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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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旅-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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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免了!”我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问道,“你形色匆匆地,这是要去哪儿啊?”
孙福低头答道:“奴才正要向皇上交旨。”
“交旨?交什么旨?”我的直觉告诉我,孙福所办之事肯定跟张璇霜有关。
“这……请大公主恕罪,奴才不能说。”孙福看上去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
“哦!那你快去吧,别让皇阿玛等久了。”我就这样把孙福放走了。
不是我不想问,而是此时此地不宜多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因为心中惦着事儿,我从孝惠那儿很快就出来了,一回晨曦阁,我就吩咐小穗去乾清宫看看,那孙福若是交完了旨,就立刻悄悄地将他逮到晨曦阁来。
不多时,小穗就将孙福带到了我面前,我将包括小穗在内的其他闲杂人等悉数遣出,书房中只留下我和孙福。 
跟随康师傅这么久,耳濡目染的,他的那些招数,多多少少我也学了一点。比如说,越想问什么事,就越先不开口,只盯着目标看,看得他心理发虚,受不了了,主动先开了口,那离成功就不远了。就像现在,我其实很想单刀直入,问孙福,张璇霜究竟怎么样了。但是,很显然,那孙福受命于康师傅,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知大公主找奴才来有什么事?”孙福大约见我半天没开口,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
我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含一点情绪,反问道:“我找你什么事,你难道不清楚?”
“奴才愚钝,请大公主明示。” 大约是心虚,孙福的声音听上去都有些不稳。 
我坐正了身子,肃然道:“很好,我就给你明示。你说吧,今儿你去交什么旨?” 
孙福一听这话,脸色遽变,立马双膝跪地,一磕到底,道:“请大公主恕罪,奴才不能说。”
难道是我的功力还不够深?明明孙福已经心虚了,竟然还不肯吐口。
我换了个问题,道:“那好,不问这个,你只老实告诉我,张璇霜她怎么样了?”
“这……请大公主别问了,皇上有令,奴才若说了便是死罪!”孙福不住地磕头道。
“孙福!”我不禁气血上涌!竟然跟我来这一套!还拿康师傅来压我!看来张璇霜的命运真的堪忧!可未曾听到确切的死讯之前,我实在不能死心!
我猛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喝道:“孙福,你别以为只有皇阿玛能要了你的命,你信不信,我也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汗!这一下爆发连我自己都震撼了。我倒是没有具体想过怎么样能让他“生不如死”,只是直觉不这样“狠”一下,就抓不住眼前的这条“滑泥鳅”。 
我这一发狠的结果还没来得极检验呢,就听“嘭”地一声,书房门被撞开了,小穗神色惊慌地道:“大公主,皇上来了!”
真乃晴天霹雳!康师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过来干嘛?
我示意孙福起身,随后就想出去迎接康师傅的到来,刚走到厅堂门口,我驻足回身死盯了一眼孙福,孙福立刻会意道:“大公主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说。”
康师傅已然进入了院内,见礼过后,我迎上前去,挽着康师傅一起进入堂内坐定,又吩咐小穗他们上了茶后,问道:“皇阿玛,今儿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来啦?”
康师傅看上去是少有的春风得意,笑吟吟地道:“我呀,今天给你送好东西来了!”说着跟梁九功一使眼色,梁九功就捧着个盖着黄色锦缎的托盘走上前来。
我一掀开那锦缎,一个雕工精美的的青白玉笔架呈现在眼前。这笔架以圆雕结合镂雕技法塑了五个手执不同花果枝叶的青白玉的小人,姿态各异,活泼动人!太可爱了,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怎么样?喜欢吗?”康师傅问道。
“嗯!喜欢,太喜欢了!谢谢皇阿玛哈!”我喜滋滋地让小穗把笔架收好。
“就知道你准得乐呵半天!”康师傅笑道,“谢倒不用谢,只要你能懂事一些,少让我操点心就好。”
“瞧您说的,好像我天天都在惹事儿似的。”我皱眉不满地道。
康师傅一本正经地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点点头,道:“嗯,差不多吧!”
我面上一热,一跺脚,皱眉嗔道:“皇阿玛!!”
康师傅哈哈大笑,就连四下里随侍的宫女太监也都忍俊不禁。
唉,康师傅不高兴发起火来让人吃不消,这一开心,拿人开玩笑的本领也不低!
我瞥了一眼,孙福可还在一旁呆着没出去呢,刚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这回趁着康师傅高兴就让他混在人群中出去好了。
于是,我挥了挥手,道:“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
眼看孙福即将在内侍群中混迹出去,眼尖的康师傅还是叫住了他,“那可是孙福?”
唉,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孙福转身伏地道:“奴才孙福叩见皇上。”
“你怎么在这儿?”康师傅刚刚还洋溢中的笑容,倏然间不见踪影。
我心里一阵七上八下,呼吸都快停止了,紧紧地盯着孙福,生怕他下一句把实情给招出来,那今天可真是要死翘翘了。
“回皇上,奴才在途中恰遇到大公主,大公主说许久未曾见到奴才了,就询问了下奴才的近况。” 孙福说的非常得顺溜,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要怎么说到底是梁九功□出来的人呢。
“哦?”康师傅面无表情地追问了一句,“还有呢?”
“还有……”孙福额头上已经闪闪亮了,犹豫了一下,道,“……大公主让奴才买件东西。”
“什么东西?”康师傅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忙接口道,“哦,是松香,我让他帮我买个松香,原来的松香用完了。” 
孙福也急忙说:“是,是!”
“是吗?”康师傅两道寒光从孙福那边扫荡到我的脸上,明明房门外一片阳光灿烂,春意融融,我却觉得脸上像被冬日的寒风刮过一样。
我僵着笑脸,连连地点头。
康师傅的眼眸含冰,嘴角微翘,道:“梁九功,传旨敬事房,乾清宫太监孙福欺君罔上,着即杖毙。” 
所有人一时间都呆若木鸡,刚才还是和煦春风的气氛,猝然间;犹如冷库冰窖。
孙福则拼命地磕头,连声呼喊“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大公主救命!”,很快就有两个五大三粗的执事太监过来,要架着他出去。
康师傅使出这么一下狠招,我始料未及,急忙阻拦,向康师傅为孙福求情道:“皇阿玛,求您看在孙福平日做事勤勤恳恳,对您也是衷心耿耿的份上,饶孙福一命吧。”
康师傅没有回答我,却向那两个停止了动作的执事太监吩咐道:“带下去!”
“不要啊!”我心急如焚,真没想到,今天这么一询问竟然会给孙福带来灭顶之灾!我这一呼喊,那两个太监又停在那儿了。
我实在是技穷了,心下也明白,康师傅是看穿了我跟孙福之间的把戏,只得跪在康师傅面前,央求道:“皇阿玛,今天的事,实由儿臣而起,孙福并未向儿臣吐露半个字,求皇阿玛责罚儿臣,饶孙福一命!”
“罚你,朕是要罚你!”康师傅沉着脸,终于骂出声了,看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禧儿情愿受罚,可是求您了孙福吧,他真的什么也没说!不管我怎么恐吓都没用。”我直直地望着康师傅眼睛,言辞恳切。
康师傅凝视了我半天,终于改口道:“孙福,看在大公主为你求情的份上,饶你一命。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六十,入辛者库。”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酿成“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惨剧。
康师傅屏退了左右,起身进了我的小书房,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你怎么就不拿我的话当回事呢?”一进书房,康师傅就继续发飙了,“念书,练字,学蒙语,怎么都没见你花这么大心思,啊?不用你管的事偏偏管个没完!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等康师傅咆哮完,一迭声地承认道:“是,是我不对,是我错,您消消气,以后不会了。”
“哪一次你不是这么说的?一回头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康师傅怒瞪着我。
“从今以后,一定不会了!凡是您说的话,我一定牢记在心!”我举起右手赌咒发誓。
康师傅冰冻的表情有了融化的迹象,终于让我起身,然后长叹了口气,道:“你啊!我知道你心地纯善,可是禧儿,你要知道,朝政大事是不能凭着个人好恶来判定的,明白么?”
我没答话,只是望着康师傅,凭直觉,我觉得他后面还有话要说。
果然,康师傅就接下去了,“我知道你很喜欢张璇霜,我也欣赏她的机敏勇敢,可她毕竟是乱党之女,国法难容啊!”果然提到张璇霜了!
“皇阿玛,您把霜姐姐怎么了?”好不容易康师傅主动提起,我自然要打蛇随棍上了。
“你找孙福就是为了这事吧?竟然还瞎扯什么买松香!”康师傅终于揭穿了我和孙福联合串演的戏码。“也罢,就告诉你,了结你的一桩心事。今早我已令孙福携毒酒一壶,赐死了张璇霜。严令孙福不得将此事外泄,就是怕你知道了会伤心。”
我愣了,虽然这个结果事先已经料到,也做过心理建设,可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不可遏止地心酸,伤心,难过。一条多么鲜活的生命啊,就这么消失了!
“唉!我就知道会这样。”康师傅又叹了一声,将我揽到身边,轻拍我的背来安慰我。
我靠在康师傅的肩头,任凭我的泪水一倾而下,祭奠一朵绽放不久却转瞬凋零的人间奇葩。 


作者有话要说:




、埋线布局

张璇霜的死讯让我心里着实难受,但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只要我在这儿一天,以后还是会不断地遇上。伊人已逝,惟愿她下辈子再投胎,千万不要投到这样的巨富官宦人家,宁可当一个小民百姓,居住山野,或许还能平平安安。
由张璇霜,我又想到了我自己。这个公主当到现在,开始觉得有点累了,心累。
是啊,旁人眼中的大公主,锦衣玉食伺候着,孝庄,康师傅,福全,常宁等一堆强人罩着,宠着,尊贵无比,应该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吧?谁知道,我却不得不守着那么多的规矩,有那么多的禁忌捆着我!不但连救个人的命都救不了,还差点害一个人送了命,真觉得窝囊。
不仅如此,我还要时时提防某些小人的阴谋诡计!——想到这里,就联想到那个“鬼”还没抓出来!
丫丫的呸!这是插在我心头的一把尖刀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出来再咬我一口!
自从给了蓉玥一次color to see see,这些天是一直风平浪静。问问小穗,秦忠,秦义,他们也报说底下人也没什么异动。可直觉告诉我,这事儿没这么简单,蓉玥岂是善罢甘休之人,眼看孝庄的寿辰——“万寿节”要到了,总感觉怪怪的,好像要出事。
原本想以静制动,可是这么总被动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万一到时候出点什么岔子呢?还是得主动出击一次。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日思夜想,搜肠刮肚,终于下定决心——来一招“苦肉计”加“反间计”,我就不信,那只“鬼”还揪不出来。
至于担当重任的人选,我选来选去,最终还是选了秦忠。小穗天天跟在我身边,要人家相信她背叛我实在难如登天,再说可能要受皮肉之苦,我也舍不得;秦义太老实,容易露马脚;唯有秦忠够机灵,相信他能够胜任。
我将秦忠单独叫到了书房,把我的计划告诉他,这小子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还跟我保证说:“主子,您就瞧好儿吧,奴才一定揪出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让他……千刀万剐,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我咧着嘴,拍了拍他的肩,赞道:“我相信你。不过,这期间你可能要受点委屈,还有……可能要受点皮肉之苦哦。” 
那小子一听,滞了一下,随即信誓旦旦道:“为了主子,奴才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吭一声!”
“行了行了,上刀山,下火海倒不至于。事成之后,少不了你小子的好处!不过……”我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就是小穗和秦义都不能告诉,你明白么?”
秦忠郑重其事地点头道:“奴才知道,主子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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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来,晨曦阁上上下下的内侍宫女见了我都异常地肃穆,吭都不敢吭一声,因为我的心情不好,连带着脾气也非常暴躁,经常听到我破口大骂,大家都怕触到我的“雷点”而遭受荼毒。当然,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自然就是首领太监秦忠。
清晨,我刚起床,像往常一样,秦忠端着脸盆进来放到了架子上,我刚伸手进去探了探,就连带着脸盆架子一起掀翻,骂道:“死奴才,是不是想烫死我啊?”秦忠立马又去换了一盆,重新端了进来。
午膳时分,当一盘又一盘的菜上来以后,我看了一遍,皱眉,沉声问道:“秦忠,昨儿我不是吩咐过你,要个鱼香茄子吗?茄子呢?”
秦忠汗涔涔地答道:“回,回主子,事儿太多,奴……奴才忘……忘了。”
我一拍桌子,怒喝道:“秦忠,你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是不是?秦义,去,给我掌他的嘴!让他长长记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忘!”
秦义“噗通”一声就跪下,央求道:“主子,求您……”
我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猛地起身怒喝道:“都反了是不是?秦义,你是不是想陪他一起被掌嘴?”
秦义在我的逼视中,无奈站到了秦忠面前,伸出了手掌,刚欲括,又回头问我:“主子,掌多少?”
我冷冷地道:“我没说停,不许停。”
“啪,啪,啪”,清脆的打耳光声在室内回荡,我表面若无其事地吃着饭,其实心里很过意不去,小穗这丫头则在一旁将头扭到了另一边,看都不敢看了。
约摸打了二十来下,我才让秦义住了手。秦忠的两腮已经红肿了,那样子真的很惨,我都不忍看。但这戏还是得照演呐!
秦忠跪地磕头道:“谢主子教训。”
我强压住心头愧疚的情绪,装出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呵斥道:“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上书房回来,我进自己的小书房不久,就让小穗把秦忠给叫了进来,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我的貂毫笔呢?”
秦忠的眼睛在桌子上搜寻了一会儿,答道:“回主子,晌午打扫的时候还在呢。”
我“哼”了一声,道:“在?你倒是给我找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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