她背上了个‘弃妇’的命?只是,这到底是算幸还是不幸?
从远游的神思中渐渐拉回心神,一转首便见邬仲伊正打算送进嘴里的第二块肉肉,想都未想,一手拍掉对方执筷之手:“邬仲伊!记得你说过什么……”这无赖,难道真要见她遭薛奕儿白眼才甘心?
低头,搓着手乖乖回到床边,邬仲伊端起白粥,一声不响地喝起来,心里却暗自嘀咕:不就是块肉?用得着这样冷言冷语吗?
望住对方那委屈的小模样,颜骆韶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只是在见到那腰腹再次染上的淡红血色时,瞳眸瞬间一凛,暗自低咒~
夺过对方手中粥碗,深呼吸,冷冷吩咐:“躺下。”
瞅了眼空落落的双手,抬眼,见到一脸冰霜的颜骆韶,满眼不解,好好的,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躺下?
“难道你,一点也不疼?”拧眉,扫向伤势所在处。
原本毫无感觉的身体,在对方提及时,察觉出丝丝疼痛来,蹙眉,她,为什么非要提起令她最痛苦的事?
“唔……疼!”如针刺般的疼痛不断鼓动着大脑,强忍住,泪汪汪地凝望对方,“那个~可不可以叫奕儿进来?”邬府里除了薛奕儿,根本没人知道她真正身份,更何况,她也不可能让别人碰她。
“你想让我遭白眼?”冷淡轻问,可言语里的寒意却使邬仲伊不由一颤,小心翼翼地扫向对方,怎么就一会儿,颜骆韶便变了个样?
摇头!她怎能存这种小心思?就算想,奕儿有那个胆吗?想着想着,便见颜骆韶熟练拿出屋里摆放着包扎的物品,问也不问一声,便开始脱起她的衣服……
“你…你…要干嘛?”人家多多少少说风便是雨,也算有个征兆,可这女人连个‘风’也没吱一声就下起‘雨’,简直…简直就是个十足的‘淫贼’。
理都不理一副哆嗦样的邬仲伊,直至完全拆除伤口布巾后,颜骆韶不由暗自倒吸口凉气,当亲眼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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