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佩华深深地吸了口气。齐鸣的头靠在他的腿上,那种触觉,非常奇妙。而且,翔宇在床上靠里面睡著,也不过搭了两句腔就睡著了,而这个男人这麽毫无顾忌地靠在他的腿上,乱七八糟扯些闲话,卧室门关著,隐隐听到外面的电视机声音和齐爸齐妈偶尔说话的声音。好家居的氛围啊。
黄佩华摸了摸齐鸣的颈子,又揉了揉这家夥的耳朵,拿著挖耳勺继续干活并转移话题道:“买国产车也挺好,反正是代步的。几万块钱可以搞定吧。”
“奇瑞QQ?”齐鸣扑哧一声笑了,又“呃”了一下,动静大了点,耳朵里有点疼,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那是小妹子开的车吧?蛮可爱。吉利的熊猫也不错,在市里面小姑娘开,是足够了……你想要两厢的还是三厢的?国产车便宜,不过性能到底差了点。两厢车呢,小了些。欧美车耗油,日本车又软了点……”
“都说了只有那麽点钱,我也不看款式,也不看豪华度。弄一车先开著,过些年开熟了,再换。太小的车不要……”有车的话,总不会自己开吧?
“比亚迪吧。说起来新款车也还看得,又便宜,开著玩好了。对了,你会要经常到处跑吗?出市区,或者跑高速?只在市内的话,1。5的就好了,这车倒是特别省油,要不什麽时候带你去4S店看看?我帮你选,绝对没有问题的。再看看有什麽优惠,送个保养什麽的……”
“我倒是不懂,全部仰仗你好了。”黄佩华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如果你有空,我想早点去看了买了……”
“都跟你说要磨合的,总要你学会开了吧,不然水平不到家,车子会开坏的。”齐鸣嘟嘟囔囔。
“我想著,你先帮我开著吧,你是老司机了不是?反正你现在也没有车开,驾校的车不能开出来吧?你帮我磨合著,顺便接送翔宇上学,或者出去溜达,等我拿到驾照,磨合期应该也过了吧……”
齐鸣没有回答。黄佩华伸长脖子看了看,见那家夥闭著眼睛,呼吸很平稳──居然就这麽睡著了。
黄佩华的手轻轻地放在齐鸣的脸颊上,轻柔地抚摸著,又往下,摸到他的脖子,直起身,做了个深呼吸,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裆部,苦笑起来。
这里,早就已经硬邦邦的了。也亏得齐鸣那个缺心眼的,居然没有看到。
黄佩华弯腰环抱著齐鸣,听著他的呼吸,嗅著他身上的味道。那种香烟的味道,微微的汗的味道,还有,他身上固有的那种俗不可耐的味道。
黄佩华微微合上双眼,身子慢慢地摇了起来,又忙止住。外头齐爸和齐妈不知道在说些什麽,桌上的闹锺,也不过十点。这个齐鸣,玩起来通宵都没有关系,无聊起来倒头就可以睡著。
黄佩华轻轻地托著齐鸣,费劲地下了床,犹豫了一下,帮齐鸣除去外套和袜子,又把他往里面推了推,给他盖上了被子。关上台灯,黄佩华打开门走出卧室,正看到齐爸在推齐妈进房睡觉。黄佩华做了个手势,不出声地说他们都睡了,便笑著无声地告辞,出了这门,进了自家的门,跟父母说了几句话,说还要回去忙点事情,便离开家,打了个的士,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面。
房子改造得差不多了。两居室的房子,室友搬了出去,他一人独占了。并没有做什麽装修,只是加了点东西。客厅里多了个大书桌,一个卧室里,空荡荡的,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还多了几个物事。
再过一段时间就差不多可以把大惊喜给翔宇看了,希望他真的会感到惊喜。在齐家,人太多了,做什麽都不方便,说话,也不方便。之後该怎麽做,啊,计划什麽的,最没有用了,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可是无论如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走下去,总对不住自己的心。
12。
车震 (12)
这次带学员去参加桩考的是齐鸣。考试的带队教练一般是轮著来,这次并没有轮到齐鸣,是他跟一姓赵的教练换的,原因有三,第一就是因为黄佩华也要考试。那家夥对他的儿子如此地尽心尽力,自己没有给钱,总得出份力不是?
其二是一个女学员,二十不到的小姑娘这次也要考试,头一天,小姑娘的父亲亲自找到了他,送了两条烟,希望齐鸣能够帮忙让小姑娘包过。最近齐鸣因为要跟著黄佩华一起管儿子,收益减少,这两条烟,他可不想分给别人一条。
其三是个老头子,桩考三次都没过,在驾校校长的办公室发飙。没过的,不仅仅要再交两百多块钱的考试费,还得间隔一段时间才能再考,钱、时间都去了多的,老头子心里不平衡了,找校长吵架。校长也看著他头疼,这一次挂在齐鸣的车子上练习,齐鸣也觉得,老头子这一次过的可能性也不大,於是校长吩咐,让齐鸣多看著点。
四五十个学员坐了驾校的大巴去考试中心,齐鸣开了小车载了三个,黄佩华坐在副驾驶座上,那个小姑娘和老头子坐在後座。路上齐鸣就交代,说红外线电子桩考,按道理说考场上是不能进教练的。不过驾校跟考试中心关系不错,他们几个考的时候,他可以溜进去提醒,不过也就是提醒而已,代考什麽的,就别指望了。此其一。其二呢,放松心情,慢,不确定地话,就停车想一下,但是也不能停太久,有时间限制。别熄火,熄火就完了。
仨学员都唯唯诺诺拼命点头,老头子也不嚣张了,开始冒汗。齐鸣安慰他说平时练得不错的,待会儿放松,听他指令,绝对没事。
到了考试中心,齐鸣让学员们在大厅里等著不要到处跑,若是喊名字没有去的话,这次就白来了,之後跑到工作人员那儿看排列顺序,小姑娘在顶前头,老头子大约在中间,黄佩华在最後。齐鸣皱了皱眉头,把黄佩华喊到一边,说让他多听听考完了的人的感想,但是绝对别被人给吓著了。他会在旁边看著,绝对没有事。
黄佩华轻轻一笑,说放心,这一辈子他都在考试,这个,不怕。齐鸣推了他一把,又叮嘱了两句,便先进了考场。
小姑娘虽然紧张得直发抖,不过也还算顺利。第一次失误,第二次勉强过了。小姑娘松了一口气,齐鸣也跟著松气,那两条烟,算是稳妥了。这人啊,就是奇怪。说起来这个小姑娘练的次数也多,做得也不错,偏偏还要白白掏钱买安心,好笑。
不过得了便宜的是自己,再好笑,也得忍著。其他的学员不关他的事,他也懒得学雷锋,便在大厅里跟人开玩笑,一转眼,看到刘教练搂著个姑娘施施然地过来,便笑著打招呼,说了几句,眼神不住地往姑娘身上瞟。
同样是妹坨,他刚关照过的那个,看上去老实可爱,这一个,便有些狐媚了。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齐鸣却也跟她打过几次交道,那个妹子是挂在刘教练车上的,打扮看上去还算规矩,举止行为,却有小姐的风尘味。大概,也就是一从了良的小姐,很放得开。齐鸣经常看到刘教练的咸猪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自己有些眼馋,不过刘教练先搭上手,他倒不好乱动。
“我说帮个忙。”刘教练搭著齐鸣的肩膀:“莹妹子等下子桩考,你去盯一下……今天这考场,我还进不去。”
齐鸣嘻嘻地笑:“早点说啊,早点说我就一起带过来了,省得你多跑一趟。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牢靠得很。”
刘教练也嘻嘻地笑:“对你,还真的很难放心……莹妹子,这个是齐教练,他能进去,帮你提点一下,绝对没问题。”
莹妹子很妖娆地笑了笑,靠在刘教练的身边,对著齐鸣飞了个媚眼:“齐教练,你可得多帮帮我,倒不是在乎那个补考费,我实在是耗不起这个时间,人家忙死了呢。”
“忙什麽?”齐鸣腆著脸笑:“刘教练很好应付的,这王八羔子身子看上去壮实,其实是虚胖,不持久,那儿个头也小。”
刘教练一捅齐鸣的腰:“你他妈的是不是憋太久了?这麽踩我?莹妹子,你有什麽好姐妹也给我们齐教练介绍一个,这人憋太久,容易出事。”
莹妹子娇笑,一把挽住齐教练的胳膊:“齐教,你喜欢什麽样的妹坨啊,说说看,我帮你找找?”
齐鸣手欠,一把就摸到了莹妹子的屁股:“我不挑的,有这个手感就不错了。”说完,他跟刘教练一起嘎嘎地笑了起来。
又扯了几句话,刘教练搂著莹妹子的腰往外头走,齐鸣回过头找黄佩华,正碰到他冷冷的眼神,锐利而又扎人。
齐鸣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走过去,抓住黄佩华的胳膊,找了个位子坐下,问:“怎麽这麽严肃啊?那个妹坨不是跟你有一腿吧?那种女人你可别沾,你惹不起,拢不住的。”
黄佩华冷笑了一声,环顾四周,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不说话。
齐鸣纳闷了:“怎麽,这麽不高兴?还是紧张?”
黄佩华抬头指了指墙上挂著的屏幕:“上面一直在播车祸,各种车祸,看著我不安心,有些怕。鸣哥,你关照的人,万一以後成了马路杀手,会不会怪到你的身上?”
齐鸣楞了,心里不快。这事儿不是没有想过的,只不过挡不住人家拿钱开道,而齐鸣,自然把钱看得更要紧些。不由得也跟著冷笑一声:“这桩考,水平不到,最多也就是停车的时候刮刮蹭蹭而已。後面还要学场地,还有路考,那都是有交警当考官的。如果真是出了马路杀手,第一,得怪当事人,第二,也是那些考官负责任。笑话,他们又何尝付过责任……怎麽,你搁我这儿普法呢?”
黄佩华沈默了一下,低声说:“其实是怕你出事。”
齐鸣又笑了一下,这一次是轻蔑:“我能出什麽事?要出事,前面好多人挡著呢。老子再牛,老子又不是考官。再说了,人学车自己要走捷径,真要出了事,怪谁?怪他们自己吧?他们不送东西,我也不会去要,也不会故意让他们考不过。靠,他们真要过不了,是要扣我的薪水的。”
“那个女人也送了东西吗?”黄佩华嘴巴一努,齐鸣抬头一看,莹妹子正半靠在刘教练的怀中扭屁股呢,不由得讪讪地哼了一声:“没,那是刘教的姘头。”
黄佩华转头看著齐鸣,眼睛瞪得大大的,黑亮的瞳孔,似乎倒映著齐鸣的神情。这眼光犀利得,连齐鸣都觉得自己猥琐起来,再次讪讪,嘟噜著:“那不是什麽,反正那女人也不是什麽好货……”
黄佩华搓了搓手:“这厅里这麽多人……你也下得去手,还是别人的姘头。”
齐鸣笑了,往後面一靠,拍著黄佩华的肩膀:“她不害臊,难道让我们做男人的来害臊?再说了,男女那档子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而且,她的屁股也著实紧翘……每天守著那个鬼崽子,老子这日子,过得寡淡的。”
黄佩华气不打一处来,生硬地说:“所以还是给慧姐姐比较好,那样你就有时间乱搞了。”
“什麽叫乱搞?”齐鸣拨弄著黄佩华的头发:“你也是成年人了,这事儿,应该也有经验是不?这人,在这岁数,不搞这事儿,还有什麽意思?憋久了,会变态的。我说,什麽时候我带你出去开开荤。”
黄佩华嘴巴一撇,瞄著莹妹子那放荡样儿,冷笑。又想著齐鸣跟那女人,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自己的这个品味,也够呛,不由得又叹息了一声。
齐鸣倒没有在意那麽多,跟黄佩华说了一声,又去找刘教练和莹妹子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嘎嘎笑了半天,再进考场帮衬需要照顾的家夥。
黄佩华坐在位子上,旁边几个堂客们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已经考完了的出来或激动或开心或沮丧,跟尚未考试的学员们交流著经验,也有个子矮拿著坐垫的,怕自己不够高看不清状况,也有叽叽喳喳说教练和考场的。有个没过关的堂客在哭。黄佩华认得那个女人,平时练习很厉害的,没有想到这次太紧张,移库这麽简单的,居然两次都筐瓢了。
黄佩华尽力不去听那些东西,越听会越紧张。可是抬头吧,正对著的那个屏幕重复地放著很惊悚的车祸场面,一个货车擂到一辆摩托车,车手被撞得飞起老高。一辆小汽车将过马路的人撞得飞起。闯红灯的车被撞得凌空翻了几个跟头,一辆巴士被一辆小汽车撞成了两截……
黄佩华起身走出了大厅,做了几个深呼吸。冷空气南下,温度一下子降了十多度,在这麽空旷的地方,风竟有些刺骨了。
黄佩华心里有点灰。齐鸣看到漂亮女人就来劲的场景,他已经见过无数次。这麽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这也不是第一次。只是对於黄佩华而言,看一次心灰一次,看一次动摇一次。只是当齐鸣过来哄著他的时候,即使那家夥仍然是厚颜无耻的样儿,黄佩华还是忍不住要心动。
第一次坐齐鸣开的车,那家夥也是紧张得不像样子呢。借了人家的小面包车,在晚上横冲直撞。那时候长沙的车还没有现在这麽多,马路上,到处跑的还是摩托车。齐鸣一副威风凌凌的样子,一个破面包车,也得瑟成那样。开了一个晚上,直到油都烧光了,然後是黄佩华下来帮著推车,几分锺过去後,齐鸣把黄佩华又喊上车,俩人在後座上睡著了。
那也是个冬天的夜晚。因为冷,齐鸣把黄佩华抱在了怀中。虽然最後还是冻醒了,黄佩华仍然觉得,那个怀抱,真的很温暖,齐鸣身上的气味,仍然很好闻。
那家夥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开始抽烟了。喜欢蹦躂,常常是一身的汗臭味。学开车後,身上又多了汽油味和机油味。黄佩华都很喜欢,那种味道,常常在黄佩华的脑子里萦绕著,直到某一天,那家夥身上,又多了一种味道。
女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