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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师你很痛苦吧。”
苏真感觉到上半身被施加了压力,他知道游逆鸿的手正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是一种安抚,也是一种承诺,这让他低下了头,心情矛盾不已。
有这麽一刹那,仅仅是如弹指般短暂的瞬间,夏末余挪开了视线,这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却也向他再次证明著比起说谎的嘴巴,身体才是真正诚实的。
苏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是熟悉的笑脸。
“我不是说了吗,别用你的想法来猜测我的想法,我又不是卑鄙无耻的大恶人,得不到的我就要去抢去破坏?这不符合我的个性,再说,那种男人太棘手了,得到了我也会很快就腻味了,他不合适我,更合适你。”
直到这个时候,夏末余才抬起眼睑,看了游逆鸿一眼,正巧游逆鸿也看著他,在双方交换的眼神中,都有著彼此一眼就能明了的思绪。
“我不想让老师痛苦伤心……”
“笨小孩,你胡说什麽呢。”他故意用力拍了一下苏真的额头,“痛苦伤心都是你以为的吧,我没那麽白痴,世界上男人那麽多,我随便招招手,就有无数的男人排长队等著向我献殷勤,那麽多男人里面,总有一两个合我口味的好男人吧。”
苏真突然想到了安齐,他想那个人的话,应该不符合老师的喜好吧……
“对不起。”
“行了,你那麽想要道歉,说一次也就够了。”夏末余拿起了桌上的水,喝了一大口,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我去洗澡了,你们今晚不准再乱来了,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好好休息一下,知道了吗?”
他眼神严厉冷峻的扫向没有开过口的游逆鸿,盯著他看了很久──他以为很久,其实不过是几秒锺,在这又短暂又漫长的时间里,他不知道第几次体会到了心脏微微抽搐的感觉。
【23】
从第二天起,夏末余就如自己所说的,早出晚归,每一天早上都会早起,为还在熟睡的两人准备好早餐,晚上则总在九点之後才回来,苏真和游逆鸿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就算问出口,夏末余也只说“没什麽,工作太忙了而已。”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四天,第五天,苏真突然接到了秦瑶的电话,问他夏末余在不在家,而那时夏末余并未回家,秦瑶和苏真都觉得怪异,於是在电话里谈了起来。
《开会?没有啊,最近就是稍微有点忙,毕竟期末了嘛,但他又不是班主任,事情不会很多的,我看他每天六点多就回家了啊。》
“但是他到家都超过九点了,有时候十点之後才会回来。”
(太奇怪了。)
通著话的两个人同时想到,正在准备晚饭的游逆鸿也察觉到了苏真的疑惑,关切的问著发生了什麽。
“秦老师说夏老师每天很早就离开学校了。”
苏真用手捂住了话筒,但秦瑶从他的反应之中就猜到了他正在和谁说话,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全然不知,却仍然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了。
《苏真,你和游逆鸿的关系是不是发生了变化?》
单刀直入的问句使得苏真一下子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他吱唔两句,没有正面回答她,毕竟他和秦瑶不熟,这麽私人的问题,怎麽可能告诉她答案呢。
秦瑶也听听出了他的想法,不再追问,心思放在了夏末余的下落上,她之所以会打给苏真是因为夏末余的手机打不通,总是转到留言状态,现在确定他不在家,她也不再罗嗦,两人挂断了电话,她踌躇了半刻,还是拨通了安齐的手机。
《喂,是安齐吗,我是秦瑶,夏末余的朋友。》
对方显得很惊讶:秦老师?!你怎麽会有我的号码?
《我问你的同事要来的。那啥……夏末余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麽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最近这几天她看到的幻象导致的吧。
夏末余对安齐的态度有了旁人都能察觉得到的改变,谈不上热情,却也不再不理不睬,就连当娱乐看的同事们也诧异的认为:安老师你真的追到夏老师啦?!
安齐却是一脸的糊涂,不过依然没事就跟在夏末余的身边打转。
这让秦瑶产生了一种错觉,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好笑了。
──夏老师是和我在一起,你稍等一下。
“喂。”
两秒锺之後,秦瑶听到了夏末余不耐烦的声音,周围听起来一点都不吵闹,这两人似乎在一个安静的场所里。
《你在哪里?为什麽和安齐在一起?我还以为你早就回家了,苏真和游逆鸿两个人在家,你不担心吗,毕竟那个游逆鸿……》
秦瑶的一连串问题更加磨灭了夏末余的耐心,他正在安齐的家里──和他下著国际象棋,而且也快要输了。
“他们两人的事情你别管,以後也不要再打给苏真了,我现在很好,请你收起你丰富的想象力。说吧,找我什麽事情。”
夏末余又走了一步,眼看著大势已去,他却仍然不肯放弃。这是他最近的兴趣,前几天看到安齐和同事下棋,他也产生了兴趣,这几天他天天下了班就到安齐的家里向他讨教,直到八点多才回家。
当然晚饭也是在安齐家解决的,令他意外的是,安齐竟能烧出一手的好菜,果然是个合适结婚的男人。
《本来是想问你周六有什麽活动,没安排就陪我去买点东西,我男人的生日快到了,我想送他礼物,然後当天向他求婚,他实在是太有耐心了,还不如我自己行动起来算了。》
“秦姐,你果然是一个有行动力的人。”听到了好友所做的决定,让夏末余面临绝境也心情好转了一些,“先祝你马到成功了,要我替你准备鲜花吗?不过跪地求婚还是让男人来吧。”
他笑著调侃道,坐在对面的安齐听出了端倪,露出了惊喜和祝福的神色,他用肢体语言问著夏末余是否需要自己离开,夏末余摇了摇头,用眼神表示没问题。
《哎呀我的事回头再说啦!我先问你,你难道准备对安齐下手了?你别忘了,他可是直男,你说过不会对直男下手的。》最近漫画看多了,她连专业术语都知道了。
夏末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人生总归有一两件事情会打破自己的原则嘛,再说我还没有做什麽,你不用担心,而且你之前不是还对我说,不如换一个人试试吗。”
《那时候我是胡说八道的啊!你让我别担心……夏末余,你真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另一头的秦瑶发出了怒吼,却没有挂断电话。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夏末余发出了一声哼笑,看的安齐又是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个笑容的主人果然是美的让人无法镇定。
《别跟我开玩笑了!你现在是在逃避知不知道,而且你还准备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你也太不负责任了。》
“我可没有说我想要做什麽,是你自己认为我会做什麽吧。不说了,我的棋子快死了,周六的事我们明天碰面了说吧。”
他也不给秦瑶再说话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安齐。
此时,局面上的劣势已经无法挽回了,他干脆放弃了,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最近和安齐见多了,在他面前,渐渐也没了警惕心,他发现这个男人做朋友实在是不错的选择。
“我回去了。”
时间已近八点半,他想经过秦瑶的那通电话,苏真大概也担心著急了,手机又不小心放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还是早些回去,让苏真放心吧。
“夏老师,我送你。”
每一次每一次,安齐都会说出同样的话,夏末余的回答也总是相通的。
“不要送我,我和你只是棋友,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这麽晚了……”
“安齐,我是个男人,你不要因为喜欢我就擅自把我当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本来就是一个异性恋,喜欢男人只会让你的生活一塌糊涂。”
他见安齐沈默了,也不再罗嗦,准备朝门外走去。
没想到,安齐还是跟了上来。
“我、我还是想送你回去。”
看他的表情,俨然豁出去的模样,夏末余也懒得和他再争论,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游逆鸿舅舅的家。
“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夏末余只让安齐送到了门口,他可不想让苏真和游逆鸿看到而有所误会,不过转念一想,能让他们两个人有点“误会”其实也是一个好办法,就是可怜了眼前的男人……
(算了。)
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就如同秦瑶所说的,安齐是个直男,他从不和直男纠缠不清,毕竟是走在完全不同的道路上的人,何必把对方拉到火坑里呢。
“我再送你一段吧。”
安齐也固执的不肯离去,对於什麽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夏末余存在的他来说,他只觉得最近这几天夏末余的表现非常奇怪,忽然提出要到自己家里下棋,一下就是两三个小时,对他的态度不冷也不热,这虽是让人稍稍振奋的好事,可是总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安齐觉得,夏末余只是不想回家而已。
在今晚听到了他和秦瑶的童话之後,他对夏末余口中出现的“苏真”、“他们”感到了好奇,又见夏末余已露疲态,实在放心不下,於是强硬的跟来了。
“安齐,你家有几口人?”
夏末余问出了的问题让安齐始料不及,内心却因为他头一次叫出自己的名字而雀跃不已。
“哎?父母健在,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去年才结婚。”
“那你父母一定很期盼你也快点结婚,让他们抱个孙子吧。”夏末余也不再迂回,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本来就是个异性恋,人缘也不错,虽然长得一般,但我看不少女学生和女老师都挺喜欢你的。”
“呃、夏老师……”
“要是你父母和你姐姐还有你家其他亲戚知道你喜欢一个男人,对他还纠缠不休,你觉得你家会怎麽样?用我家的例子告诉你四个字:鸡犬不宁。你还会被认识不认识的人鄙视,受不到祝福,一辈子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这样的生活你也觉得无所谓?”
夏末余冷豔一笑,决意把话说清楚了,他知道自己把安齐的好心和情意当成了暂时的避风港,在那个小却温馨的家里,他感到了丢失了很久的安全感,这同时也是一种警告,告诫他不要再利用无辜的人了。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
安齐竖起了耳朵,认真的听著,严肃的思考著。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是那个人不可能属於我,我更不可能去伤害另一个孩子,所以为了避开他们两人对我心脏的不良刺激,我才会天天往你家跑,拉著你陪我下棋。”
“夏老师……”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我是在利用你。你现在都知道了,可以走了,以後别再纠缠我了,我也不会去找你了。”
夏末余说完这番话,转身就想离开,不想手臂被拉住了,他不悦的转回头,看到的是一双比从前任何一次看到过的都还要认真的眼睛。
“夏老师,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你这个人怎麽──”
“我很高兴你能对我说这些话。”
“因为你虽然是个笨蛋却是个老实人,就算我把这些话告诉你,你也不会对别人说的吧。”
这确实是夏末余笃定的想法,对他而言,安齐是个开始变熟的“陌生人”,但也仅限於今晚之前了,过了今晚,他们还是没有太大关系的陌生人,对著“陌生人”,夏末余反而能说出无法对秦瑶对苏真对游逆鸿说出的话。
那些话,也是他想让安齐退却的话,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去伤害这麽一个又蠢又烦人却全然无辜的人。
“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安齐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臂,扯的夏末余皱起了眉头,他才紧张的松开,眼神却没有变化过:“夏老师,我真的很高兴能听到那些话,我知道你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麽冷漠的人,你从前和那些女孩子分手的时候,都是很温柔的对待她们的吧,这些我都听同事们说过了。”
“你到底想说什麽?”
“我不知道你有多喜欢那个人,但是你为了不伤害她和那个‘孩子’,你放弃了那个人,难道就不能给我一点机会吗?”
“你没有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吗,你是个直男,就该选择一个女人去结婚去生活,老是纠缠我这个男人做什麽!”
“可是我喜欢你啊!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就是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
安齐的偏执和再一次告白在在让夏末余失去了耐心,他用力一挥手,吼出了“够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麽自己遇到的都是偏执狂呢。
“别再说了,你现在就回去,别再让我看到你了,以後也别来找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个晚上的夜风特别冷,蓦然刮起的大风吹的夏末余难受的闭上了眼睛,他缩了缩身体,心想再不回家,苏真该著急了,不料身後竟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
(……真麻烦。)
苏真和游逆鸿几步就走到了两人的身边,苏真看到安齐并不意外,而安齐看到了他们两人,也终於明白了夏末余所说的“他们”是怎麽一回事,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