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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有?小骗子!”袁天纵失望地喷气,像个争强好胜的孩子一般不服气地大声辩驳,“从你第一次主动吻我那里我就知道,别想蒙我。”
那时候袁天纵只是觉得主动给他做口|交的陆敏行又可爱又迷人,简直让他招架不住。之后偶一回味当时的情景,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分明是沉默内向的陆敏行对他最直接最热情的告白。
最近袁天纵独自一人过日子,没事就琢磨陆敏行到底在想些什么,到了现在也总算是弄明白了。以前那些他一直以为是对方无理取闹的举动,说穿了不过是因为在陆敏行在内心深处已经将自己视为今生唯一的伴侣,同时渴望被平等地对待而已。
这孩子可真傻,宁愿自己吃苦受罪也不肯对他说实话。他怎么就不相信,只要他开口,袁叔叔会满足他一切的要求。
隐藏多年的心事被毫不留情地当面揭穿,陆敏行蓦地红了脸。他转过头一抬眼,恨恨地瞪着袁天纵,“谁在床上都会那么干,少他妈自作多情!”
“敏敏,你的脸红了。”袁天纵开心地咧嘴一笑,顿时眉目疏朗,眼角的笑纹也柔和了他平时刚硬的面部轮廓。
陆敏行近距离看着这个笑容,脑袋里微微一晕,瞬间竟然软了腿,差点站立不稳——他立刻将这个反应归咎于昨晚纵欲过度。
袁天纵连忙接住他,一手揽着他的腰。
“瘦了这么多。”男人的大手伸进衬衫里,沿着腰线一寸一寸往上滑动,喃喃自言自语,“是不是一直睡不好?”知道自己不在身边这孩子就睡不着,即使浅浅入睡之后也经常会被噩梦惊醒,这段时间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要一想到陆敏行独自在梦魇里挣扎的样子,袁天纵就只想将他整个人打包带在身边。
“你别这样……”陆敏行受不了地推拒。可不可以不要对他这么好,他实在是怕极了这诱人的温柔之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打击。
不容对方逃避,袁天纵霸道地加大了力道抱紧陆敏行,探头找到他的双唇,堵住他那些抗拒的话语。自刘芝萍去世之后两个人从未有过这样温存的互动,袁天纵已经管不了那么多,舌头强硬地挤进陆敏行的口腔里,四处吮吸舔舐,仿佛要将他吞入腹中一般。
为了站稳陆敏行的双手不得不攀上袁天纵的颈项,对方身上的灼热气息让他犹如扑火的灯蛾一般在这狂吻中迷失,内心止不住地泛起一阵绝望——难道就像惠茹说的那样,自己这辈子真的离不开这个人了吗?
“敏敏,我不许你去结婚,你得留在我身边。”
略略分开之后,袁天纵低哑着嗓子用生平最为低微的姿态和他此生最重要的合伙人谈判,“你要什么,叔叔都给你。”这辈子从没求过什么人,为了留住陆敏行,男人自觉已经输到连底裤都没了。
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别的人做|爱,袁天纵那时候才切身感受到陆敏行所说的忠于彼此是什么意思。这还是陆敏行身不由己才做出来的事已经让他无法忍受,可自己却每次都做得理所当然不以为耻。
“我……”被吻得眼角湿润,陆敏行差点就要顺着他答应,一转念发觉这个人怎么能这么霸道这么狡猾,几句话就能将他死死地捏在手心里;又恨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原则,听袁天纵说点好听的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我要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还有勇气再期待一次。
“有什么好想的?”袁天纵急了,抓住他的双手握紧,“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害死了你妈?”那个女人活着的时候经常打扰自己的好事,死了竟然也要在他和敏敏之间作梗,“到底是死了的她重要还是活着的我重要?!”
“不是,我知道你是无心的,那只是个意外……”
事情过去了几个月,已经从母亲过世的伤痛中冷静下来的陆敏行凭良心讲,除了最后那失手一推,袁天纵这十几年来并没有任何对不起刘芝萍的地方。甚至于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已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又哪有立场来指摘他杀害了母亲——况且对方的初衷还是为了保护他。
“那你一定是担心我以后又在外头找人!”袁天纵黑着脸咄咄逼人地追问。无论如何,他们之间得有个了断。可恨这孩子心里要什么从来不肯明说,但那副委屈劲儿却又总能把自己逼疯。
陆敏行听他这么一问,登时抿紧了嘴不吭气——他若是真的这样说了,这人一定又会大发雷霆,而那种要他记住自己身份的话,陆敏行再也不想听他说第三次。
“笨蛋。”袁天纵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他想起他们两个人上一次和好,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在安慰他的时候说了那句“以后叔叔只守着你一个”?这孩子当时那又温顺又满足的反应让他根本忘了去深究其中的关联,可惜后来自己却没有做到,这才让他彻底伤了心。
“我知道,我其实没有资格这样要求你。”陆敏行从齿缝里说出这句话,鼻头酸酸的。
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他买下来的,这种关系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掺杂太多的感情方能平稳地维持。陆敏行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不介意袁天纵的风流,不介意就不会伤心不会难过,可是十多年的相处,毕竟人非草木。
“谁说你没资格?”袁天纵暴躁地打断他,“我都说了多少次,你可以跟我提任何要求。”
“你不是总让我记住身份吗?”陆敏行抬眼冷睨了那个残忍的男人一眼——这个人究竟是要有多狠心才会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是他买来的泄|欲用的玩物,只是多打一通电话都要被他骂到臭头。
看到陆敏行的鼻尖和眼角都微微泛红,想起自己之前对他种种的胡作非为,自相矛盾的袁天纵不禁一时语塞。
“好吧……以前是叔叔不对,以后你想怎么就怎么。”自大的男人非常讨厌道歉,可是面对陆敏行他却总是破例,“对我记恨着呢吧。你打算考虑多久?三个小时够不够?”袁天纵自以为慷慨地给他定了个时间。
“嗯,不知道。”望着男人那副可恶的表情,陆敏行决定还是暂时不要理会他。吸了吸鼻子,他推开袁天纵站好,微一偏头对他浅浅地一笑,在那人神魂颠倒之际加上一句,“你要是等不了,随时可以去找别人。”
“陆敏行!”手上还残留着对方的热度,袁天纵对着那道已经闪身走去厨房的背影咆哮,现在他知道那个姓梅的人渣至少有一点没说错,“你个妖精!”
38、第38章(新增V章) 。。。
第三十八章
栾惠茹搬出去之后,袁天纵似乎也因为有要紧的公务而暂时离开,空荡荡的房间里大多数时候只有陆敏行一个人。周末早上去加班之前他看天气不错,阳光也不算猛烈,便打算将那几盆昙花搬上顶楼通通风,呼吸点新鲜空气。
栾惠茹陪了他这几个月,突然要送她离开,陆敏行其实还是有些挂心的,可是想到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再继续同处一室的确也有些尴尬,不如暂时回避一下也好。至于袁天纵,陆敏行现在的确还没有跟他复合的勇气,他现在这样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似乎也挺好的。
九月昙花的花期尚未完全过去,还有一些零星的花苞鼓鼓的即将陆续绽开。原本对花卉没有什么喜恶,不过看这些花儿在手里长得精神奕奕,心情自然而然也能变得舒展起来。
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陆敏行发现起了风。想起还摆在顶楼的花,他一到家就匆匆爬上去,一盆一盆地抱了回来,累得气喘吁吁。
刚把花盆安置好,陈淑卿就拿着电话机走过来,“小陆,找你的,今天都好几次了,好像很急……”
陆敏行来不及去洗手,只能在衣服上蹭了一下,接过电话。
“喂,你好。”
“小陆吗?阿纵在不在你那里?!”
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陆敏行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竟然是袁天纵的母亲。
“阿姨,是我。”陆敏行吸了口气,心中惊疑不定,他实在想不出来对方为什么会打电话到这里来找袁天纵,“袁先生现在不在这里。”
陆敏行并不十分清楚袁天纵的具体行踪,事实上如果不是梅笑寒突然跳出来做那种事,他们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
“他这几天一直没消息!”张明涓的声音已经渗入了一丝慌乱,“他真没去你那里吗?”
“阿姨你别急。”陆敏行微微皱眉,“要不要问问卫先生?”以他对袁天纵的了解,如果那人不是在工作,就是在风流快活。
“问过了,卫岚说他这前些天一直在你这儿。”张明涓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小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手机也打不通!”
陆敏行心念电转,努力地回忆着前几天的一点一滴——印象中袁天纵似乎主动跟他提过好像要去南方的一个铜矿看看,还说弄完那边的事就要他搬回湖边的别墅去一起住,陆敏行只当他自说自话,一直没有吭气。
“阿姨,他前几天好像提过要去金鼎的矿区,在南边,我只知道这些……”
“什么?”张明涓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他真的还在那边?昨天晚上那里下暴雨,尾矿溃坝了……秘书说他应该早就回来了,出事了要让他再过去一趟,怎么他还在那里……泥石流……交通和通讯都中断了,这下怎么办……”
接下来张明涓在电话那头说的什么,陆敏行断断续续地听进大脑里,反射出来已经是好几十秒之后。他匆匆对张明涓说了一声:“阿姨,别急,我去看看情况!”说完立刻飞奔进书房打开电脑搜索相关信息,果然发现无数条新闻:“坤鑫矿业铜矿尾矿溃坝,17人遇难6人失踪”。
陆敏行深深吸了一口气,仔细看了一下新闻内容。报道称东南沿海某县的若干村落因为台风过境普降特大暴雨引起山洪暴发,今日凌晨某矿业公司位于某村的一个铜矿尾矿库被泥石流冲击引发溃坝,截至发稿时间已造成17人遇难6人失踪,目前当地电力、通讯、交通仍旧中断,损失严重。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袁天纵的电话,回复果然是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陆敏行的心立刻乱了。
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手心的痛楚让陆敏行被迫冷静下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找到那个铜矿所在地区的资料和路线图,然后订了明天最早的机票。
陆敏行还清楚地记得,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他和袁天纵两个人还一起飞去K国谈铁矿的生意。转眼一年就这么匆匆地过去,而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林林总总地加起来,竟然打破了他们十多年固有相处模式,某些值得期待的变化正蠢蠢欲动中……可是那个人却不见了。
准备好简单地行装之后,陆敏行躺在床上,瞪着眼睛一夜无眠。他难以控制地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袁天纵死了,陆敏行会怎样?
他根本想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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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鼎村距离东南沿海重镇G市市区还有好几百公里。陆敏行在那个人潮涌动的客车站咨询了一下,最后坐上了一趟据说会路过金鼎村所在县城的高速大巴。
在路上陆敏行打了个电话给施人杰请了假,这才有时间啃上自带的干面包。一直到下午三点,司机将他扔在高速路上,说穿过这里就是去县城国道了,让他在路上拦辆车去到县城再想办法去金鼎村。
陆敏行只得从高速路边的铁丝网里钻出去,寻找那条传说中的国道。可是网洞比较小,一米七八的陆敏行虽然瘦削,可身上背着背包很难一下通过。想到时间晚了来不及,急切中左手还被坚硬的铁丝刮伤了。要从高速直接上到国道,还得爬上一个高高的坡,为了赶时间陆敏行手脚并用,飞快地爬上了公路。
空荡荡的国道上,耳边传来大卡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让人有些心惊。陆敏行往前走了一会儿,不时转身看看有没有人肯让他搭车,最后终于出现了一辆车门都快关不拢的小破车,停下来问他是不是要包车。
陆敏行告诉他自己要去金鼎村,那人迟疑了一下,说下雨路冲坏了不好走,要两百块。
带着浑身的泥土上了那人的破车,陆敏行见他并不在意,也就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司机似乎知道金鼎村出了什么事,主动告诉陆敏行那里是矿区,昨天晚上下大雨有个库坝被冲垮了,死了好多人,还问陆敏行是不是记者要去采访。
陆敏行只是静静地告诉他,说有事来找一个人。
下午四点多,陆敏行终于找到了那个村子。据说那个被冲垮的库坝就在村背后大概五百米高的金鼎山半山腰。
因为台风刚刚过境,天仍旧阴沉灰暗,还飘着些零星小雨。这里离山腰还有好几公里,可已经有人设置了安全线不让过去。陆敏行付了车资下车,找到负责拉线的人游说了半天,那人始终不同意放行,说上面很危险,只有抢险救灾的人和铜矿的人才可以过去。
陆敏行见他态度坚决,只得走开。不声不响地在路边站着等了一阵子,最后他尾随着一群救援队的人混上了他们送救援物资的小卡车。
没过多久车就停了下来,说是车好像坏了,需要修理。陆敏行无可奈何地下了车,放眼望去前面全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泥泞,两旁则是暴雨和泥石流冲刷过之后的狼藉。
没有时间等待,陆敏行决定靠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已经不成原形的道路竟然是如此寸步难行,尽管他穿着最最坚固的登山鞋,却经常一不小心就陷入泥泞之中,弄得狼狈不堪。
突然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