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晨霭的异古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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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晨霭的异古生活-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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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小月桂对他们的警惕之心已经消减了大半;渐渐开始信任他们的小女孩;现在已经不用一边看他们的脸色;一边说话了。
    而小山这个孩子;除了第一天晚上过来睡醒的时候;哭了一会之外;其余的一点异常的地方都没有表示出来;大大方方安安稳稳的就在他叔叔们的家里住下了。
    就在他们两大两小一起吃早餐的时候;陈婆子突然就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了。
    罗定见状;将手中剥的到处都是坑洼的煮鸡蛋递给了月桂;自己则冲着快步走进来的陈婆子问道:“婶子;这么急急忙忙的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婆子进屋之后往炕头上一座;满脸兴奋的对着罗定与沈晨霭说道:“我打听出来牛大妞的那个下家是谁了;就是住在城北面的老岳家。”
    罗定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对着陈婆子说道:“婶子是说那个牛大妞是嫁到城北的岳九盐家里去了?”
    陈婆子闻言拍着自己的大腿狂笑着说道:“人是进了岳九盐他们家没错;但可不是嫁进去的;牛大妞是被她父母以60两的价格给卖进岳家当奴婢去了。更可笑的是牛家人还对外还说他们家签的是典妾的文书;一问年限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了;这是想骗谁呀;也不仔细的想一想;谁家会花60两银子典一个三十多岁的妾进家门。”
    典妾这个词语对于考古出身的沈晨霭来说并不算陌生;在中国的古代;妾的地位十分的底下;一般来说与货品无异;主人家纳妾之时给的资银叫做‘买妾之资’;从字面上就可以理解其意思;既然是买回来的东西;主人家自然是想用就用;想卖便卖。
    这一点在宋朝的时候尤其突出;宋时官宦权贵之家;男主人之间相互赠送美妾在当时是很流行的一件事情;那些被送来送去的妾室们若是有了孩子;男主人与当家主母若是认下了;那便算是庶出;好歹还能有个身份;若是不认那孩子便会随妾室的户籍;妾是良籍;孩子便是良籍;若是连妾也不算;只是一个美婢;孩子自然也就只能是贱籍。
    至于宅斗小说当中经常会出现的宠妾灭妻的桥段;除了皇宫之外;在其它的地方都需要非常特殊的条件才能够形成。
    第一条便是主母的娘家落魄;她本人还要肯定不能生育。第二条便是妾室的身份特殊;主母不能随意发卖;而那个妾室除了长了一张狐狸脸之外;还得有一颗狐狸的脑子;不然是保不住命的。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家里男主人的脑子必须进水;而且是得进到无可救药;这样他才能对外界异样的眼光全然不顾;安下心来宠他自己的爱妾。
    而抬妾为妻;那就更不容易了;中国古代自周朝开始;就已经很明确的提出‘毋以妾为妻’的口号了;而唐、宋、明、清朝的法典婚律上更是很明确的记载了给予以妾为妻之人的惩罚。
    《唐律疏议·户婚律·以妻为妾》:“诸以妻为妾,以婢为妻者,徒三年。以妾及客女为妻,以婢为妾者,徒一年半。各还正之。”
    《宋刑统》卷十三条:“诸以妻为妾,以婢为妻者,徒二年。以妾及客女为妻,以婢为妾者,徒一年半,各还正之。若婢有子,及经放为良者,听为妾。”
    看到没有;以妾为妻的人不但双方都要蹲监狱;而且监狱蹲完之后还要各还正之;也就是说出来之后原来是什么身份就还是什么身份;这场大牢算是白蹲的。所以别说是达官贵人了;就连普通的百姓人家;也少有这么干的。
    后世的《金/瓶/梅》与《红楼梦》中都有抬妾为妻的故事;但是这两篇故事都是明清时期书写的;那时朝廷对于以妾为妻的惩罚是‘凡以妻为妾者,杖一百。妻在,以妾为妻者,杖九十,并改正。若有妻更娶者,亦杖九十。’
    两相一对比;惩罚力度小了不少;而且满人在入关之前;各位福晋之间的地位并没有明显的尊卑;而明朝经元之后;正妻在家中的地位也没落了不少;所以这种事情在民间应该还是会有的;但是在官贵人家;只要是他还想要头顶的乌纱和脑袋上的爵位;就没有人敢明着这么干。
    妾的地位虽然卑贱;但是确实是有人需要而且市场巨大;在加上真的有很多急等着用钱又不愿意卖/身为奴的平民;所以典妾这个行当也就应运而生了。
    典妾;看着两个字就能明白它的意思;是好人家的女儿典当为妾;既然是好人家的女儿;那么她自然便是良籍;既然是典当的那一定就会有个时间;并且允许女孩的家人赎人;这样的女孩主人家可以转送;但是无权打骂;更没有权利决定她的生死。
    所以这样的女孩典当的时间到了之后依然是自由身;期间其所生的孩子归男方所有;若是无所出;则时间一到便可自行离开。
    虽然是这样;但是典妾对于女孩及其家人来说依然是一件与极其名声有损的事情;不少人家有这个心思的;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干;如同牛家这样肯大声说出来的人家;还真的是闻所未闻;不过刚刚陈婆子说的什么好像牛家还不止是典妾;他要是没有听错的话;他们家貌似是把牛大妞给卖成奴婢了?
    奴婢是贱籍;在律法上面的地位等同于牛马驴羊;除非主人家心善放你从良;否则这辈子都是他们家的‘牲口’。
    既然是‘牲口’当然是没有人权的;是生是死全凭主人家的心思;只要主人家能给出一个理由;不管合不合理;官府都不会细问一个奴仆的生死。
    典妾和卖/身为奴这两点可是有着本质区别的;牛大妞她爹娘到底办的是哪一种文书?
    见屋里的人都对自己的话题十分的感兴趣;陈婆子也不藏着掖着了;很是肯定的说道:“一定是卖了的;岳家那边请的是牙婆而不是媒婆;所以牛大妞不可能是嫁过去的。典妾的话现在的行情大家都知道;黄花大姑娘也不过是一年20两银子;她们家的牛大妞都三十多了;凭什么典出60两的价钱;大家又不是傻子;想一想不就全知道了。更何况岳家请的那个牙婆我熟的很;她亲口承认了牛家是把牛大妞给卖了;这还能有假不成。”
    罗定闻言点了点头;颇有几分玩味的说道:“既然是岳九盐的家里买了她;那我就放心了;那个家里可不是好混的;牛大妞这一回要是在折腾;那可就真是在找死了。”
    陈婆子闻言低笑了一下回到:“谁说不是那;这可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域无门偏要闯;在罗家好好的嫡妻不做;这下好了;被她爹娘卖进了鬼门关;这回想要再翻身;以她牛大妞的性格;那是真难呀。”

  ☆、第24章

他们两个人说的热闹;坐在一旁的沈晨霭确是听的满头雾水;不过从他们言语之中的意思来看;似乎牛大妞找的那个下家并不是什么善茬?
    仿佛是看出了沈晨霭的疑惑;坐在一旁的陈婆子便与他说道:“给人家当牛做马哪里就是那么容易的;一个不好挨打都是轻的;不知何时主人家心情不好;命没有了都不知道要跟谁说理去。晨哥儿你是命好;遇到了罗定;把你的户籍给改回来了;要不然顶着奴籍;落到哪家的手里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罗定闻言说道:“不是奴籍;当时那个人伢子只不过是让晨哥儿写下了卖/身契而已;他还没有来得及去衙门把晨哥儿的户籍给改过来。所以晨哥儿当时只是流民而不是奴仆。”
    流民也是贱籍;不过朝廷对他们的管理相对奴籍来说要宽松不少;至少把他们的户籍赎出来的时候;是不用向衙门交那一大笔手续费的。
    其实不用他们说;沈晨霭也能知道自己现在的户籍应该是平民;因为自古良贱不通婚;这里大致也是一样;所以罗定既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光明正大的把他给娶回家;那户籍的事情肯定是早就已经处理好了的;要不然那张卖/身契他也不可能烧的那么痛快。
    罗定见沈晨霭似乎无意在继续户籍这个话题;连忙把话转过来说道:“咱们凤城紧挨着两座盐湖;所以自古这里便是盐商们的聚集之地。我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岳九盐;其实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只因为他家里面姓岳;排行第九;又是在做食盐生意的;所以才会有岳九盐这么个外号。”
    罗定说完又看了看沈晨霭;见他听的仔细;心知他对此事是感兴趣的;便又继续说道:“岳九盐原名叫做岳冲;在家里面虽然是行九;但是在他前面的那几个哥哥都没有养住;所以他是虽然是第九;确是岳家的独苗。岳家本来也只是城里的平民之家;后来才做起的盐运生意;贩卖食盐算的是挣钱的买卖;所以不过就是几年而已;他们家现在再凤城里也能算的上是一流的富裕人家了。”
    沈晨霭听过之后想了想问道:“听你这么一说;那岳九盐至多也不过就是一介富商而已;为何你们会说牛大妞进了他的家门;就是要到大霉?难不成他为人刻薄;时常会打骂家中的奴仆吗?”
    罗定与陈婆子两个人闻言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罗定开口说道:“不是的;岳九盐这个人很豪爽;仗义疏财的事平日里也是没少做的;初见之人要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会当他是普通的财主;不会有人想到他是一位盐商。”
    “为什么”沈晨霭眼里满是问号的看着罗定。
    罗定见状笑着回到:“世人都知道贩盐赚钱;所以打它主意的人历来都不在少数;官府为了控制食盐的贩卖;给每座城市的盐引都是有数的。僧多粥少的情况下;想要拿到那几张为数不多的盐引;就只能是大家各凭本事了。凤城的盐引一共只有六张;其中四张都在官府衙门的手里;由他们进行调配;余留出来的那两张里有一张就被岳九盐给拿到了。凤城的商户不下百家;偏偏就是他拿到了那两个名额中的一个;从这里就不难看出他的手腕与心计了。而且岳家不但有盐引;他们在盐湖的旁边还有个盐场;那个盐场在大乾建国之前;岳家就已经建立起来了;当时那种兵荒马乱的状态;以岳家一介白身能够守的住一家利润丰厚的盐场;可见岳老九有的可不光是手腕和心计;这里面的水一般人可是探不明白深浅的。”
    罗定虽然没有明着说什么;但是沈晨霭确是瞬间就听明白了;能够在竞争如此激烈的盐商里面混出一片天地;这位岳九想必是自有一番了不得的手段。
    说不定他们口中的那位岳九盐就是一位黑白通吃的主;这样的人物当然不会是个善茬;以牛大妞的那副脾气;进了岳家要是还不知道改改;那真的是有苦头吃了;难怪会被别人说成是进去找死的。
    “这样的人家牛家那些人怎么敢把姑娘给送进去?”沈晨霭疑惑的说道。
    陈婆子一听立马接道:“他们怎么不敢;那位岳九的房里可是一位知心的人都没有;到现在他还是光棍一个人。他们老岳家几代单传;现如今他都快要三十了;他们家虽说没有人敢催他;但是暗地里打听他的人可不少;牛家人这会儿只怕正在打着什么歪主意那;若是真的成功了;以岳家的能力;那是良是贱还不就是主家一句话的事儿。只不过他们这回却是打错主意了;我听那个牙婆说岳家这回买的奴婢;不是去伺候岳九本人的;而是要去侍奉他爹岳老爷子的。那岳老爷子都已经五十多岁了;想必岳九是不会想要家里多出来一个后妈来的;所以牛大妞这一回要是老老实实的倒还好;在想什么歪点子;那可就悬了。”
    就在沈晨霭沉思的时候;原本坐在炕桌的旁边;乖乖的等着他喂食的小山;在久等不到鸡蛋羹的情况下;只好张开了嘴巴;冲着沈晨霭发出啊啊的声音;示意他自己还要吃。
    被小山的乞食声唤回神智的沈晨霭;这时才想起来还有两个孩子在这里;他们两个可是牛大妞亲生的;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的讨论真的好吗?
    想到这里;沈晨霭就连忙去看那两个孩子;小山倒是没什么变化;他太小还听不懂;现在依然执着的长大嘴巴等着沈晨霭喂食。可月桂那个孩子就不是了;只见她低着头;让人只能够看见她的头顶;手中那个煮鸡蛋才吃了一半;另一半现在被她拿在手中;转来转去的没有在动口。
    看这孩子的样子;想必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这个孩子是听懂了的;现在她的心里得挺难受的吧;毕竟那是她的亲妈。
    于是沈晨霭开始想办法要安慰她;只不过他试了几次都没有说到点上;也就是一些干干巴巴的‘你别难过呀’‘不会有什么事’之类的万能应用词。
    相较于沈晨霭的紧张;罗定那里则要淡定的多;他见月桂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对沈晨霭笨拙的安慰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于是罗定便对她说到:“桂姐儿你今年虽然只有六岁;但在我眼里那不算小了;我如同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已经学会明辨是非了。现如今我们家里家外的事情都不会避着你;就如同你母亲这件事;再嫁是她自己选的;没有人逼她;把她卖了的也是她父母;与我们无关。虽然我们今天说的这些话里有看笑话的意思;但若不是她自己做的太过;怎么会落得今日的下场。你心里若是有别的想法;大可以全部说出来;是什么我们都听着;咱们今天把话都说清楚了;省得你把不满压在心里;反倒要埋怨我们不通情理。”
    一直都在沉默的月桂听了罗定的话终于有了反应;她一口将已经凉掉的半个鸡蛋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声:“我吃完了。”
    便起身爬下火炕;穿上鞋子跑出去了。
    沈晨霭见状连忙想要起身追过去;但是却被在一旁早就已经有所准备的罗定给拦住了;就见他不慌不忙的翻身下炕穿好鞋子;对着一脸焦急的沈晨霭说道:“你不用活动;就在这里把那个小的喂饱;我出去看看。”

  ☆、第25章

跑出来的月桂并没有离开院子;她独自跑到了鸡窝的旁边;呆呆的看着那只带着小鸡们四处啄食的老母鸡。
    罗定跟过来的时候;还没等到他走近月桂;那个小丫头就已经发现他了;不想与人靠的太近的月桂站起身来;低着头垂首缩肩的站在那里。
    罗定漫步走到月桂的身前站定;双手抱胸对着她说道:“行了;把你这幅鹌鹑样收起来吧;如果这是你的真性子;那你和你的弟弟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一个未知数。”
    月桂闻言身子一抖;然后原本有些蜷缩的背脊突然就挺起来了;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罗定的目光之中没有怨恨只有愤怒。
    罗定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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