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回到自己的小院中,舞剑不休。
rì子平淡如水,转眼间,便是二个月过去。
第十章演回风,剑九法
陆晓溪终究还是没能在二个月内,凑足她所要的灵果,幸好离她师祖的寿诞还颇有些时rì,于是依旧忙忙碌碌的,虽然每隔一rì定会抽些空闲陪俞和说上几句,但只得寥寥数语。
这二月间,俞和修行的功夫进境得极快。
俞和心思聪慧,心中依稀猜到,那祖窍中的六角经台,定是自己莫名其妙得了一场天大的机缘,而且只怕与那死去的古兽赑屃脱不开干系,记得听张真人说起过,这头赑屃古兽自天地初开的洪荒年代存活至今,那六角经台,想必是上古时的奇物,古兽一死,转而寄托到自己身上,让自己凭空得了好处。
xìng光圆满自不用说,神秘经台的妙处,似乎远在自身神念之上。俞和只需存意祖窍,便可内视,把自身一切窥得清清楚楚。
那无名的吐息法,更是神妙非常。便是不行功时,全身内气亦能隐隐自行运转,若是凝神搬运周天,竟可闭息半个时辰,不用口鼻吐纳,周身毛孔张开,汲取天地元气入体。内息rì渐宏厚,行功到深处时,经络中内气滚滚流淌,两耳中竟然可听见cháo水般的声音。
周身毛孔一开,这炼皮膜的功夫也就成了。
两个月中,俞和每rì都练剑四个时辰。白天执剑挥舞,晚上打坐入定时,竟总会神游太虚似的,看见有人在月下竹林边使着同样的剑法。第二天再舞剑,便会觉得昨rì艰涩之处豁然开朗,仿佛那幻景中练剑的正是自己一般。俞和知道,这恐怕也是六角经台的妙处。
于是那回风剑法十二式,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全部通顺,可俞和知道这炼筋骨的功夫是根基,匆忙不得,自又来来回回的,把十二式剑法反复使了有数万遍,直到味同嚼蜡枯燥不堪,夜晚入定之后,再也不曾梦见有人月下舞剑,这才作罢。
内视看去,周身皮膜如黄玉,骨如青石,筋肉如藤,血如汞浆,穴道有云烟徘徊。
早课之后,俞和见今天云峰真人兴致颇高,于是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双手捧起呈了上去。
“师尊,弟子俞和执外法殿二月余,不敢疏忽,这册子是弟子参悟道家内丹法基础,糅合了早年学的一门粗浅的针灸手艺编写而成,我读小周天炼气术,其所述人体经络穴道,与世俗医经一般无二,若辅以金针之术,于行气导引,疏通血脉方面,或可有所助益,请师尊过目。”
云峰真人双眉一挑,伸手接过册子,这册子足有百多页厚,俞和写得密密扎扎,云峰真人随意翻了几页,倒也不置可否,随手放入袖中道:“我且看几天。”
俞和原本对这册子颇有信心,看云峰真人脸上倒也没什么表情,心里不免升起一丝失落。可他自己也清楚,仙家学问浩瀚jīng微,他现在几乎连个皮毛都还没窥探仔细了,写出来的东西自然难入云峰真人这般大家法眼。
但毕竟俞和也是尽了心力。
云峰真人把手中的茶杯放到桌边,站起身来对着俞和道:“你且随我来后苑。”
俞和一愣,赶忙起身,跟着云峰真人转到后苑。
“你回风剑法已经练成了吧?”
“是,弟子已经可演练全部十二式剑招。”
“使给我看看。”
俞和取出木剑,拱手一礼,当下凝神静气,稳稳的拉开架势,动作不疾不徐,从第一招开始一路使到第十二式收剑。
云峰真人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神中,却神光湛湛,一道视线紧紧追着俞和的剑锋。心中暗想:“此子打熬筋骨的功夫,算是大成了。方才他捧书给我时,右手手掌上茧皮厚实,看来实实在在的下过苦功夫。这回风剑法十二式,使得法度森严,颇有些剑如飞风的气相,可见这孩子的确是有些执念。”
“弟子演练的粗陋,请师尊指点。”俞和收剑而立,看着云峰真人。
云峰真人点点头道:“你练得很好,看得出来,是很用心练过的,我初入门时,这路剑法也不及你练的好。”
“俞和,你可曾试过以真气运剑,来试这套剑法?”
“回禀师尊,我试过几次。”
“说说看有何感受?”
俞和凝思了一会,慢慢说道:“偶尔一些动作,若不提前收势,就会觉得手中的剑难以掌握,直yù脱手飞出。”
“比如第七式的直刺?”云峰真人追问道。
“正如师尊所说。”俞和点点头。
云峰真人指着后苑墙边一排木桩的其中一个,对俞和说道:“你且运足真气,对准这个木桩,依第七式刺出一剑。”
“是。”俞和走到在木桩前二步站定,深吸了一口气,丹田中一道真气滚滚升起,沿着手臂,导于木剑上。
那木剑被俞和真气灌注,三尺剑锋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云峰真人心中一惊,还未转念,俞和已经踏步探臂,将剑朝木桩直刺过去。
剑锋穿空,发出一声刺耳的厉啸。随即“咔嚓”的一声大响,木剑撞击在足有二尺许直径的硬木桩上,当即震裂成无数的碎木片飞散,只剩下一个剑柄,抓在俞和的手中。那木桩被俞和刺中的地方,爆出一蓬木屑,留下了碗口大小,深达半尺的一个坑洞。
云峰真人心中惊叹,“俞和此子的真力,如何熬炼这般深厚?便是我当年也略有不如。”
俞和恍然看着手中的一截剑柄,有些发窘的挠挠头发,对着云峰真人歉意的一笑道:“又碎了一把,师尊,我不会使力,上次我自己试着发力砍树,结果也是这样。”
“剑是兵器中的君子,所以以剑发力,切忌不可灌注蛮力,须得以神意驱使真力运剑,所以意之所致,剑之所摧,剑器随心合神,自然蕴出剑意。”云峰真人伸手凭空一招,一根筷子粗细的三尺长枯竹枝,便到了手中。
看似那么随意、那么简单的一递手腕,但分明便有一道森然剑光划过,“呲”的一声轻响,那柔弱的竹枝仿佛穿豆腐似地,轻轻松松的穿透了整个木桩!
“看的懂么?”云峰真人转头问俞和。
“似乎有点明白,但又不真切。”俞和怔怔的盯着竹枝,眉毛拧成了一团。
云峰真人一笑,翻腕轻轻抽出竹枝,对着木桩斜斜一挥,“嚓”的一声,又见一道匹练般的剑光一闪而逝,木桩拦腰而断,那截面平整如镜,怎能想出竟是被一根柔软的竹枝所劈开?
这次云峰真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竹枝抛到俞和脚前,看着俞和。
“意之所至,剑之所摧……”俞和喃喃的说道。他呆呆的看着地上的竹枝,祖窍中的六角经台散出青玉sè的幽光,方才云峰真人那一刺一斩,在俞和的神念中不断的重复着,忽缓忽慢。
弯腰捡起竹枝,俞和皱着眉毛看了半晌,迟疑的说道:“我可能明白了。”
“那便再刺一下木桩看看。”云峰真人指着边上的另一具完好的木桩。
俞和又想了想,用手指依次抹过竹枝的每一个竹节,作势要刺,可手腕伸出到一半,又生生止住,缩了回来。
云峰真人抱着胳膊,饶有兴趣的看着俞和。
俞和把竹枝在手中转动了几下,微微点了点头,吸了口气,将手腕一抖,竹枝最前端略略柔软弯曲的部分,忽地笔直如枪。
踏步,拧腰,直臂,竹枝笔直的朝木桩突刺过去!
云峰真人眼睛微微眯起,只见俞和刚出手时,依旧是带起一声尖利的风啸,可刺到一半,忽然俞和手腕一松,啸声止住,竹枝却依旧前刺。
“扑哧”的一声轻响。
竹枝前端刺进木桩足有一尺,再多施些力,便会同云峰真人方才那样,一穿而过。
云峰真人脸上露出笑容,赞许的点点头。
“不枉你练了这么久的回风剑法,这基础的功夫打的扎实,你自己的悟xìng也是极高,看来学剑的确是很适合你,这剑九法中的‘刺法’,你算是入门了。”
俞和愣愣的看着嵌在木桩中的竹枝,仿佛还有点难以相信。
儿时总听说功夫高深的侠客们,摘叶飞花都可伤人,那剑仙人物,更是可化万物为剑攻敌,云峰真人能以竹枝刺穿木桩,在他料想中,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此刻自己竟然也能做到这般情形,简直恍然如梦。
云峰真人伸手拍拍俞和的肩膀,笑着道:“莫要发呆了,这不过你修剑开始的第一课罢了,还不趁此细细感悟,若心中那感觉忘去了,便又得花上一番功夫。”
俞和浑身一颤,这才醒转过来。
“剑有九法,依次为刺、劈、点、撩、抹、穿、挑、绞、扫,无论是凡俗武林中以肉身挥剑的剑侠,还是修真门派中以元神虚空御剑的剑仙,施展剑术都逃不出这剑九法的基本路数。只是凡俗中,这剑九法是一套运剑动作,而我们修剑入道的炼气士,是以此九法为引导剑意的基础!”
云峰真人探手取出一把木剑,手腕翻转间,刺、劈、点、撩、抹、穿、挑、绞、扫,九个动作连成一串,九道清亮夺目的剑光浮现出来,凝显在空中,久久不灭。
“我们剑仙的剑九法,不入典籍,自古口口相传。九州修剑门派众多,每个门派根据自己的传承和领悟,这剑九法也颇有微妙的区别,但其根本不变,最基本的便是以神引气,以气御剑,神念所及,剑器所催,可谓之一念动,剑意生,剑势起,剑气至。浅显的说,就是将神念真元延伸入剑,终chéngrén剑合一的境界。”
“俞和,你可试想这‘刺’法。倘若你不是用剑去刺,而是用手指去点击一物,你必下意识存意手指前方,然后运聚气力于指尖,这才伸指去触及你所想点之处;而‘劈’法也是同样,你若想用手掌去砍击一物,必存意聚力于手掌边缘,假想掌锋为刀刃,方一挥而出。如此运使肉身,是人的自然本xìng。”
“而道法自然,御使剑器便当先纳剑为己身,如同运用自己的手指手臂一般的运使剑器。故而,这剑九法的根本,其实就是一个如何存意运力的法子。以此法运剑,方可化剑器为利器,使之破敌。”
云峰真人手腕再转,刺、劈、点、撩、抹、穿、挑、绞、扫。一边挥剑,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诵出一篇九节十八句的剑诗,每两句为一节,依次说的是每一种运剑方法的存意运力要诀。
俞和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峰真人的每一式动作,用心将剑诗牢牢记下。
九剑使毕,云峰真人将木剑一抛,对俞和摆摆手道:“这剑九法的口诀可记住了?但切记莫要枯练,顺其自然才好。只要领悟了存意运力的法子,剑九法、剑十法、千法万法都是外相,不过是动作熟练而已!你自练去吧。我观你xìng光凝定,真气充盈,今后莫要再糟蹋木剑了,便用宗华掌院赐你的法剑习练。”
俞和闻言,当即拜别,便要奔回自己的院落,趁着心有所感习练一番。
方迈步走到后苑门口,云峰真人忽又说,“我蒲团边,有本黄sè的册子,名叫《周天行气培元经注》,你拿去细读,可自行修习,不懂之处,依旧早课来问。”
俞和应了一声,便自取了书,往后山去了。
第十一章甫窥剑,初历练
转眼间,便又是二个月过去,虽是深山之中,却也难挡暑意渐至。雨季过去之后,天空中淤积的雨云散开,阳光没遮拦的洒下,这天气一天天的热了起来,那山谷中堆积的翠绿,浓的仿佛是一触碰,便会流溢出来似的。
东峰后面有一大片竹林,绵延数里,林间中流过灵泉的支流,令这些竹子长得茂盛异常,在竹林中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无数草木芬芳涌进胸中。
俞和穿着淡蓝sè的短道装,袖子高高的挽起,露出结实了许多的手臂,仰头张口,吞下葫芦中的最后一滴水酒,把那葫芦往地上一抛,“噌啠А币簧纬龀そ#缍琛�
剑光挥洒如雪,衣角风声烈烈,俞和就这么随xìng而为,也没什么招式拘束,就是将手中的长剑往来挥击,若有风吹来,便去斩风;若有竹叶落下,便横扫落叶。渐渐舞得酣畅,肚子里的酒水化作滚滚热流,蒸的一身肌肤隐隐泛红,血脉贲张。
一口清气吸入,发一声吼,丹田如洪炉,真气澎湃如cháo,涌入周身经脉。俞和手臂一振,长剑上一道青sè的剑气腾起,执剑再舞,罡风四溢,无数竹叶纷纷落下,又被剑风卷起,如同万千飞剑在空中纵横翻卷。
俞和只觉得真气越来越盛,动作也越来越快,口中啸声不绝。那手中的长剑,仿佛化入自己的手臂,便是要它斩开风中疾飞的一片落叶,也无不随心所yù。
挥剑绕身一匝,俞和猛地定住脚步,凝视着明亮的剑锋,手指一寸寸的,从剑锋上缓缓抹过,那剑锋中蕴含的锐金之气,竟与心神依依相惜,丝毫不显锋芒之意,倒如同在抚摸自己身体的牙齿或指甲一般。
漫天的竹叶与尘埃纷纷落下,俞和就地盘膝而坐,轻吐浊气,一道真气散于周身经络,再一吸,则又从周身经络流出,归于丹田。闭目内视,只见丹田中一团霞光氤氲,隐隐有玉sè,直yù化成真元玉液。
俞和默运大周天,渐由忘息而入闭息,浑身毛孔张开,神念四散游离,便觉得天地万物且有真炁可采,座下的山峰一脉厚重的土炁,膝前长剑一道锐利的金炁,左近的小溪一抹恬淡的水炁,周遭的竹林一团蓬勃的木炁,天际的太阳传来丝丝真阳火炁,一股一股的周天真元炁纳入身体,循着诸脉汇入丹田。
七十二大周天行毕,俞和张口吐出一道远及丈许的白气,收功站起,拍打了几下衣衫,抖落的浮尘和落叶,用剑鞘挑着喝空的青皮酒葫芦,摇摇晃晃的朝东峰行去。
这些rì子来,俞和的生活便是每天修行练剑,自觉进境很快,他当然知道,还是同那六角经台的妙处有关。
自从云峰真人传了俞和剑九法之后,俞和便又在每天晚上入定后,看见少年练剑的幻景,只是这一次,那少年不再翻来覆去的重复运使回风剑法,而是照着剑九法所述,将刺、劈、点、撩、抹、穿、挑、绞、扫九个动作不断的演练,那每一剑挥出的轨迹,都说不出的玄奥,似乎这剑,若不是那般挥动,只要稍微差了分毫,就显得很有些不对劲。
自然而然的,俞和挥剑的姿势,便渐渐同那少年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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