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你个头!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转回过来的脸却已经变成了讨好,
“真是抱歉,这位公子,没吓着你吧?”
卫儿凌嫌恶地后退几步,可这几步在二世祖看来,就真以为自己把卫儿凌吓着了,便自以为温柔地扯出个笑脸,安抚地说道:
“别怕、别怕,嘿嘿,我没有恶意的!”
旁人都傻了,先别说这一向蛮横不讲理的小少爷,今儿这么低声下去地对着刚砸了自家店的人这么讨好地说话,光他后面安抚地叫人家别怕就能叫一帮人想撞墙磕死!
在场的除了那几个家丁,谁没看见这位爷早上跟仙儿似的和另一个客官上蹿下跳地“嬉闹”场景?那是个往上一蹿就是几十丈、徒手就能捏死他们家少爷的武林高手!他能怕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吃货?
二世祖刘温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眼前这人竟然就是自己想了两天的美人,早心花怒放,一双绿豆眼里都完全容不下别的了,只想赶紧把人弄回去一解相思!
“公子也许不记得我了,前日公子英雄救美之姿深深烙在刘某心里,几日挥之不去,今日得以再见,真是死而无憾了!”刘温尽力表现得有涵养,努力表示着自己是斯文人!
“少爷,那,他把店砸了的事。。。。。。”那个被踹的手下家丁一脸小心地靠过来。他也委屈,那男的刚进门他就瞧出少爷看他的眼神不对了,就想先把人拿下再说,邀个功先,没想到会错了主子意反挨了训。
刘温又反手甩了一巴掌:
“你刚没听见人家早赔了钱了么!别说这一家,他砸几家都没问题你管那么宽干啥?你是少爷还我是少爷!”
家丁更委屈了,不是你自己说人家根本没把咱放眼里赔钱了也不能饶,气汹汹地就上门逮人来的么?现在反说自己管得宽了!
话归前日,正是十四娘找人上演了出强抢民女的老套戏码的时候,刘温是比那两个目标人物先一步动心思的。他见十四娘长得不赖,想着谁这么大胆子抢我地盘上的女人正要去“英雄救美”呢,却给卫儿凌踢下酒楼的雷痕赶了个先头,气得哇哇直叫的刘温撸袖子就要强抢,可一见着后头悠哉哉跟来的卫大当家,他眼就直了,脚也钉在原地。人群拢得快,三两下那戏场和美人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刘温急呀,手底下的人见他不动也不敢乱来,失了先机,刘温又不想给美人留下个糟烂的印象,打娘胎来第一次学会了什么叫沉住气,等人群散了,再悄悄带着人在后头跟踪,想找机会来个意外结识继而相见恨晚再见倾心的美妙相遇。
那两个、不,三个是什么人?没几步就发现有尾巴,转了个街角就把尾巴甩得干干净净。
刘温恨啊,恨苍天,恨大地,恨人世茫茫,活了近三十才让他见着命定之人却这么快夺走他,叫他上哪儿找去呀。。。。。。
老天还就真给他来了个“美妙相遇”!
让人日思夜想的卫当家,当然不能指望他记得当日的刘温,他也不知道人家想他想得油水肚都小了一圈儿,他只不冷不热地问了几个问题。
“家里是干什么的?”
刘温以为美人在考核自己有没有能力要他,笑得自信满满得意洋洋:
“我爷爷是知府,我爹是富商我舅舅是当朝宰相身边的红人。。。。。。”还没说人名儿,美人又问:
“几个兄弟?”
“只我和一个妹妹。”美人是在担心自己有兄弟抢家产么?嗯,是该担心的!
卫当家撇嘴啧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比较不满,但背在身后的手已经伸出来,嘎啦啦地捏着。
“最近的医馆远不远?”
“不远不远,拐两条街就到了!”刘温还是热心地有问必答,涎着脸盯着卫儿凌赞叹,这人真好看呐。。。。。。
“那真是太好了。”卫大当家终于笑了,笑得鲜花失色,阳光无茫,笑得刘温背脊发凉。。。。。。
话分两说。
那边气得头顶冒烟的雷痕考虑到误、食了春药失了攻势的事实,去了药店一趟。
老板把一个小巧的陶瓷瓶递过来,贼兮兮地低声耳语:
“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传说中的‘烈女魂’!”
雷痕皱起眉:
“什么玩意儿?”
“啧,客人怎么一点不识货。。。。。。”雷痕脸一抬,老板立马讪讪地闭了嘴改口,
“客人大概不常用到所以不清楚,这玩意儿,比那上好的‘情乐’还要好上千倍!只要吃上那么一粒,”老板很认真,
“再贞烈的烈女也得化作春水,直往你怀里钻!”
“能不能叫吃的人浑身无力?”雷痕咬牙一脸狰狞,什么都行,这点少不得!
老板吓得嘴角抽搐,忙着点头!
雷痕爽快地交钱拿货,东西刚揣怀里,扭头就见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儿盯着自己猛看。
这小子从他刚进门就一直盯着他看,圆圆的眼睁得老大。先前没那心情管的雷痕把人当空气,可现在他老大办完一半的事儿了扭头这小子还盯着他瞧,真把他当猴儿了?本来心情就糟得透顶,雷痕瞬间成了凶神:
“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狗眼!”
小娃儿受惊地浑身一震,秀眉一皱眼眶一红,泪珠子在黑白分明的眼里直转悠。
要说雷痕好歹身为关中的贼老大,外人眼里,脾气、个性,武力、威严,神姿、派头,他样样都称职。而认识的人看来么,雷痕其实很小孩子气,会骂的脏话永远就那么口头禅似的几句,惹急了最多不说话装冷酷开始耍派头,整不出多少新花样。唯一像样的就是,这人狠!心狠,手段狠,比起一般人,那就是头彻头彻尾的狼!
这样的雷痕,你能指望他在看见惹人怜爱的小娃儿眼红红一脸无辜地瞅着他的时候,会像正常人一样心头发软,好言相慰?
雷当家凶狠地横了人家一眼,毫无愧疚的走了。
可走了几脚,人却跟上来了。
“你叫、你叫什么名字?”那娃儿脆生生地喊,追得直喘气,而那老大却根本不把人家小娃娃放在眼里,理都不理。
“哎,等等我、哎呦!”小娃儿啪地扑倒在地,摔得刚刚还在眼眶里转悠的泪珠子一下子全掉出来了,呜呜地哭,可爱的小脸儿煞是惹人疼爱,旁边好心的姨姨都来扶。小娃儿委屈地抬起脸,满以为会看见那人有些无奈和内疚的神情,没想人却根本不见了踪影,顿时失落无比,泪掉得更凶了。
雷痕现下自然是要先回客栈一趟再去寻仇,但今早刚把人家店砸了,他这一露脸人家不得追着要赔钱么?他没钱,可包袱还在房里。以他的本事悄悄溜进去拿了东西走人是小意思,可那跟偷有什么区别?
他不多不少的观念里,宁肯耍无赖,也好过悄着去做“偷”的勾当!
雷痕大摇大摆回了客栈,到门口就正好瞧见卫儿凌被“调戏”的那一幕。
卫儿凌?咬牙,来得正好。。。。。。
一转眼——二世祖!雷痕眉梢一挑,脑子里大大地跳出这么几个字。
有戏看了!
卫儿凌背对着门,看不见什么表情,离着远也听不见两人的交谈,但雷痕光看那男的流里流气浑身没一处有刚正之气地就敢往卫儿凌正眼前那么站着,就知道这人完了。
再走近几步,卫儿凌已经开始动手了,一拳头就把那软手软脚的小子擂飞出去老远。也许因为主角刘温实在不招人待见,意外地没有围观的人,这二世祖便毫无阻碍地正巧摔在雷痕脚前边儿,一动不动。
雷痕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地抬脚踏过。
“少爷,少爷呦!”
“啊,你个王八蛋没长眼啊,踩着我们家少爷了你没看见呐!”
“赶紧把少爷扶起来,被老爷知道就了不得了!”
卫儿凌回头见了雷痕,木着的脸总算软开了,甜兮兮地喊:
“心肝儿,你可回来了!”
雷痕上下牙关一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脑门子上的青筋霎时像是被什么炸了一般突突地直爆。
看也不看那人,脸上也不肯动半点儿,雷痕的心思暗自歹毒着——卫儿凌,我今晚就要你好好尝尝被人凌虐的滋味儿!
雷痕走到惊恐万状的老板面前,淡漠地说:
“今早‘不小心’砸了你们客栈,是要赔钱还是要报官都随便你,我要声明的是我身上没银子。”
反正姓卫的有!
正常的话,明明该是低头向自己道歉百般恳求千万不要去报官么,这人居然偏着脑袋拿鼻孔对着自己,脸上写着“我死猪不怕开水烫,你爱咋咋”,如此无赖!老板已经几欲晕厥。
“大侠,钱早有人给过了。。。。。。”靠着小二,拼出最后一口气,善良的老板抖着手遥指门外,
“那畜生、可是我们刘大东家的独子,知府的大长孙,您还是先考虑考虑、要不要赶紧和您的朋友、逃命去吧!”
我跟他去逃命?一颗火药堵在胸口,好想吐出来。。。。。。
雷痕正纠结,外边一声尖细细的叫声刺得他胸口那枚火药晃了好几晃。
“哥——”
“小姐!小姐您、您怎么出来了!这副样子。。。。。。”
“您怎么一个人?那帮下人是干什么的!”
“小姐快回去吧,您不能出门呐!”
“哥哥这是怎么了?呜。。。。。。你们怎么不看好他!”
“小姐您可千万别跟老爷说呀!”
“别死楞这儿,赶紧扶少爷去医馆呐!”
“你小子现在这么灵光了?刚少爷被揍飞了你咋不去接着!”
“那你咋也不去接着呢!”
“别吵了,呜呜,哥都这样了。。。。。。”
“我那是。。。。。。”
“我也是。。。。。。”
“都怪你们。。。。。。”
卫儿凌个始作俑者抱臂旁观,一派悠闲,终于有人注意到了,挽袖子凶恶着脸就要揍人。
雷痕臭着脸跨出来,就想看看刚那声尖细的叫声到底是哪个娘人喊出来的这么刺耳,却看见个熟悉的小脸儿。
“啊,是你!”正辛苦拦架的小人儿,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上绽放出期待和兴奋的火花,
“你怎么在这儿?”
雷痕只拧着眉毛打量她。这小子怎么跟到这儿来了?还是个女的?
“小姐,咱什么都没做那小子就把咱少爷揍飞了,咱得给少爷报仇啊!”
“没错,这俩是一伙儿的,就他,刚还踩了少爷一脚!”
“从少爷身上踩过去的!”
“兄弟们上,一块儿揍!”
“揍死俩兔崽子!”
别光说不动手啊!卫儿凌脸上平淡淡,却似急不可耐地搓着手。
“你们给我闭嘴,都给我闭嘴!”刘暖喊得脸红脖子粗,
“先把我哥送医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爷饶不了你们!”
“可恶,给我们等着!”
“等着,我们会回来的!”
刘暖红着脸看了雷痕老久才依依不舍地跟着队伍走了。
“我、我会回来找你的。”她大声说,走了还一步三回头。
卫儿凌不着痕迹地往雷痕身前一挪,像在宣告什么一样,抱着手臂仰着下巴眯着眼目送他们。刘暖一愣,委屈屈地低头直走,背影像极了受气包。
“哼哼、哈哈哈!”卫儿凌笑得乱没形象,
“雷兄你看见没有,那小娃娃的表情!”拍拍雷痕的肩,
“雷兄艳福不浅,卫某佩服、佩服啊!”
一巴掌拍掉某人乱搭的爪子:
“我累了,今晚再住一宿,明天赶路。”
作者有话要说:快过年了啊,大家都顺利回家了么~
8
8、七节 。。。
第七节
黄昏的余韵悄悄地退出了房内,清冷的夜色暧昧地散发着靡靡的气息。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着,纱帐翻飞,两具火热强健的身躯紧紧纠缠在一起,十指相扣,激情的汗水在莹亮的月色下泛着旖旎之色。。。。。。
“呼。。。。。。呼。。。。。。”
“好人儿,你就乖乖就范吧!”
“去你、妈的!”
“做什么这么坚持?我会让你很舒服的,再让我上一次,有什么关系!”和雷痕紧扣在一起的手加重了不少力道。
“我也会让你,很舒服的,那、你他妈的、怎么不让我再上一次!”不甘示弱成倍地回敬。
沉默,床上衣衫凌乱的两人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掌掌相对十指紧扣地抵在一起,互不相让妥协。
视线相对间似有电光火石闪烁。
汗滴像滚珠子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紧扣在一起的手因使力过大颤抖着,随之涨红了的脸上,那宽饱的额头,青筋爆得高高。。。。。。
多久了?雷痕有些恍惚。
欲火焚身的滋味可不好受。根处肿胀刺痛,神经也跟着敏感百倍,不只他卫儿凌,雷痕亦甚煎熬,但面对的是那个男人,他深切地知道若不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吃亏的还会是自己!
该死。。。。。。这个下三滥居然又给我下药!(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若有个旁观的第三者眼瞅着这斗狗似的两人一路走来,多少会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事实上,明里暗里争锋相对的这俩,意外地,喜好非常近似。近似到什么程度呢?
比如说,大多时候一桌用饭实则卫当家做东,点菜的时候,一般人口味不一多少会有些意见不合的吧?头一回卫儿凌有意主掌,一盘盘香喷喷的各色菜式上桌来,全是他自己喜欢的,什么葱爆羊肉,糯米蒸排骨,该辣的还都特别辣,全不过问“搭桌人”的口味意见,意思就是“掏钱的是我,你爱吃不吃”,得,到时候他雷痕只稍有些微的不满,臭下张脸,卫儿凌便有一肚子冷讽热刺能数落得他颜面跌地收都收不回,却没想人家吃得比他还香!一个劲赞这个如何如何,那个不如何如何,酒都能给他喝得一脸陶醉。卫儿凌看得不舒爽,心想着这都是我爱吃的,凭啥那么对你胃口!于是米饭连加了三四碗,五道菜给俩辣得咝咝呼呼还火拼似的吃得干干净净,汁水都没剩下。第二次卫儿凌试着点全了自己深恶痛绝的几道菜,什么清炒凉瓜,卤汁鸭舌,爆炒鸡胗。。。。。。而结果却超乎意料——卫儿凌青着脸对着那些东西,只夹了几根蒜苗就倒足了胃口,闷头喝起酒来,边暗自观察对面那人。那张脸不再吃得神采飞扬,浓眉紧皱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