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宰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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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宰大明- 第5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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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城市里的街区有名称,并且在醒目的地方有明文标志。

与现代不同,古代城市里是以“坊”为基本居住单位,坊的入口都有标识,一般刻在墙的砖石上,城里的街道也一样。

通常来说,那些家境殷实的人家在门头上写上李宅或者王宅等等,而普通人家则什么也没有,并没有门牌号码。

可交趾与大明两京十三省的情形不同,李云天在平定了交趾的叛乱后在交趾大张旗鼓地进行各项改革,其中与户籍相对应的就是设立了门牌号码,这样一来每个居民就有了确切的住址,更加便于官府进行管理。

李云天敏锐地注意到了刘张氏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心中顿时冷笑了一声,看来刘张氏事前已经对清化城的事情有了一定的了解,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画虎不成反类犬,刘张氏只要没有去过交趾,那么就必将露出破绽。

“刘家的布店在哪里?”随后,李云天望了一眼刘张氏,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南城永庆街夏香坊五十六号。”刘张氏想也不想张口就说出了地址,她才不怕官府进行核查,此去交趾数千里,不仅路途遥远而且行程艰难,除非派八百里加急,否则怎么也得半年才能一个来回,所以她根本就不怕李云天派人去清化城查她的底细。

“你在清化城待了近三年,应该知道清化府府衙在何处吧?”李云天见刘张氏回答得从容不迫,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国公爷,虽然民妇平常不怎么出门,但也知道府衙在南城永祥街一号。”这个问题自然难不倒刘张氏,刘张氏闻言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神色,沉声答道。

“你既然住在北城,那么应该见过北城立着的石像。”李云天觉察到刘张氏轻视自己,不过他对此并不介意,按部就班地继续着他的提问。

“民妇见过,为了纪念当年保卫清化城战死的将士,府衙在北城的广场上建了一尊手握宝剑的武将石像,那尊石像就建在吉庆街的街口,民妇只要出门办事必能见到。”

刘张氏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有条不紊地回答了李云天,她觉得李云天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竟然没能看出来她已经掌控了清化城里的形势,继续徒劳地对她进行试探。

“识不识字?”李云天的嘴角也流露出一丝轻微的笑意,刘张氏太过自信了,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意图,随后语峰一转,问了另外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读过两年私塾。”刘张氏闻言微微一错愕,显得有些意外,想了想后如实回答。

“把本公刚才问你的话写下来。”李云天闻言淡淡地说道,他早就知道刘张氏认识字,刘仁是一名富有的布料商,按照古代门当户对的原则他的妻子不是出身大户人家就是书香门第,小时候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因此自然识字,如果刘张氏不识字的话那反倒会令人产生怀疑。

“遵命!”刘张氏双目流露出狐疑的神色,不清楚李云天为何这样做,但她不敢违拗李云天的命令,顺从地答应了下来。

顺天府的差役很快就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在众人的注视下刘张氏拎起毛笔一五一十地把刚才与李云天对话的内容写了下来,边写边暗中思索着刚才的回话是否出了什么纰漏。

不过刘张氏想来想去也没有发现有任何的疏漏之处,李云天的问话她都滴水不漏地进行了回答,因此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刘张氏在那里书写的时候,李云天不动声色地在那里品着一杯香茗,虽然他并不喜欢喝茶水,可入乡随俗在公众场合他更不适宜喝白水,故而只能选择用香茗来打发时间。

堂外的百姓们被李云天先前看起来颇为奇怪的举动给弄糊涂了,不过由于院子里站满了维持秩序的差役,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只是相互间报以疑惑的神色,暗中猜测着李云天的意图。

赵慕宇和三法司的那三名听审官员趁着这个机会琢磨着李云天和刘张氏刚才的那一番对话,他们可都是见识过李云天的厉害,清楚李云天不会无缘无故地问刘张氏那些问题,可他们想来想去也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对话有何可疑之处。

“刘张氏,门牌你没有记错吧?”等刘张氏写完后,一名差役将她写的供词拿给了李云天,李云天扫了一眼上面,嘴角随即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然后抬头面无表情地问向了刘张氏。

“国公爷,民妇在清化城生活了三年,岂会认错自家的门牌。”刘张氏闻言一脸肯定地回答,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如果反悔的话无疑给了李云天可乘之机。

“你确定是你家的门牌?完完全全按照门牌上的数字写的?”李云天见刘张氏承认,于是继续开口追问道。

“国公爷,民妇确实是按照门牌上的数字写的,绝对不会记错。”刘张氏见李云天抓住门牌不放,认为李云天这是在试探她,心态因此更加坚决,语气决然地回答,她才不怕李云天让人去查清化城查门牌,很显然李云天没有这个时间。

“把你先前的那番话也加上,然后签字画押。”李云天闻言嘴角顿时闪过一丝冷笑,随手将供词交给了一旁的差役,然后沉声向刘张氏说道。

刘张氏闻言怔了怔,觉得李云天的举止非常怪异,可她已经没有思索的时间,因此很快就在供词上加上了先前与李云天的那番对话,然后签字画押,说实话她并不认为自己先前所说的话有任何的不妥。

不过,赵慕宇和三法司的那三名听审官则面露震惊的神色,他们都属于大明司法衙门的人,而且还身居要职,因此自然清楚李云天审案的习惯,一旦李云天让人在供词上签字画押,那么就意味着李云天已经抓住了对方的把柄,进而将给对方致命一击。

“赵大人,本公需要调来一些物品,有劳赵大人派人去跑一趟。”等刘张氏在供词上签字画押后,李云天拿过供词看了一眼,随后向赵慕宇说道。

“镇国公有事尽可吩咐。”赵慕宇闻言向李云天微微一躬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心中暗暗好奇李云天会调来什么。

李云天并没有明说他需要的物品,而是写在一张纸上交给了赵慕宇,赵慕宇看了纸上的内容后不由得面露狐疑的神色,随后发下了令签,派人出去取李云天需要的那些物品。

等那些差役离开后,李云天让大堂上的差役把刘张氏的供词拿给了赵慕宇和那三名三法司派来的听审官,自己则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继续品着手里的香茗。

赵慕宇和那三名听审官轮流查看刘张氏的供词,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从中找到蛛丝马迹的线索,谁也不清楚李云天究竟从这份供词里得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和沉闷。

第770章物证

“禀大人,刘仁的管家董友才带到。”

就在赵慕宇和三法司派来听审的三名官员皱着眉头聚在大堂的案桌后面,想要从刘张氏的供词里寻找有价值的信息时,先前被赵慕宇派去客栈的那些差役走进了大堂,领头的差役来到堂前向赵慕宇一拱手,高声禀告。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瘦高个男人手里捧着几本账册,战战兢兢地跟在领头差役的后面,在领头的差役说话的时候跪在了地上。

李云天见那个八字胡男人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样,心中顿时感到有些可笑,这几个人的演技虽然不能说炉火纯青,但是绝对是一流的。

“董友才,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见此情形,三名听审的三法司官员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赵慕宇看了一眼八字胡男人后沉声问道,虽然刘张氏说过董友才有刘仁的账册,但他却不能点明,一切要由董友才说出来。

“禀大老爷,这是我家老爷在交趾记载布匹生意的账册,吩咐小人在堂审的时候拿出来。”董友才连忙把手里的账册举过了头顶,诚惶诚恐地回答。

“此话怎讲?”赵慕宇闻言不动声色地问道,继续在那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大老爷,我家老爷在账册里不仅记录了进出货物的时间、价格和数量,而且还有官府开出的税金印信。”董友才连忙向赵慕宇解释道,“大老爷,从上面的记载可以清楚地看出我家老爷在生意上受到了九州商会副会长陈伯昭陈大人族侄陈天远的打压和陷害。”

九州商会的会长五年举行一次选举,在九州商会的上次选举中,郑婉柔的父亲郑贵以微弱的优势击败了陈凝凝的父亲陈伯昭当选为了九州商会新一任的会长,而陈伯昭退而求其次成为了副会长。

虽然陈伯昭在选举中败给了郑贵,但这并不意味着陈家和郑家的关系势如水火,恰恰相反,两家在九州商会保持了很好的合作,九州商会内部依然无比和睦、团结。

原因很简单,九州商会实际权力其实掌控在陈凝凝和郑婉柔的手里,两人都是那种拥有着极强事业心的聪明女子,自然清楚良性竞争才是九州商会发展的根基。

而且,九州商会已经建立了一系列的规章制度,使得会长与执事们能相互牵制,进而确保全体会员的利益,这样一来也就避免了恶斗的发生。

究其原因,九州商会有李云天这个名誉会长当做坚固后盾,使得朝中那些想染指九州商会的各方势力知难而退,进而使得九州商会得以不受外界干扰。

其实,时至今日,九州商会已经吸纳了不少有着京城各方势力背景的人当会员这些人的参与使得九州商会的扩张更加迅猛,同时根基也变得更加牢固。

陈天远是陈伯昭堂弟的儿子,论辈分是陈凝凝的表哥,由于为人精明,颇具生意头脑,故而被陈伯昭派去交趾掌管陈家的产业。

虽然陈伯昭的做法看上去像是家族产业的模式,但又与普通的家族产业模式不同,因为陈天远之所以能获取这一职务,是因为他通过了相关的培训和考核,证实了他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而不是简单地任人唯亲,这也是李云天给陈伯昭和郑贵定下来的规矩,目的是促进两家产业能更好地得以发展。

“把证物呈上来。”赵慕宇没想到董友才竟然把税金印信都带来了,心中顿时感到有些诧异,不明白刘仁的案子与官府税课司开出的税金印信有何关联,顺天府还是第一次遇到与税金印信有关的案子,素后他沉吟了一下后向堂下侍立着的一名差役说道。

那名差役闻言立刻走上前,将董友才手里捧着的账册放在了赵慕宇面前的案桌上,赵慕宇翻开一看才知道账册里夹有一些税金印信,从时间上来看是宣德六年下半年到宣德九年上半年。

所谓的税金印信指的是官府税课司开出的缴纳商税的凭证,通常是每次进出货物时开具一次,意味着商家已经交税。

其实,明代的时候商税并不是朝廷税收的主题,与前面的朝代一样,它施行的也是以包括户税和丁税的田税为主要税收,以包括关税和市税的商税为辅助税收的税收制度。

田税为主商税为辅的税收制度与社会生产水平的高低密不可分,因为古代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是田地,可谓是农业经济为主的时代,故而田税就成为了支撑社会经济的支柱。

这种以田税为主的税收制度形成于西周及春秋战国时期,秦汉时期已渐趋完备,魏、晋、南北朝和隋唐时期在均田的基础上不断改革完善。

到了宋、元、明、清时期随着均田制的破坏,土地兼并之风日盛,在不断清丈田亩、整理地籍的基础上,逐步实现地、户、丁税的合并征收,并加强商税和盐、茶、酒等货物税的征收制度,从而使得商税与货物课税成为国家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

大明立国后,洪武皇帝由于出身贫苦,所以实行了让利于民的商业政策,商税制度非常简约。

大明商税的征收机构为各地的课税司局,朝廷虽然对课税司局有规定限额,但不务求增加,洪武帝认为:“税有定额,若以恢办为能,是剥削下民,失吏职也。”

因此,对那些没有完成定额的税课司局只核实而不问罪。

与此同时,征税的方法因为对像不同而有着差异:

对行商、坐贾贩卖的各类手工业品一般估算货物的价值,从价计征;对竹木柴薪之类,实行抽分;对河泊所产,徵收鱼课。

征税方式有本色,有折色,一般多以钞、钱缴纳。

大明的税率很低,通常为三十税一,也就是三十件货品征收一件货品当税,而且免税的范围极广,凡嫁娶丧祭之物,自织布帛、农器、食物及既税之物,车船运自己的物品,以及鱼、蔬、杂果非市贩者皆可免税。

由此一来,征税的范围就极窄,只有买卖亩宅、牲畜等要纳税,另外契纸要纳工本费,洪武二年规定每线契纸纳工本费四十文。

为简化商税征收的手续,洪武皇帝还多次裁并税务机构,例如洪武十三年,一次裁并岁收额米不及五百石的税课司局三百六十四处,其税课由府州县代征。

而且,为了防止税课官吏侵渔,洪武皇帝还规定在征收商税的地方设置店历,也就是登记册,登记征税人的姓名、人数、行止日期等内容,以备核查,同时明示徵收商税的货物名称,未标明需要税的货物均行免税。

不仅如此,洪武皇帝还采取了一系列方便商业交易的措施,如洪武初年,由于南京军民的住房均由官府供给,而城内住户过多无空地以供商人贮存货物,故而商人皆贮货于船仓内或城外,这样既不便商业交易,又易受牙人,即经纪人的要挟,于是在南京沿江一带修建房屋,名为塌房,专门用来存贮商人的货物。

凡是到南京做生意的客商皆贮货在那些塌房里,交易时只准买卖双方进入塌房,禁止牙行进入。

洪武二十四年又规定,在塌房贮货的货物以三十分为率须纳二分官收钱,即塌房税。另外取三十分之一的免牙钱和三十分之一的房钱,不过兔牙钱和房钱用于支付看守塌房人员的费用,并不属于朝廷的税收。

永乐帝迁都后,又在北京城城外建立供商人贮存货物的塌房,给商业交易提供了诸多便利的条件。

因此,直至宣德朝甚至正统朝和景泰朝,大明的税收基本上都遵从洪武皇帝的祖制,实行让利于民的国策,这使得大明这一时期基本上没有发生过因为朝廷征收商税而闹出来的官司,因此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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