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旭转身便走,虽然押着祝彪去衙门的是伊风和淳于凤,他也要去看看,不放心是其一,其二是想知道谁要杀祝彪,因为此前已经来过一个,他猜想,后来的这个和先前的那个绝不是是同一人,先前那人以为刺死了祝彪,才逃跑,他就不会再来。退一步讲,若是他知道祝彪没死,就应该是看见了祝彪,也就知道祝彪被人押解去了衙门,而不会重新来客栈。他还想知道,究竟祝彪为何这样抢手,轮番的有人来杀他,在祝彪身上,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喊了麻六,去找张老三牵马,因为住店之后,马都交由店里人看管和喂食,马棚的钥匙,也在张老三手里。简旭想,伊风和淳于凤是把祝彪放在车里送走的,祝彪身受重伤,他们定然不会快跑,所以自己骑马去追,应该能追上。
张老三已经把店打烊,正脱了衣服洗澡,忙了一天,浑身不是汗臭就是油烟味。听麻六在外面喊,说要牵马,把衣服穿好,无论客人怎样折腾,他都不烦,知道自己干的就是这个,客人就是他的衣食父母。
穿了衣服出来,让麻六等着,自己往后面的马棚而去,麻六在后边喊道:“牵两匹。”
张老三边走便琢磨,大晚上,都去哪里?但客人的事情,他从不过问,咱做的是生意,不是衙门。
他这店是自己的房产,但地方小,做的是饭菜生意,仅有的几间客房,是之前经常有外地行旅来吃饭,向他打听客栈,于是他灵机一动,经常的把客人介绍出去,不如自己弄几间客房,便把自家剩余不多的地方收拾出来,做了客房,一是多赚几个钱,二是方便来吃饭的外地行旅。客房少,客人就少,寄存的马也不多。
他来到马棚,开了门往里走,马灯挂在棚上,里面非常暗,他手提灯笼照了照,就想去解开拴在马槽子里面的马,忽然发现自己背后投来一个高高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一下,回头去看,没有人,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急忙解开两匹马,牵了出来,隐隐听见有是粗重的喘息声。难道是有人来偷马,想喊,又怕贼人狗急跳墙,做恶之人,很容易拼命,自己若是打不过,丢了性命,伤到也不好。他不动声色,牵了两匹马回到前边,忽又想起匆忙中马棚的门忘记锁上,来不及回去,甚至是不敢回去,想把此事告诉简旭等人,看他大个子,就是打,也是把好手。
简旭正在着急,看马牵来,冲过去,翻身上马,马下的张老三更着急,朝他小声喊道:“客官,有人偷马”张老三不大声,是想把那偷马贼抓个正着,送去官府,看他以后还作恶。
简旭听清了他说的话,因为着急去通知伊风和淳于凤,有人要杀祝彪,他要把祝彪保护下来,从祝彪身上挖掘出某些线索,觉得偷马是小事,再说客栈里还有那么多人呢,朝麻六道:“你去看看。”
麻六就想跟简旭一起去,也翻身上马,朝张老三道:“去找薛三爷。”
张老三急的只甩手,嘟嘟囔囔的往里面走,想去问问,哪个是薛三爷,听这名号,定是个厉害的角色,迎面碰上了出来看简旭的刘紫絮。
“店家,出了何事?看你一脸焦急。”刘紫絮以为是简旭这方面有事。
张老三道:“姑娘,后面有人偷马,再不去就跑了,谁是薛三爷,我去找他。”
刘紫絮急忙道:“赶紧带我去看。”
张老三迟疑着,心说你没有我一袋面粉重,你去看有何用,他边喊边朝客房跑:“有人偷马了”他大喊,一来是想吓走那贼人,别此时他把马偷走,二来想让客房里的人快点出来。
刘紫絮见他不理,心里着急,听说在后院,她嗖嗖的奔了过去。
到了后院,发现马棚的门大开,不知是店家忘记上锁,还是被贼人弄坏,对付一个偷马贼她倒不怕,但万事小心为上,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能掉以轻心,她抽出腰间的长鞭,蹑手蹑脚的走进马棚,秋风飒飒,马灯在棚顶被刮的乱摆,吱吱咯咯的响,昏黄的光芒一会儿投到这里,一会儿投到那里,看不清什么。
不过马这种大物,打眼便是一目了然,刘紫絮看马都拴得好好的,少了几匹她也知道,是简旭等人所用。猜想大概是店家看走了眼,或是那偷马贼听到喊,已经跑了,刚想转身回来,只听有人哎呀一声,很轻,但也被她捕捉在耳,紧握长鞭,转身来找,就在马槽子旁边,倚靠着一个人。
她慢慢靠近,又喝道:“谁?出来。”
“姑娘别怕,我受伤了,走不动,才躲在这里。”
说话的,是个男人。
刘紫絮走到他面前,果然,他左肩处染红一片,右腿的小腿处亦如此,看这男人,不到三十的年纪,体型高大魁梧,看打扮应该是个江湖人,刘紫絮猜测,差不多是因为江湖恩怨所至。
“我去找人。”她转身想跑,赛诸葛懂医术,得先救人。
“姑娘别去”那人喊道,“我不能让任何人看见,麻烦你把我扶起来,再借我一匹马,我必须赶紧离开此地,有人追杀我。”
刘紫絮停下,过来扶他,很重,那人一只胳膊搂在刘紫絮瘦峭的肩上,一只扶着马槽,吃力的站起,大口的喘气,然后从刘紫絮肩上拿下自己的手,指指马匹,“多谢姑娘,赶紧帮我解下马来。”
刘紫絮点头,伸手解下一匹,帮他上去,那人忍住腿上的痛,在刘紫絮的帮助下,艰难的上了马,刘紫絮把马缰绳交到他手里,说道:“你快走,我们的人就要来了,没有后门,你必须从前面走,那里有很多人,能不能出去,看你自己了。”
那人双手抓着缰绳,甩了一下掉下来的乱发,朝刘紫絮笑笑,刚想走,忽然想起什么,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刘紫絮,说道:“这是我一直戴在身上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对于我,却很珍贵,我叫白狼,姑娘真是好心肠,你的恩情我不会忘,别告诉其他人我的名字,记住,我会回来找你。”说完,又盯着刘紫絮看了稍许,然后,用缰绳在马屁股上抽打一下,朝前面跑去。
他刚跑,老薛等人就赶了过来,只看到他的背影,张老三在一边拍着大腿喊道:“坏了,把马偷走了”
薛三好、张埝、齐小宝,在后边就追。
红姑和玉奴郁离过来看刘紫絮。
刘紫絮早把玉佩藏在袖子里,然后用手一指,“他把马抢走了。”
赛诸葛在最后赶来,看刘紫絮手里拎着长鞭,也以为刚刚是打斗过。
再说老薛几个,追了半天,哪里能追上,气的在后边臭骂一通,反身回了客栈,来问刘紫絮那人的模样。
刘紫絮回到房间,被老薛等人追过来问,想了想道:“个子很高,浓眉,方脸,身材健硕,穿戴,很利落,像是江湖中人。”
老薛骂道:“龟孙子,等我抓到,将他碎尸万段。”
赛诸葛劝道:“一匹马而已,刘小姐无恙才是重要,都不要吵了,回去自己房里,刘小姐也要休息。”
张老三问道:“那这丢了的马,怎么算?”他意思是,我可不能赔偿,因为我之前通知了你们,谁都不理。
赛诸葛道:“店家无需挂怀,我家主人别说丢了一匹马,就是全部都丢了,也不会要你来赔偿,小事,小事,赶紧也去歇息吧,累了一天。”
张老三乐的直点头,“先生好心肠,你们主人看上去就是富甲一方,当然不会在乎这一匹马,破财消灾,也是好事,告辞,我先回去,明日一早,给你们做我娘子最拿手的,八宝翡翠粥。”
众人散去,玉奴和郁离再也不敢离开刘紫絮半步,这个破客栈,一晚上就没消停过。
刘紫絮不放心简旭,要等他回来,好歹被玉奴和郁离哄上床去躺着,放下幔帐,倚靠在床头,无困意,静静的想心事,很多很多。
能有好一会儿,她还是睡不着,担心简旭,不知追到伊风和淳于凤没有,怎么这个时候都没有回来。
又想起那个白狼,从袖子摸出那块玉佩,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看,这玉佩应该很名贵,玉呈白色,无一点瑕疵,上面雕刻着一个狼头。
白狼是谁?没听说过,至少在中原没有。这名字也古怪,难道是异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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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一枚钉子的故事
第八章一枚钉子的故事
简旭和麻六,策马奔了半天,还真就追上了伊风和淳于凤,山前村非衙门驻地,是以路途不近,伊风和淳于凤,押着祝彪,走到此时,还没有到达。
如简旭所料,伊风并不敢让马车跑的太快,即使祝彪这个人是人渣,他可以一剑把祝彪刺死,他也不屑用这样的手段来折磨祝彪,伊风和江小郎是近乎同类之人,做事要光明磊落。
差不到半里路,就是衙门,听后面有马蹄声,伊风把马车停下,拎着宝剑从车辕下来,不用太近,他已然看出来者是简旭和麻六。
“主子为何急急赶来?”伊风迎上去牵住简旭的马。
简旭一偏腿,下了马,看看伊风所驾的马车,知道祝彪还在,放下心来,道:“祝彪先不能送去衙门,我有事找他,我们回去再说,这里恐怕不安全。”
简旭想的,怕那闯进客栈的刺客追到这里,因为麻六告诉过那刺客,祝彪被送去官府,此地的官府,就是这个衙门。
伊风赶紧掉转马头,原路返回。简旭和淳于凤麻六,在后边跟着。依旧是不敢快跑,等回到客栈,这来回的折腾,已经是半夜。
简旭叫麻六喊店家开门,张老三打着哈欠,衣衫不整的出来,眼睛睁不开,听出是麻六的声音,开了门,简旭说道:“抱歉,搅扰了店家睡觉。”
张老三摆摆手,哈欠连天的说道:“客官说哪里话来,谁还没有个突发之事,别说话了,都洗洗睡吧,饿不饿,饿了,我给你们做夜宵。”
简旭还真就饿了,但哪里好再麻烦他,连连说不,让他也去睡觉。
张老三把大门重新锁好,又嘱咐简旭等人赶紧睡觉,然后微闭着眼睛往回走,实在是又累又困,忽然想起丢马的事来,眼睛睁大,对简旭说道:“哎呀客官,忘了告诉你,你的马,丢了一匹。”
简旭一愣,张老三以为他生气了,赶紧说道:“我通知你了,你让这位小哥去看,这位小哥又让我去找薛三爷,等我把薛三爷找去,一看,偷马贼刚好跑了,此事你的夫人可以作证,我真的没敢有一点迟缓。”
简旭心里还想着祝彪的事,一匹马而已,丢就丢吧,告诉张老三,不打紧。
张老三一听,心里乐,看人家这些人,都这么通情理,那个先生也说不要紧,果然,这家的主人,真就不在乎,看他年纪轻轻的,这样的豁达,一匹马,得需要多少银子,人家毫不在乎,有钱怎么,很多财主员外,越有钱越抠门,心里暗暗佩服和喜欢简旭这些人。然后告诉简旭,他已经把马从后院全部牵了过来前边,就在眼皮底下,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知道,安全,让简旭把马车和他们所骑之马,也在前院放了。
又唠叨一番,站在那里想想,再没什么事了,才转回房里睡觉。
等张老三进到屋里,简旭给伊风使个眼色,伊风会意,去掀车帘,想把祝彪弄下来,谁知掀开车帘的刹那,他惊叫道:“不好”
简旭等人急忙过去往车厢内看,猜到是祝彪出了事,就见车里的祝彪,靠在车厢上,双眼凸出,面颊上是一道道血。
伊风进去探他鼻息,已经死了,在他的头顶部,直插着一枚铁钉。
伊风有些内疚,主子派自己护送祝彪去衙门,却死在了车里,事先毫无察觉,连他何时被人杀的都不知道,怪自己不够警觉,对简旭道:“是臣失职,请主子降罪。”
简旭道:“不关你事,我不也是在一边跟着,再说,这个yin贼,死不足惜。”
麻六一边哼哼唧唧的说道:“不是我们不聪明,而是敌人太狡猾。”
简旭把他推开,仔细的看了看祝彪,冷笑道:“报应不爽。”
伊风道:“可是,主子不是说找他有事吗?”
简旭知道伊风对此事内疚,故意放轻松说道:“他也不一定知道什么,不然,一早就告诉我们了,你和麻六,拉到村子外面,找个地方埋了吧,这也是他罪有应得。”
麻六又去找张老三开门不提,简旭回了房间,赛诸葛和薛三好等人,早已等在门口。
而红姑和玉奴、郁离,都在房间陪着刘紫絮,她现在是皇上的女人,所以,红姑要保护她的安全,仅此一晚,客栈一再出事,谁能安心的去睡觉。
简旭偕同众人进了房间,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问赛诸葛的意见。
薛三好愣住,“祝彪死了?这人下手可真快。”
赛诸葛思索一番,道:“我分析了很久,第一个来杀祝彪的人,是他的仇家,就想一刀让他毙命,试想一下,祝彪这种人,会有什么样的仇家,首先,他非江湖人士,也谈不到帮派或是其他的纷争,他也非有钱有势的官老爷、财主员外,也谈不到因为钱财上出问题,或是因为为富不仁,被长工短工怒杀,而且,他的家远在陇西。他唯一得罪过的人,便是那些被他糟蹋过的妇人,但大多没有声张,才会让他继续害人,是以那些妇人的家人,也不会前来刺杀祝彪。我猜来猜去,最有可能的,便是那殷财主,他那样的人物,在当地应该是有头脸的人,却被祝彪这样的穷鬼欺负,心里一定不会平衡,虽然得到了祝彪的房产,也不会善罢甘休,他把祝彪赶出来,一是不想见到他,想起往事,会不会还有这种可能,他想在外地把祝彪杀了,既报了仇,又不会被人想到,因为在外地,没有人认识祝彪,也就不会想到和祝彪有恩怨的他。”
简旭点头,“有道理,二先生你继续说下去,还有第二个人。”
赛诸葛道:“第二个人,我想大概是那汗血宝马的主人,他来杀祝彪,恐怕不单单是之前我们想的,为了解恨,会不会是他有什么秘密,被祝彪知道,因为,他若想杀祝彪,当时在两个人交易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把祝彪杀了,但是他没有,后来大概想到了什么,才又回来杀祝彪,或许,他不是来杀祝彪的,而是来找他,问些事情。”
简旭频频点头,赛诸葛就是赛诸葛,比自己分析的全面多了。
赛诸葛好像还有话说,简旭去问,他道:“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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