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许月光没料到会在厨房撞上莫海伦,而且还是她吃东西的模样。
莫海伦半只虾还露在嘴外,突地见到许月光,惊了一下,很快把虾尾从嘴皮子上拿下来丢到一旁的餐碟上,还不忘挪了挪身子,遮住餐碟,然后笑嘻嘻的朝许月光打招呼:“许小姐,你也来了啊。”
许月光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只好点头笑了一笑。
可巧春归和几个佣人正好进厨房,准备把大厨们做好的美食端到外边去。春归见许月光难得穿了一件黄红色的印花镂空小礼裙,忍不住夸她:“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另外一个佣人见春归这么说,也起哄似地说:“是啊,许小姐,你平时都穿的太素净了,这衣服颜色很衬你。”
许月光仍旧不好答话,还是笑了笑,正想着是不是应该请莫海伦一道出去坐坐,却听到突然“砰”了一声,再往莫海伦处一看,装大虾的盘子碎在了地上,酱汁洒了大半在莫海伦那条淡紫色的长裙上。
恰巧蒋婉司进来,看到这幕,很快反应过来,说:“碎碎平安。”
莫海伦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片狼藉,又看了一眼许月光。
蒋婉司催促着春归几个:“都愣着干吗?赶紧把这儿收拾干净啊。”又走过去把莫海伦拉到面前,
看了下她的裙子,笑着说:“要是墨汁还不太显,这个酱汁的味道实在太浓了。”然后转头问许月光:“月光,你那儿应该有裙子吧?”
许月光点了点头。
蒋婉司告诉莫海伦:“你和她的身材差不多,先去换一条吧。我在这儿处理一下,一会儿大哥回来了,看到就不好了。”
莫海伦终于像是恢复了正常,笑看着许月光:“那麻烦许小姐了。”
许月光的房间并不是这幢宅子里最大的,但也是套间。她领着莫海伦去到衣帽间,又沿着衣柜边走了一圈,把感应灯打亮,最后拿了两条颜色和款式都出挑的长裙给莫海伦看:“蓝色这条有水晶珠子做点缀。白色这条是缎面的,很贴身,也好看。”
莫海伦接过两条裙子,笑着说:“这两条都很好看,好难选啊。”
许月光立即大方表示:“这两条都送给你吧。”
莫海伦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能夺你所爱呢。”
许月光稍稍怔了一下,其实这两条裙子都是蒋靖允买的,那天晚上他把她试过的所有衣物鞋包都买下来了。她知道他并不是因为她穿着好看才买的,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打算穿它们,与其放在这里等着褪色变质,倒不如让它们发挥作用。她淡淡的笑,说:“好看的衣服要穿在合适的人身上才会更好看。”
莫海伦被夸,十分高兴,把两条都试了试,最后纠结在自己戴着这条单一的钻石项链上:“今天的项链没选好,两条裙子都不搭。”
许月光见她发愁,想起自己保险柜里那条祖母绿项链,好心说:“那你穿这条白色的吧,我有一条项链,配着应该很好看。”
莫海伦见她表情十分诚恳,顿了片刻,又重新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偿还(2)
蒋靖允是和邵江涛一个时间到的。
不知为什么,今天路上特别的塞,他已经提前了下班的时间,可还是被夹在车流中不能动弹。最后到家都已经过了七点。
邵江涛一直在他前边走着,一下车就说:“我还以为我会是最后一个,没想到还比寿星公早一点。”
蒋靖允兴致还不错,和邵江涛并肩往屋里走。
邵江涛见他一个人,问起:“莫海伦呢?”
蒋靖允笑着瞟了他一眼:“你关注的有点过了啊。”
邵江涛一扬眉:“我这是明目张胆的关注。说不定哪天她就发现只是被你的外表所迷惑了,真正爱的其实是我。”
蒋靖允故意蹙眉:“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邵江涛认真问:“像谁?”
蒋靖允笑着回答:“像情圣。”
两人说笑着进到客厅,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几乎都围在面对着泳池的沙发圈处聊天逗趣。
邵江涛是个爱热闹的人,也不顾蒋靖允是不是停下了步子,急急忙忙往那边走。邵江涛一出现,一众人很快都转过头来看着蒋靖允,呼唤着他的加入。
莫海伦是最后才回过头来看蒋靖允的,她的动作很缓,可表情却是很急切的,见他杵在原地不动,终于耐不住起身,唤他:“靖允,快来啊。”
蒋靖允飞出老远的心神突地被拉了回来,定睛看了一眼莫海伦。她穿了一件白色缎面的长裙,这长裙有些眼熟,而更眼熟的是她脖子上那条祖母绿的项链。
正巧旁边的楼梯有声响,他自然而然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是许月光下来了。顶着一张永远都不施粉黛的脸,更不屑于穿戴他送她的任何东西。
他的好心情一下子被打乱了。
蒋婉司正从厨房出来,见状,连忙拉着蒋靖允往沙发圈那边走,笑着说:“寿星公迟到了,大家想怎么罚他啊?”
以邵江涛为首的几个爱闹的人立马起哄:“先喝三大杯。”还有人立马端了慢慢三杯红酒放到蒋靖允跟前。
莫海伦一听这惩罚,急了,嚷着说:“这才刚开始就喝这么多,一会儿还怎么玩啊?”
甚少开玩笑的覃焕抓住莫海伦的短处,说:“莫主播,这才刚开始玩,你就摆出女主人的架子啦?”
莫海伦被覃焕揶揄,拉着江缇说:“你快管管你老公。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邵江涛可不听莫海伦的,把酒移到蒋靖允面前,说:“你自己说这酒该不该喝。”
蒋靖允这会儿已经平复过来了,大声笑着说:“该喝。”
气氛一下子就被带动起来了,喝的喝,吃的吃,聊的聊,笑的笑。
许月光原本就觉得自己和他们不搭界,这会儿更觉得自己没有加入的必要了,可她被全盛丽折腾了一天,实在是饿了,于是朝在忙活的
春归招手,想让她帮忙送些吃到到房间去。
也不知邵江涛怎么就这么眼尖,看到了许月光,连酒也顾不上监督蒋靖允喝了,大声问:“那边那位美女是谁带来的,怎么不一块儿过来玩?”
这么一吆喝,众人又都把注意力投到了孤零零站在一处的许月光身上。
蒋婉司几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邵江涛已经殷情的往许月光那边去了,还不时回头冲着大家笑:“这要没人认领,我就不客气了啊。”
刚才和许月光打过照面的,除了知道她姓许,也没有什么特别介绍过的,所以对她的身份都十分的好奇。唯一知晓些情况的覃焕没经过蒋靖允的同意,也不好随便泄底,只能开口示意邵江涛:“美女也分很多种,添哥还是不要通杀吧。”
蒋官也急了,快步走到邵江涛面前,用身子把他拦在许月光面前,一本正经的表情让邵江涛哭笑不得,回头看着蒋靖允,笑问:“这到底是谁家的小姐,交个朋友也不行了?”
蒋婉司开始打圆场:“邵总误会了,其实。”
“许月光,我二弟的女朋友。”
蒋婉司的话音被蒋靖允给生生打断了,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每个字都十分的有力,不晓得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感情在里边,在场的人都忽的安静下来。
邵江涛觉得过意不去,打着哈哈说:“原来是二弟妹啊,真是失敬失敬。”
许月光比谁都尴尬,但又怕自己不大方一点,更惹得大家不好下台,于是冲着邵江涛笑了一笑,回了句:“你好。”
邵江涛细细看了她两眼,不觉得怔了一会儿。
蒋靖允见大家的兴致都移到了许月光身上,干脆说:“既然下来了,就一块儿过来玩吧。”
许月光没想到蒋靖允会让自己过去,又觉得当着大家的面逆他的意思不好,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蒋婉司很快腾出空位给她:“月光,坐这儿。”
许月光太久没有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不免有些拘束,而且还坐在蒋靖允和莫海伦的对面,更觉得浑身不自在。
覃焕担心还会有人无意为难许月光,于是把话语权抛到蒋靖允手里:“寿星,接下来玩什么?”
全盛丽快人快语:“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邵江涛最先对此提议表态:“这个游戏虽然不太适合我们这个层次的人玩,但偶尔玩一回也是有益于身心健康的。”
蒋官自然是力撑全盛丽:“那就玩这个吧,人多有意思。”
蒋靖允也同意了,让林管家拿副牌过来。
邵江涛一到这个时候就特别来劲,把游戏规则给大家讲了一遍:“我们每个人从这副牌里抽两张,如果谁抽到的两张牌的花色相同,就要接受惩罚,其他人可以对这个倒霉的人提出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全盛丽首先提出异议:“我们这么多人,抽到两张花色相同牌的人铁定会被玩惨的,不如我们先把真心话和大冒险做成小条子,抽一个惩罚,好不好?”
邵江涛不答应。
蒋婉司从旁打动他:“真心话的提问和大冒险的事项都由你来写,也由你来抽,这总行了吧?”
邵江涛这才勉强同意,飞快写了二十来个纸条,又叠成相同大小,打乱扔在水晶盘子里。然后洗了两遍扑克牌,最后给在座的人抽选。
许月光已经好多年没玩过游戏,尤其在座的人又都不熟悉,只怕抽中了相同色花色要受罚。好在她头次的运气不错,一轮下来,只有江缇抽到了两张黑桃。
邵江涛一见中彩的是覃焕的老婆,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哈哈大笑着表示这次玩到真章了。
覃焕明显不太乐意自己的老婆挨罚,倒是江缇本人还挺自在的,伸着脑袋去看邵江涛抽上的纸条。
邵江涛一见纸条的内容更是笑翻了,大声道:“这一条是真心话。你的初夜是在何时何地和谁。”
话音刚落,一众人就开始起哄,有人假装起正经人来,说:“邵总,你这问题太刁钻了吧?”
邵江涛大方承认:“更劲爆的还在后面呢。”又催着江缇,“覃太太,大家都等着你的答案呢。”
江缇并不是羞涩,反而有些苦恼,抬头说:“这个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莫海伦最先笑出声来,对邵江涛说:“这个问题你真的算是抽错人了。”
邵江涛这才记起江缇车祸失忆的事情,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她,把问题转向覃焕:“你们夫妻俩,总得有一个回答一下吧?”
覃焕默默看了江缇一眼,然后平静的说:“零八年九月二日,上海,和我。”
邵江涛最快反应过来,边拍覃焕的肩膀边笑:“看不出来啊,记性不错嘛。”
大家这才三三两两笑作一团。
总的来说,邵江涛写的这些小纸条内容虽然都挺刁钻的,但当做玩笑来逗趣,也都是无伤大雅的。唯一可能有伤了小小风化的是蒋官抽到的大冒险,得穿着三角裤去泳池里游一个来回,然后对着后山唱征服,还指定全盛丽把整个过程录下来。
蒋官十分配合游戏规则,老老实实做完全套动作,然后迅速夺过邵江涛手里的扑克牌,表示邵江涛也该参与一次游戏。
邵江涛是夜夜笙歌的老主,哪里会怕,高高兴兴抽了两张牌,结果还是同样的桃心色。他自嘲说:“看来我这次要走走桃花运。”果然等大家都翻了牌,还从未中招的莫海伦和许月光和他一道作伴。
蒋官见许月光也在列,抽起纸条来也格外的小心翼翼。
邵江涛嫌他动作慢,等他把纸条拿起来,立马夺了过去,打开一看,脸都笑抽了:“
同抽到相同花色的人,无论男女,互吻。”
、偿还(3)
大家都被这纸条上的内容给逗疯了。
可蒋靖允一张脸明显沉了下来。邵江涛还不知轻重,笑嘻嘻看着他说:“这可是蒋官抽的题,我一点弊都没做啊。”
莫海伦耍赖说:“我们两个女的,你一个男的,便宜都让你占尽了。不行。”
覃焕也说:“你要是今晚想横着从这儿出去,倒是可以试试二亲方泽。”
邵江涛感觉自己受威胁了,只好退一步说:“那至少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啊。”然后把问题抛向蒋靖允,“你该不会是想仗家欺人吧?”
蒋靖允看了他一眼,慢慢扬声问:“不然,我亲你?”
邵江涛魂都吓没了,刷的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位子,半笑着说:“我还是自己亲自己好了。”
蒋婉司担心游戏会玩不下去,又把玻璃盆捧到邵江涛面前,说:“那你自己再抽一个。”
邵江涛是很会找台阶下的人,高高兴兴就伸了手去抽条,还表示:“有个安慰奖也不错。”
结果这次抽到的是真心话。要讲一讲离现在最近的一次心动,且为了保持神秘感,可以不用讲得太直白。
气氛一下子温情起来,大家纷纷对邵江涛写出这一表示怀疑,连他自己也摸着脑袋说:“我这是笔误吧?”
不过怀疑归怀疑,邵江涛还是正儿八经调整了语气,讲起自己最近的一次心动。他也是随意惯了的人,语气突然正经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特别的味道。
各个都听得很入神,只有莫海伦越听越觉得熟悉,回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邵江涛说的心动好像和自己有点关系。她虽然没忘记之前邵江涛对她表示过好感的事情,但从没想到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些小片段,所以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但又怕蒋靖允会察觉出异样。她偷偷瞄了蒋靖允两眼,他仿佛是在认真听邵江涛讲话,又仿佛是出了神,在想别的什么事。
邵江涛煽情的把故事讲完,立马点到该下一个出场的莫海伦:“现在请莫海伦小姐给我们讲她的心动故事。”
莫海伦此刻脑子里和心里都有些杂乱,原本该是她强项的语言也组织的乱七八糟的。别说江缇这种知情的人一听就清楚她讲的是和蒋靖允的异地的相遇,就是不知情的人,也认准了她是在讲和蒋靖允的故事。
邵江涛边听边做出一副哀怨的神态看着蒋靖允,仿佛是怪蒋靖允抢了他男主角的位子似的。
蒋靖允原本在想别的事,但被邵江涛盯的久了,也觉得奇怪,故意瞥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旁边,却又正好对上许月光的面庞。
她还是一样的沉静,哪怕处在热闹非凡的境地,也好像不干事一般,甚至不会知道有谁的目光曾在她身上逗留过。
他怔了两秒,又重新侧头看着莫海伦。
莫海伦越
讲越没有底气,语速也渐渐慢下来。她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饿了的缘故,刚才本想先到厨房寻些吃点垫垫肚子,结果不但肚子没着落,还惹了一大串后事,更分了她不少神。她有些唯诺的看了蒋靖允一眼,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一颗心顿时又安生了不少,终于到了结尾才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