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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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阴人-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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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飞无奈地点了点头。

二人在店中吃了些东西,下楼交付了店钱。

燕子飞又在镇中买了一辆马车,顺便置办了一些路上用的干粮,还特意挑了个竹箱子,将银子藏在里面。

燕子飞赶着马车,载着白世宝连夜急行,一路上无话。

三日后正午,终于到了天津卫。

天津东临渤海,北依燕山,海河在城中蜿蜒而过。天津自古是因漕运而兴起,现在是袁世凯的‘发迹’之地,他在这里开展了洋务运动,更有数百计的下野官僚和旧清朝遗老在这里居住,称为政治经济的枢纽地带,如今袁世凯要图谋复辟,这座城市作为他的‘良田’,更是发展的了不得。

城中热闹非凡,单说‘三不管’这一带,往来的人群五花八门,各岗各业算是一应俱全。这边是抬轿的、赶脚的,唱皮影的,拉洋片的,扛大幡的;那边是耍猴的,变戏法的,吹糖人的,还有富商大贾、名优红妓,可谓是鱼龙混杂。

白世宝和燕子飞走在大街上,看着拥挤的人群,热闹非凡。街道两旁被摊贩们挤的慢慢的,卖香烛纸马的,卖瓜果蔬菜的、卖衣衫袍子的、卖日杂小货的、应有尽有。甚至有人单开个摊子,挂的满是蝈蝈笼子,笼子里没有虫儿,卖的就是这份手艺!

白世宝看到街道上有卖孔明灯的,心想今日已经是七月七,前瞧着就到了中元节的会期。

年历上凡是和亡灵有关的祭日,各地都会请有斋僧拜佛,来解亡魂倒悬之苦,阳世自应普天同庆。所以一到这些节日都沾着那么点喜庆。人们关心的是节日欢愉,而非拜祭鬼魂,来这里看各种法事的人,无非是来讨个乐趣。

白世宝和燕子飞下了马车,费了好大劲才从人流中钻出来,却又被卷到了另一伙人群中。

这伙人群再看一位光头和尚在空地上练着飞钹。只见这和尚在锣鼓的伴奏下,将飞钹舞的上下翻飞,金光四射,高兴时还打出手,‘嚓’的一声将飞钹扔在天上,背身接在手上,来个‘苏秦背剑’!

观众中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哎!我觉得介玩意被他耍地这么高雅……”

更有人问道:“介‘脑袋光’是嘛人?”

有人回道:“你还是天津人嘛?云罩寺里的慧空和尚,是个练家子,掌得一手铙钹,能上天打鸟儿!”

……

这时,燕子飞手上的竹皮箱被挤掉了地上,正要弯腰去捡,却被一只穿着黑面布鞋的大脚踩住了!

燕子飞愣了下,抬头一瞧,面前正站在三个愣头青的家伙,正歪着脑袋端着下巴打量着他。这时白世宝也转头过来,瞧着这三人的身份恐怕是地痞无赖。

燕子飞说道:“这位兄弟!这是我的箱子,劳烦你挪挪脚!”

“放两块大洋出来,兄弟们帮你们搬了!”一个头戴毡帽的无赖开口说,还对身后的两人挤了挤眼睛。

燕子飞说道:“我自己的行李不需要别人效劳!”

“效劳不效劳,你都得付两块大洋!”

“我要是不给呢?”白世宝火了。

“不给?休想拿走箱子!”

“真的吗?”

“你试试。”无赖说罢,用脚在竹箱子上用力一踹,‘啪嗒’一声竟把竹箱踩扁了,接着那无赖又飞起一脚,将箱子踢翻在地上。

‘哗啦’一声。

竹箱里白花花的银子散露了出来!

“呦!我说怎么脚底下拌了蒜,合着是雪花银子!”

三个无赖见了银子,相互笑了笑。

燕子飞想不到刚踏上这天津的地界,就受了这般窝囊气,怒从胆边生,抬起右脚朝着那无赖的裤裆底下狠命踢去。

“哎呦……”

为首的那个无赖一声惨叫,弓着身子,双手捂着裤裆缩成一团,痛的在地上打滚。身后的两个无赖见同伴被踢,便拥上来,一人拽着燕子飞的肩膀,另一人拉着白世宝的衣领混打在一起。

众人被打架吸引,纷纷围过来瞧着惹恼,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常六子,你威风啊!”

正在这时,忽听见背后有人大喝一声!

为首的那个无赖停了手,骂道:“谁介嘛不开眼儿?连名带姓的叫我?”四下里一瞧,看见一位老头正坐在对面的茶桌旁,磕着毛豆喝酒。

“哎呦!马五爷!怪我没开眼啊,没瞧见您!”

那无赖走上前去拱了拱手。

白世宝挣脱后,抬头向那老头一瞧,这老头穿着一件灰色褂子,面色蜡黄,浓眉阔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隐约透着一股犀利的光。

只见他拍了拍手说道:“常六子,你这个欺负外地人的毛病,可得板着点儿!”

那位叫常六子的人,脸色顿时一红,陪笑道:“马五爷!咱俩可没过节儿,你别多想!”

这时燕子飞大喜道:“马五爷!”

老头抬头一瞧是燕子飞,大声笑道:“燕子兄弟!”

“乖乖,合着这二人认识!”常六子见这马五爷竟然认识燕子飞,脸色一灰,向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一窝蜂地四散逃走了。

马五爷上前向燕子飞拱了拱手,笑道:“燕子兄弟,你怎么来到天津了?”

燕子飞没有回答,反而先拉着白世宝上前引荐道:“兄弟这位便是天津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怪钱马五爷!……马五爷!这位白世宝兄弟是我在路上结识的,端得一手好道法,能够走阴打鬼,道法可谓厉害之极……”

马五爷瞧着白世宝笑了笑,突然手腕向白世宝身后一甩,紧接着听见身后有人惨叫!

“啊,我的手……”

白世宝回头一瞧,那叫常六子的无赖正夹着竹皮箱要跑,竹皮箱突然从他手上掉了下来,手背上竟然被钉了一枚大洋,顿时皮肉外翻,鲜血直流!

马五爷向常六子说道:“这大洋送给你买药!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给你剃了眉毛……”

第077章密谋赚袁头

以观天地开辟,知万物所造化,见阴阳之终始,方知人事之理;人身其通,五气养生;五气者:志也、思也、神也、德也、心也;无为而求,安静五气;魂魄固守不动,定志虑太虚,则同大道也;此名曰:五气合和道。——摘自《无字天书》通阴八卷。

……

街上的人群蜂拥过来瞧着热闹,内外围了足有三四层,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呦!那不是鑫兴钱庄的主簿,马五爷么?”

“可不是!马五爷飞钱能削眉毛,是谁这么大胆敢惹了他?”

“还能有谁,这一带的泼皮常六子!刚才我可瞧的清楚,常六子这只蚊子叮了两个‘包’,却没想到是马五爷的朋友!”

“嘘!你瞧常六子手背上的那块大洋,乖乖,都卡近了骨头里了,手上被马五爷‘种’了这么个东西,怕是不好取出来,十指连着筋呢,动下疼的直钻心……”

“估摸着这是手算是废了!”

“嗯!废了!”

这时,常六子用衣角裹住了血淋淋的手,咬着牙朝马五爷骂道:“行!老东西,你今天对我动了手,这是当着众人的面,扇了樊爷的脸儿,别怪哥们不仗义,我今天提醒着你,看你如何跟樊爷解释!咱们山水有相逢,走着瞧!”

说罢,常六子转身带着两人灰溜溜地跑了。

燕子飞走过去将散落在地上的银子拾起来,装进竹箱里,然后用胳膊一夹,走回来向马五爷说道:“这几个无赖肯是见了我箱子里的银子,打起我们的主意!”

白世宝向马五爷问道:“这人是谁,怎么吃了打,还敢骂口?”

马五爷见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便向燕子飞和白世宝使了个颜色,说道:“走!咱们找个僻静的地儿再细说……”

三人挤出了人群,往北奔至街角的一个偏僻冷清的小店。

这店是临街的一间小穿堂屋,门上挂着个红布幌子,门外用土坯砌了几张长条高台算作桌子,又摆了几桩树墩充当凳子。三人坐下,马五爷要了壶大碗茶和一盘盐水毛豆,为白世宝和燕子飞点了些素面点心。

店掌柜的见是马五爷,免了茶饭钱,吩咐伙计准备妥当。

马五爷端着茶杯呷了一口,说道:“刚才那个常六子是这一带有名的小恶霸,原名叫做常三泰,在家排名老六,也都叫他常六子,又因为少了两颗门牙,别人还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常瘪嘴’。

他原来是拉黄包车的,后来没钱便拜了一位地痞:樊乌木,这常六子跟着樊乌木抽烟膏、睡女人、支色子、打圈套,到处敲诈勒索,无恶不作,自称是五行缺金,就认识钱!他们将敲诈来的钱财开设黄包车行,再租给贫苦的车夫,吃着利息滚儿……”

“难怪他这么猖狂,大白天竟敢在街上强掠劫财!”

白世宝低吟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那常六子走的时候叫嚣要寻仇,马五爷可要提防这些!”

马五爷冷笑道:“他小啰啰一个,不值得一提!前些日子他主子廖乌木在街上**女人,被我撞见了,我用大洋给他削了眉毛,现在他还秃着,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见人……”

白世宝点头说道:“我倒不是小看了马五爷的这手功夫,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人咱们还是防备着点好!”

马五爷笑着称是。

这时,店掌柜的端着一箩筐腌的萝卜干从店里走出来,将箩筐平放在店门口,用手摊着萝卜干晒着太阳。

马五爷见燕子飞用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店掌柜,好像欲言又止,便说道:“燕子兄弟不必多虑,这位店掌柜的是我的好友,想说什么直说无妨!”

燕子飞向四周望了望,还是压低声音说道:“马五爷可听说过‘行尸部队’吗?”

马五爷一愣,问道:“行尸?”

燕子飞点了点头说道:“马五爷有所不知,那袁大头的护国法师正在偷偷炼制一支‘行尸部队’,这只部队都是死尸,通过巫术来进行控制,若是上了战场,可谓是刀枪不进,威力骇人!”

马五爷皱了皱眉,怒道:“什么?那袁大头竟然用了这么个阴招!”

燕子飞继续说道:“马五爷倒是不必担心,我和白世宝兄弟在封门村的时候,碰到了这些‘行尸’,袁大头在那村子里足足藏了百具尸身,都是战死的士兵尸身,被我和白世宝兄弟放把火烧的精光!”

燕子飞和白世宝相顾笑了笑。

“真的?这可太好了!”

马五爷又重新打量了白世宝一番,不住地点头说道:“未想到这位白兄弟竟然如此厉害,真是为了民族大义,做了惊天动地之举!”

白世宝摇了摇头,笑道:“马五爷过誉了!”

燕子飞插话道:“马五爷有所不知,我这位兄弟可是修的一身好道法!能够通阴走阳,符咒打鬼……”

马五爷听后更是惊讶不已,瞪着眼睛瞧着白世宝。

白世宝说道:“燕子飞兄弟夸赞了,说实话,我们道派是拍马走阴,在阳间阴曹游走的道术,并不是什么名门道派……”

马五爷听后,突然面露难堪之色,端着茶杯低头沉思了许久,然后抬头向白世宝和燕子飞说道:“实不相瞒,我现在有一事正要委托两位!”

白世宝和燕子飞齐声说道:“马五爷有何事吩咐,直说无妨!”

“我打探到消息,中元节那天袁大头要来天津祭祀,具体的线路我都已经摸清了,这边我又联系了许多能人义士,打算趁他拜祭时,暗中下手,杀他个措手不及……如今两位兄弟也到了天津,不知能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白世宝心想:这马五爷要联络江湖奇人暗中灭了袁大头,恐怕是势单力薄!同袁大头的军队相比,实力太过于悬殊,这点力量根本不是对手。白世宝想了想开口说道:“那袁大头是当今之主,出门少说也有千八百个随从护身,恐怕不是这么容易接近的……”

马五爷冷笑道:“千八百个随从算什么,我们以一敌百不敢说,一人端掉他七八杆洋枪还算轻巧!”

白世宝摇了摇头说道:“在下并非有意打击马五爷,只是要把利害说出来!那袁大头座下有两位护国法师,一个便是炼制行尸,掌握巫术的边魁;另一位是他的师弟,剖尸取胎,掌握降头术的将亢,这二人马五爷可不能小觑!”

燕子飞点了点头,插话道:“的确如此!马五爷,我这些日子跟白世宝兄弟可没少尝尽鬼怪的苦头,对付这种邪术恐怕不能强来!”

马五爷听到这里,抬头看了看白世宝,问道:“兄弟既然也会道法,不知可否帮我们牵制住那两个巫术道士?”

白世宝一愣,惭愧地笑道:“不瞒马五爷!我这点道行还未练到家,对抗这巫术高人,恐怕是力不从心……”

白世宝想了想后有继续说道:“不过……我刚在祖师爷那里学会了三招法术,也不知道能否困住他们,这种没把握的事情也不敢强说,如今马五爷寻我帮忙,我定当义不容辞!正好我与这两个道士有些纠缠,需要捋顺捋顺……”

马五爷听后,点了点头。

这时燕子飞插话道:“马五爷!强行动手万一不成,恐怕会连累了众位兄弟,我觉得这事需要智取……”

“智取?”

燕子飞点了点头。

马五爷追问道:“怎么智取?”

燕子飞摇了摇头,看了看白世宝。

白世宝低头想了想,心中暗中一计,用手拍一拍桌子笑道:“我心中倒是真有一主意,不知可不可行!”

“哦?兄弟快说!”

白世宝向前压了压身子,燕子飞和马五爷将身子往前探了过去,只听白世宝在他们耳旁低语了一番。随后马五爷皱了皱眉说道:“我觉得这法子倒是不错,只是该如何去找三十个尸身?”

白世宝说道:“鬼魂需要借体才能附身!”

马五爷低头想了想突然叫道:“有了!我倒是认识一人,他是在天津卫捏泥的奇人,捏出来的泥人除了不能说话、不能动,倒是跟真人没两样!”

“泥人?”

白世宝心想,没有见过鬼魂附泥人身上,不过倒是见过鬼魂附在家畜上,树木上,估计泥人也是可以,不妨试试!

想到这里,白世宝问道:“这位奇人叫什么名字?”

马五爷说道:“这人在东街头摆了个泥面摊子,人称:泥人张!”

“泥人张?”

马五爷点了点头,说道:“这泥人张的名号在旧清时就传的非常响,当时有人向老佛爷推荐,让他为老佛爷捏泥身,却不想交工那天突然天降大雨,老佛爷的泥像被雨水浇掉了一只耳朵,结果惹得老佛爷大怒,将他押进天牢,判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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